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断和方圆的电话。
王洋立刻又拨通了。
市电视台台长李乐的号码。
“李台长。”
“怀莱县那边，联系过了吗？”
“市长，已经联系过了！”
“直接联系的怀莱县委莫志强书记。”
“他表示非常乐意。”
“一定会让蒋威局长准时参加！”
王洋听完。
脸上闪过一抹意味难明的笑意。
“很好。”
“李台长，接下来有几件事。”
“我要叮嘱你一下。”
“市长您说，我记着。”
“这期《行风问政》的播出形式。”
“要改一下。”
王洋的声音很平静。
“改成……直播。”
电话那头的李乐明显顿了一下。
直播？
《行风问政》虽然一直是录播。
但向来以辛辣和不留情面着称。
经常把嘉宾问得下不来台。
可即便是录播。
后期也需要大量的剪辑和审核。
才能确保在可控的范围内播出。
一旦改成直播。
就意味着现场发生的任何情况。
都会在第一时间。
毫无保留地呈现在全市观众面前。
这个风险，太大了。
......
“市长，您的想法我非常赞同。”
“但是这个风险是不是太……”
“万一现场出了什么不可控的状况……”
“李台长，你听我说完。”
王洋打断了他。
“直播开始后。”
“前面的环节照常进行。”
“访谈，座谈，让他谈经验，谈成绩。”
“想怎么谈就怎么谈。”
“把他捧得越高越好。”
“只是在最后的观众提问环节。”
“切断所有预设的提问电话。”
“然后在现场的大屏幕上。”
“给我播放两段视频。”
“视频，我稍后会让人送到你手上。”
“市长，我明白了！”
李乐的声音不自觉地压低了许多。
王洋又叮嘱道。
“记住，这件事从现在开始。”
“除了你之外。”
“不能再让台里第二个人知道。”
“之后方圆他们带回来的素材。”
“你亲自对接整理。”
“主持人那边，在直播开始前。”
“再把最终的稿子交给她。”
“好的市长！”
......
王洋挂断电话。
靠在椅背上。
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整张网，已经彻底张开。
现在，就等那条自以为是的鱼。
自己游进来了。
片刻后。
他又拿起办公电话。
接通了市公安局局长孔云杰的内线。
“云杰，到我办公室来一下。”
十几分钟后。
孔云杰敲门而入。
“市长。”
王洋指了指自己面前的椅子，“坐。”
他看着孔云杰，开门见山。
“周六晚上。”
“怀莱县公安局的常务副局长蒋威。”
“要来市电视台。”
“上《行风问政》的直播节目。”
孔云杰闻言。
只是点了点头。
没有作声。
安静地等着王洋的下文。
“怀莱那边的情况。”
“文俊他们应该都跟你说过了吧？”
“说过了，市长。”
孔云杰的表情很严肃。
王洋的指节在桌面上轻轻敲击了两下。
“你准备一下。”
“周六晚上，你和文俊也一起到直播现场去。”
“他既然能来，那我们也省了不少事。”
“等直播一结束……”
王洋的话没有说完。
但孔云杰已经听懂了话里的意思。
“我明白了，市长。”
……
与此同时。
怀莱县，青龙湖畔。
小张点的一鱼三吃。
陆续上齐了。
一盘黄焖鱼块。
一盘椒盐鱼骨。
外加一盆奶白色的鱼头豆腐汤。
还有一份小饼。
卖相看着还算凑合。
但小张尝了几口。
就失望地放下了筷子。
味道极其普通。
甚至还带着一股土腥味。
完全不像是网上吹嘘得那般天上有地下无。
名不副实。
就在小张有一搭没一搭地喝着汤时。
农家乐的门口。
又走进来两个穿着黑色短袖的年轻人。
两人都是平头。
手臂上纹着龙飞凤舞的纹身。
脖子上挂着粗大的金链子。
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流里流气的味道。
......
他们径直走到距离小张不远的一张空桌坐下。
却没有点菜。
只是各自点上一根烟。
翘着二郎腿。
一边吞云吐雾。
一边漫不经心地玩着手机。
眼神，却时不时地往小张这边瞟。
先前那个热情招待小张的女服务员。
对这两人视若无睹。
根本没有上前招待的意思。
显然，他们不是来吃饭的游客。
小张心里跟明镜似的。
脸上却依旧不动声色。
慢悠悠地喝完了碗里的汤。
他招了招手。
“服务员，买单。”
还是刚才那个扎着马尾的年轻女服务员。
她拿着一个二维码。
脸上挂着笑走了过来。
“帅哥，吃好了？”
“一共是四百整。”
“菜是398，餐具两块。”
“你扫这个码就行。”
......
小张闻言。
像是有些惊讶地抬起头。
他笑了笑，语气很平和。
“三百九十八？”
“美女，你是不是算错了？”
“我刚来的时候，你给我那本菜单上。”
“不是清清楚楚写着198一份吗？”
女服务员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眼神有些躲闪。
不敢与小张对视。
“帅哥，我们店里……一直都是这个价格啊。”
“那本旧菜单早就不用了。”
“我刚才不是跟您解释过了吗？”
小张脸上的笑容不变。
但说出的话却很直接。
“是吗？”
“你说，这是不是就是传说中的阴阳菜单。”
“专门宰客的啊？”
话音刚落。
那两个穿着黑色短袖的年轻人。
掐灭了烟头，站起身。
一左一右地朝着小张这张桌子走了过来。
其中一个胳膊上纹龙的青年。
伸手从女服务员手里拿过那个二维码。
不耐烦地冲她摆了摆手。
“行了，这没你事了。”
女服务员看了小张一眼。
转身离开了这里。
......
他们走到小张桌前。
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嘴角挂着痞笑。
“怎么着，兄弟？”
“吃完了想不给钱啊？”
小张抬起头。
迎着他的目光。
“钱我会给，但价格不对。”
“我点菜的时候，菜单上写的是198。”
“现在结账变成398。”
“你总得给我个说法吧？”
另一个年轻人嗤笑一声。
伸出手指。
重重地点了点桌面。
“说法？”
“你想要什么说法？”
“菜单上写多少，就是多少！”
“今天你给也得给，不给也得给！”
纹龙青年直接将那个二维码。
扔在了小张面前的桌子上。
“别他妈废话，赶紧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