就在侯文凯一行人。
狞笑着。
朝康明达那辆已经变形的车走近时。
一阵刺耳的警笛声。
从前方京阳西出口的匝道方向传来。
那声音由远及近。
撕裂了高速公路的夜幕。
侯文凯和他那帮马仔的动作。
都是猛地一僵。
所有人下意识地探头。
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只见远处。
红蓝交替的警灯。
正以极快的速度。
朝着他们的位置冲来。
“操！条子？！”
侯文凯的脸色瞬间变了。
“怎么会这么快？！”
他不甘心地啐了一口。
恶狠狠地看着康明达的车。
然后一挥手。
“走！快他妈上车！”
侯文凯怒吼一声。
第一个转身往自己的车跑去。
剩下的马仔们也如梦初醒。
手忙脚乱地往回跑。
......
两辆黑色霸道。
在原地掉了个头。
然后顺着应急车道。
就开始逆行往回狂奔。
可他们刚开出去没多远。
前方的黑暗中。
也出现了数十道刺眼的警灯。
后有追兵，前有堵截。
两边的警车。
以合围的姿态。
将他们堵在了中间。
刺耳的刹车声接连响起。
两边的警车车门。
几乎在同一时间打开。
数十名身穿黑色作战服。
手持冲锋枪的特警。
从车上冲下。
迅速组成一道密不透风的人墙。
黑洞洞的枪口。
全都对准了中间那两辆霸道。
“车里的人听着。”
“你们已经被包围了！”
“立刻熄火下车，双手抱头！”
“否则我们将采取强制措施！”
......
扩音器里传出的警告声。
回荡在高速路上。
侯文凯手底下那帮马仔。
平日里在怀莱县作威作福惯了。
哪里见过这种阵仗。
一个个吓得面无人色。
坐在车里，动也不敢动。
侯文凯先是看了看车前。
那排密密麻麻的特警。
又转头看了看后面。
同样严阵以待的警察。
他知道。
自己完了。
彻底完了。
他颓然地靠在座椅上。
片刻后，他颤抖着手。
拿出手机。
飞快地给二哥侯文杰发了一条短信。
短信上。
只有两个字。
快跑。
发完这条信息。
侯文凯像是完成了最后的使命。
第一个推开车门。
走了下去。
然后，在数十道锐利的注视下。
高高举起双手。
双膝一软。
直接跪在了地上。
……
警车封锁线的后方。
市公安局局长孔云杰。
已经快步来到了康明达的车前。
随队赶来的医护人员。
正小心翼翼地。
把康明达和唐正谦从车里扶了出来。
唐正谦的意识已经清醒了一些。
额头上的血迹触目惊心。
但他依然死死地。
抱着怀里那个黑色的公文包。
孔云杰的视线。
在他额头的伤口。
和那个公文包上停留了片刻。
“辛苦了。”
孔云杰对着医护人员说了一句。
然后才看向康明达。
“康县长。”
“你们先跟救护车去医院。”
“伤口需要马上处理。”
“王市长他……”
康明达嘴唇哆嗦着。
想说自己没事。
不去医院。
王市长还在等着他。
可话还没说完。
一辆黑色的帕萨特也快速驶来。
稳稳地停在了一旁。
......
后排车门打开。
王洋从车上走了下来。
当康明达和唐正谦看到王洋的那一刻。
那颗一直悬在嗓子眼的心。
才终于落回了肚子里。
“王市长！”
两人几乎是。
异口同声地喊了出来。
声音里带着。
劫后余生的颤抖。
王洋快步走到他们面前。
先是扫了一眼两人身上的伤势。
“都没事吧？”
康明达嘴唇动了动。
有千言万语堵在喉咙里。
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只是摇了摇头。
而唐正谦的反应。
则要直接得多。
他挣开医护人员的搀扶。
向前迈了一步。
将怀里那个黑色的公文包。
递到了王洋面前。
“王市长。”
“怀莱……这些年所有的账。”
“都在这里面了。”
王洋的目光。
在那个公文包上停留了片刻。
却没有伸手去接。
他看了一眼身旁的杨冠铭。
杨冠铭立刻会意，上前一步。
从唐正谦手里。
接过了那个公文包。
王洋这才重新看向康明达和唐正谦。
“你们先去医院。”
“身体是革命的本钱。”
“剩下的事，不急。”
……
怀莱县，县委大院。
侯文杰一直没有离开自己的办公室。
他在等弟弟的消息。
屋子里没有开灯。
他就那么静静地坐在黑暗中。
突然，桌上的手机屏幕亮起。
伴随着一下轻微的震动。
侯文杰几乎是弹射而起。
迅速拿起手机解锁。
可当他看清。
屏幕上那条短信的内容时。
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
他知道。
弟弟，出事了。
他没有片刻犹豫。
立刻给大哥拨去电话。
电话那头。
传来的却是系统提示音。
“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侯文杰心头猛地一沉。
一种极其不祥的预感笼罩了他。
他再次拨打。
结果还是一样。
他不死心。
又翻出大哥另一个号码。
拨了过去。
依旧是关机。
这一刻。
侯文杰基本可以确定。
不只是弟弟出事了。
恐怕，连大哥也出事了。
......
他颓然地把手机扔在桌子上。
身体靠进宽大的办公椅里。
闭上眼睛。
用手使劲搓了搓已经麻木地脸。
几秒钟后。
他睁开眼。
最后环视了一圈。
这间他待了数年的办公室。
这里承载了他所有的野心和抱负。
现在。
恐怕一切都要结束了。
他站起身。
没有带走任何东西。
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下楼，上车，点火。
迅速驶离了县委大院。
在开往石人村的路上。
他给老婆打去了电话。
电话刚一接通。
那头就传来老婆带着埋怨的声音。
“老侯，你啥时候回来啊？”
“饭菜都凉了。”
侯文杰握着电话。
听着老婆的埋怨。
心里五味杂陈。
他这次。
没有选择发火。
只是扭头看了一眼。
窗外飞速倒退的夜景。
长长地叹了口气。
声音前所未有的疲惫。
“我……回不去了……”
“你抓紧时间，离开怀莱。”
“尽快去加拿大，找儿子。”
“以后，如果我没跟你联系。”
“你也不要再主动联系我了。”
电话那头，他老婆明显懵了。
“老……老侯，你……”
“好了，就这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