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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29章 沈寒江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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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宫玄夜站在牢房外面,隔着铁栅栏看着沈寒江。

    他的目光很平静,

    平静得像是在看一块石头、一棵树、一面墙。

    但他心里并不平静。

    他的心里有一种很复杂的情绪在翻涌。

    愤怒。

    不是那种暴跳如雷的愤怒。

    而是像是岩浆在地底下流动,

    表面看不出来,但随时可能喷发。

    沈寒江这个人,他知道。

    朝中以清廉刚正闻名。

    在刑部尚书的位子上坐了八年,经手过的大案要案不计其数。

    他判案子不看人脸色。

    皇亲国戚犯法,照判不误;

    权贵大臣犯法,照抓不误。

    有人说他是不懂变通的死脑筋,

    有人说他是铁面无私的包青天。

    但不管怎么说,没有一个人相信他会贪赃枉法。

    说他贪赃枉法,就像是说太阳从西边出来一样荒谬。

    可荒谬的事情偏偏就发生了。

    户部尚书钱文远拿出了“铁证”。

    沈寒江家里被搜出了三十万两白银的赃款。

    三十万两。

    一个清廉了半辈子的刑部尚书,家里突然多出了三十万两白银。

    这笔钱是哪儿来的?

    沈寒江说不知道,说他从来没有见过这些银子。

    但没有人信他。

    银子是在他家里搜出来的,人赃并获,百口莫辩。

    案子拖了两年,刑部和大理寺的人一直在“复核”,复核来复核去,就是不给个准话。

    沈寒江就这么被关在死牢里,等了一个又一个秋天,等了一年又一年。

    南宫玄夜以前觉得这个案子有蹊跷,但没有深究。

    毕竟他常年在外征战,朝堂上的事情他管不了那么多。

    但现在他知道了。

    这个案子是三皇子一手炮制的。

    沈寒江不是贪官,是不肯依附三皇子的清官。

    三皇子要除掉他,就用“贪赃枉法”的罪名把他送进了死牢。

    而那些所谓的“铁证”。

    三十万两白银。

    根本就是三皇子让人偷偷放进沈寒江家里的。

    南宫玄夜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他开口了。

    “沈大人。”

    他的声音不大,

    但在死牢里显得格外清晰,

    像是一颗石子投进了平静的水面,

    激起了一圈一圈的涟漪。

    沈寒江没有动。

    他的呼噜声还在继续,

    “呼——哈——呼——哈——”

    像是完全没有听到南宫玄夜的声音。

    南宫玄夜没有着急。

    他又叫了一声:

    “沈大人。”

    这一次,他的声音里加了一丝内力。

    那一丝内力不多。

    大概只用了半成。

    但足以让声音穿透沈寒江的耳膜,直达他的大脑。

    沈寒江的呼噜声停了。

    他缓缓睁开眼晴,

    当看到南宫玄夜的时,双眼从迷糊,变得越来越亮。

    亮得像是两团火。

    在死牢里关了两年,他饱受煎熬,但他的眼睛还是亮的。

    那种亮不是普通的亮,

    是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

    经过了千锤百炼之后依然没有熄灭的光。

    被黑暗和绝望包围了两年,

    但它依然在燃烧,

    依然在等待着某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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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某一个时刻、

    某一个人来把它释放出来。

    现在,那个人来了。

    “瑞王殿下。”

    沈寒江的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在摩擦,但语气很平静。

    平静得不像,一个被关了两年、受了两年苦、等了两年,终于等到有人来救他的人。

    他没有激动,没有欣喜若狂,没有扑到铁栅栏上大喊“救我出去”。

    他只是靠在墙上,嘴角甚至微微翘起,露出一个笑容。

    那个笑容里除了苦之外,还有酸、有涩、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味道。

    但他的眼神变得更加坚定了。

    那种坚定是经过烈火焚烧、经过千锤百炼之后沉淀下来的坚定。

    像是钢,像是铁,像是雷打不动的磐石。

    “您终于来了。”

    他缓缓开口道。

    南宫玄夜蹲下身,和沈寒江平视。

    “沈大人,本王问你几个问题。”

    沈寒江看着他的眼睛,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笑了。

    笑容里没有了刚才的苦涩,

    而是欣慰,是了然,是…如释重负。

    “殿下请问。”

    “三皇子…到底做了什么?”

    当南宫玄夜的话音落下,

    死牢里好似瞬间安静下来。

    安静得能听到油灯燃烧时发出的“噼啪”声,

    能听到沈寒江胸腔里发出的“呼哧呼哧”的喘息声。

    他的肺在潮湿的环境里待了两年,已经有些问题了。

    沈寒江沉默了很久。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脚上的铁镣。

    铁镣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

    那是他的血。

    脚踝上的伤口结了痂,又被铁镣磨破,再结痂,再磨破……

    反反复复了无数次,

    伤口已经不会好了,

    只是一团模糊的、腐烂的、散发着恶臭的烂肉。

    “殿下,”

    他终于开口了,声音很低,像是在说一个藏在心里很久的秘密,

    “这个故事很长。”

    “没关系。”

    南宫玄夜淡笑道,目光坚定如铁,

    “本王有的是时间。”

    沈寒江又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南宫玄夜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一种很复杂的东西。

    有感激,有信任,有一种“我终于可以把这些东西说出来了”的如释重负。

    但更多的,是一种愤怒。

    一种被压抑了两年、

    被关在暗无天日的死牢里两年、

    被人踩在脚下践踏了两年之后,

    终于可以释放出来的愤怒。

    “殿下,”

    他的声音忽然变得有力了,像是砂纸摩擦的声音里突然加入了一丝金属的颤音,

    “三皇子南宫明轩……”

    他深吸了一口气,娓娓道来:

    “他在五年前就开始布局了…”

    一天后。

    三皇子南宫明轩站在自己府邸的书房中,对着一幅地图沉思。

    书房很大,三面都是书架,上面摆满了各种书籍。

    经史子集、兵法战策、天文地理、医药卜筮,应有尽有。

    书架的每一个格子都整整齐齐,

    每一本书都按照类别和年代排列,一丝不苟,像是一个微缩的图书馆。

    这种整齐不是请人来打扫出来的。

    是南宫明轩自己亲手整理的。

    他有一个习惯:

    每天睡前,会在书房里待一个时辰,

    把所有的书都检查一遍,

    看看有没有放错位置的,

    有没有落了灰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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