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窗外的雨不大。
却密密麻麻
将整个怀莱县笼罩其中。
侯文杰开着车。
行驶在回家的路上。
大哥在电话里的咆哮。
一遍又一遍地在他脑子里回响。
他们侯家。
在怀莱县苦心经营了这么多年。
难道，真的会因为这个王洋。
就这么付诸东流？
大哥是省人大代表。
难道真的连他都解决不了？
侯文杰越想心里越乱。
烦躁地点上一根烟。
这时前方的车流忽然慢了下来。
汇成了一条长龙。
远处。
红蓝交替的警灯在雨夜里格外刺眼。
查酒驾的。
他跟着拥堵的车流缓慢向前
车子一点点挪动。
终于，轮到了他。
......
一个看着很年轻的警察。
拿着快速酒精检测仪。
示意他降下车窗。
侯文杰缓缓按下车窗。
刚想开口说句话。
那年轻警察已经把仪器伸了过来。
仪器还没完全靠近车窗。
红色的报警灯便闪烁了起来。
年轻警察愣了一下。
收回仪器，复位之后。
准备再次进行检测。
侯文杰的眼睛根本没看他。
而是越过他的肩膀。
看向不远处聚在一起聊天的。
几个年长警察。
然后喊了一声。
“老邢！”
其中一个穿着雨衣的中年警察听到声音。
扭头看了过来。
当他看清车里是侯文杰后。
脸上的表情立刻变了。
立刻小跑着过来。
“侯主任！”
“这么晚了刚下班啊？”
“真是辛苦了！”
侯文杰脸上露出笑容。
“老邢，辛苦的是你们啊。”
“下着雨还要在这里为人民服务。”
“应该的，应该的。”
......
被称作老邢的警察点头哈腰。
随即扭头瞪了一眼旁边那个年轻警察。
“去去去，给后面的车测去！”
训斥完。
老邢自己从兜里。
又摸出另外一个检测仪。
满脸堆笑地递到侯文杰面前。
侯文杰很配合地将车窗降得更低。
甚至还把头微微探出窗外一点。
确保后面排队的车都能看到。
然后，他对着检测仪。
轻轻地吹了一口气。
这一次。
仪器没有任何反应。
“好了好了，侯主任您慢走！”
老邢立刻收回仪器。
恭敬地挥手放行。
直到侯文杰的车消失在雨幕中。
老邢才长长松了口气。
他转过身。
走到那个年轻警察身边。
压低了声音骂道。
“你他妈傻啊？”
“谁的车你都敢拦？”
“县委办的侯主任，你不认识啊？！”
年轻警察低着头。
没敢吱声。
“长点眼力见儿！”
“以后看清楚车牌！”
老邢又骂骂咧咧地嘱咐了几句。
这才背着手走了回去。
……
侯文杰回到家。
一推开门。
客厅里烟雾缭绕。
麻将的碰撞声。
女人的嬉笑声。
混作一团。
他老婆正和县里其他几个局的夫人。
在打牌。
侯文杰心里的那股邪火。
腾地一下就窜了上来。
他换了鞋，走到客厅。
直接开口就骂。
“都他妈几点了！”
“还在这里吵吵吵！滚！”
“都给老子滚！”
麻将桌上的几个女人。
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嗓子吓住了。
侯文杰的老婆一看他脸色铁青。
吓得也不敢顶嘴。
连忙赔着笑脸。
手忙脚乱地把那几位夫人送出了门。
客厅里终于安静下来。
......
等门重新关上。
侯文杰的老婆。
才小心翼翼地凑到沙发旁。
挨着侯文杰坐下。
试探着问。
“怎么了这是？”
“谁惹你生这么大气？”
侯文杰烦躁地点上一根烟。
没有说话。
他老婆也不敢再问。
就那么坐在一旁。
手足无措。
等一支烟抽完。
侯文杰把烟头摁进烟灰缸里。
这才开了口。
“家里那些值钱的东西。”
“这两天，你抓紧时间处理掉。”
“给我留十万现金就行。”
“剩下的钱。”
“全部打到加拿大孩子的账户上。”
“然后，你也尽快订机票过去。”
“记住，这件事，不准跟任何人说。”
“你爹妈、你弟弟妹妹，谁都不行！”
他老婆听完。
整个人都懵了。
“老侯……这到底……是......”
“到底是出什么事了啊？”
“你跟我说啊！”
“到底怎么了啊？”
“出什么事了？”
“你快说啊！”
“别他妈问了行不行！”
侯文杰猛地站起身。
抬手就是一记响亮的耳光。
“让你怎么做，你就怎么做！”
“哪儿来那么多废话！”
……
第二天。
怀莱的雨停了。
但天却阴沉得厉害。
县委县政府。
县长办公室。
康明达一整个早上都坐立不安。
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
今天晚上。
就是和王洋市长见面的时间。
去，还是不去？
去，就意味着彻底和莫志强撕破脸。
把自己完全绑上王洋那艘前途未卜的船。
这一步迈出去。
就再也没有回头路。
可要是不去。
就等于放弃了这最后的机会。
以王洋表现出来的手腕和决心。
他绝不可能善罢甘休。
等到他真的把怀莱这块铁板砸碎的时候。
自己这个县长。
难道就能独善其身？
康明达走到窗边。
看着楼下县委大院里来来往往的车辆和行人。
就在这时。
一辆黑色的帕萨特。
停在县委办公楼门口。
车门打开。
莫志强满面红光地从车上下来。
他身边。
还跟着一脸谄媚的县公安局常务副局长，蒋威。
两人有说有笑。
意气风发地走进了办公楼。
康明达看着这一幕。
拳头也悄然攥紧。
他知道。
这两人是在为明天。
去市电视台的节目。
做最后的“准备”。
他们还在做着青天白日梦。
以为自己已经赢了。
不行，不能再等了！
再等下去。
就是死路一条！
……
京阳，市长办公室。
王洋刚从市委书记高培源的办公室回来。
就给小张打去了电话。
“市长。”
“嗯，你那边怎么样？”
“没受伤吧？”
“我没事市长，您放心。”
“我现在还在青龙湖这边的民宿。”
“方记者他们今天一早就回京阳了。”
“周队也带人回去了。”
“不过他留了两个人协助我。”
“安全没问题。”
“您接下来有什么安排？”
王洋刚开口。
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杨冠铭推门而入。
看到王洋在打电话。
便朝他抬了抬手。
示意他先忙。
自己则走到沙发区坐下。
王洋对着杨冠铭点了点头。
继续对电话里的小张说道。
“我一会儿给你发一个石人村的地址。”
“你立刻就过去。”
“从现在开始。”
“你和那两个同志配合好。”
“盯紧那里的一举一动。”
“不管发生任何情况。”
“都要第一时间记录下来。”
“但首要前提。”
“还是要保证你们自己的安全。”
“好的，市长！”
“您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