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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26章 从江南请来的神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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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德全被她这个眼神看得微微一怔。

    他在宫里见过太多人端着架子的样子。

    皇后端架子、贵妃端架子、公主端架子、大臣端架子……

    每个人都觉得自己是天底下最尊贵的人,

    每个人都觉得自己应该被人供着。

    但紫洛雪不一样。

    她的威严不是端出来的,是长在骨头里的。

    “如果有人执意要给陛下用药,”

    她的声音不高不低,像是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情,

    “你就说…陛下现在由民间请来的神医诊治,太医院的方子暂时停用。”

    “如果对方追问神医是谁,你就说是从江南请来的,姓什么、叫什么、从哪里来的一概不说。”

    她顿了顿,嘴角微微翘起,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

    那个弧度很浅,浅到如果不是刻意观察根本看不出来。

    但李德全看出来了。

    在宫里,要想活得长久,察言观色的本事必须得到位。

    而他早就练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

    他一眼就看出来,这个弧度里藏着的东西…

    不是无奈,不是敷衍,而是一种…算计。

    一种温温柔柔的、不显山不露水的算计。

    “江南来的神医,”

    紫洛雪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江南那么大,让他猜去。”

    “猜的地方越多,查起来就越费劲。”

    “等他把江南翻个底朝天找到那个‘神医’的时候…”

    她没有把话说完,但李德全懂了。

    等三皇子把江南翻个底朝天的时候,这边该办的事早就办完了。

    李德全点了点头,心里暗暗赞叹了一声。

    这位瑞王妃,不简单。

    他见过太多的王妃、公主、贵女。

    那些人进了宫,

    要么吓得话都说不利索,

    要么故作镇定地端着架子,

    要么哭哭啼啼地喊着“我要回家”。

    紫洛雪倒好。

    她站在龙床边,

    面对着一个生死未卜的皇帝,

    面对着深宫里看不见的刀光剑影,

    面对着一个随时可能扑过来的敌人。

    她的每一个安排都滴水不漏。

    切断外界和皇帝的一切接触,

    防止有人继续下毒。

    这一步叫“断其粮草”,釜底抽薪。

    用“民间神医”的身份掩护自己,

    让三皇子摸不清底细。

    这一步叫“暗度陈仓”,虚则实之,实则虚之。

    让李德全面挡人,既利用了他在宫里的威望,又避免了自己过早暴露。

    这一步叫“借力打力”,四两拨千斤。

    李德全在宫里待了四十年,见过无数聪明人。

    有些人聪明在脸上。

    眉飞色舞、口若悬河、生怕别人不知道他聪明。

    有些人聪明在心里。

    沉默寡言、深藏不露、让人猜不透他在想什么。

    紫洛雪是第三种。

    她的聪明不在脸上也不在心里,而在手上。

    她不说废话,不做废事,

    每一个动作都有目的,

    每一句话都有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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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像是一个棋手,落子之前已经想好了后面十步怎么走。

    她不是那种需要被保护在身后的女人。

    她是那种可以和男人并肩站在一起、共同面对风雨的女人。

    李德全忽然明白了,

    为什么南宫玄夜,

    那个从不轻易信任任何人、

    从不轻易表露任何感情的瑞王。

    会在这个女人面前,露出那种罕见的、脆弱的、小心翼翼的目光。

    现在他明白了。

    因为她是值得的。

    而南宫玄夜出了密道之后,像是变了一个人。

    在寝殿里的时候,

    他的眼神是柔软的、温暖的、

    带着一种几乎可以称之为“温柔”的东西。

    但当他从密道里走出来的那一刻,

    那些柔软的东西就像是被一阵风吹散了。

    消失得干干净净,一点不剩。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冷。

    那种冷不是冬天刮北风时的冷。

    那种冷是物理上的,不是多穿件衣服就能扛过去的。

    是一种经过战场淬炼、生死打磨之后沉淀下来的冷。

    密道的出口在废弃的冷宫后院,一座长满青苔的假山里。

    他推开青石板,从里面一跃出,动作轻得像是一只猫。

    不,比猫还轻。

    一百五十多斤的标准重量,落在地上时,声音比一片落叶还小。

    月光照在破败的院子里,把一切都镀上了一层银白色的光。

    墙角的梅花开了,暗香浮动,在夜风中送来一阵若有若无的清香。

    但他没有心情赏花,身形一闪,整个人像是一道黑色的闪电,掠过院墙,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他的目标是太子府。

    从冷宫到太子府,骑马要两炷香的时间。

    但他没有骑马。

    骑马动静太大,马蹄声在夜里能传出三里地。

    他是用轻功走的,沿着屋顶,踩着瓦片,像一只夜行的蝙蝠。

    京城夜里的更鼓敲了三下。

    三更天,整座城市都沉入了梦乡。

    街道上空无一人,

    只有巡夜的更夫提着灯笼,

    懒洋洋地走在街上,

    嘴里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梆子。

    “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更夫的声音在夜里拖得很长,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的一样。

    南宫玄夜从更夫头顶的屋顶上掠过,速度快得连风声都没有带起来。

    更夫打了个哈欠,浑然不觉头顶上有一道人影飞了过去。

    太子府在京城东面,占地极广,

    围墙高耸,门口立着两尊石狮子,张着大嘴,龇着獠牙,在月光下看起来有些狰狞。

    守卫是太子府的亲卫,一共八个人,分两班站岗,每四个时辰换一次班。

    此刻站岗的是四个年轻的亲卫,腰里挂着刀,手握在刀柄上,站得笔直。

    但他们没有看到南宫玄夜。

    因为南宫玄夜根本没有走正门。

    他从后花园的围墙翻了进去。

    太子府的后花园比瑞王府的要大,园子里种满了各种花草树木。

    南宫玄夜穿过花园,绕过人工湖,来到了太子的书房前。

    书房的门窗紧闭,里面没有灯光。

    但南宫玄夜知道太子在里面。

    因为他闻到了檀香的味道。

    太子南宫影有个习惯,每当遇到难题的时候,就会在书房里点一盘檀香,一个人静静地想。

    他挑了挑眉,闪身来到门前,伸手轻轻叩了三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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