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瑾洛的调查,陷入了僵局。
他动用了最隐秘的渠道,派出了最信得过的人,甚至不惜动用了一些非常规的手段,去查那个叫“陈小星”的女孩。
结果却是一无所获。
陈小星的成长轨迹,干净透明得近乎完美。从出生证明、疫苗接种记录、幼儿园到大学的成绩单、毕业照,甚至社交媒体上(虽然内容不多)的零星分享,都清晰地勾勒出一个在海外长大、家境优渥、性格开朗、不久前才回国发展的富家千金形象。所有的时间线、人际关系、背景资料,严丝合缝,没有丝毫破绽。
仿佛这个世界上,真的就存在这样一个“陈小星”,与他记忆中的李辛,没有任何交集。
就连那束花,他也让人去花店查了。那张卡片,花店老板证实是陈小星亲自到店写的,当时还抱怨马克笔不好用,字写得有点丑。
一切,都指向一个再普通不过的、或许只是有些莽撞和自来熟的年轻女孩。
可那张卡片上的字迹,那熟悉到灵魂深处的笔触,又该如何解释?
段瑾洛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手指用力按压着发胀的太阳穴。
就在他心绪纷乱之际,助理敲门进来,将一份文件放在他桌上,同时,有些欲言又止地,将手机屏幕转向他,上面正播放着一段短视频。
正是前几天,陈小星在那家网红日料店热舞、吹口哨的视频。视频里的女孩,笑容灿烂夺目,舞姿肆意张扬,在闪烁的灯光和喧闹的人群中,像一颗闪闪发光的星星,充满了鲜活的生命力和……一种难以言喻的熟悉感。
不是长相,不是声音,而是一种感觉。那种不管不顾、尽情挥洒、仿佛要将所有热情都燃烧殆尽的劲儿,那种站在人群中自然而然成为焦点、却又浑然不觉的张扬……太像了。
像极了记忆中的李辛,在那些无忧无虑、被他纵容着无法无天的日子里,也曾有过这样鲜活、这样耀眼、这样……让人移不开视线的时刻。
段瑾洛的眸色骤然暗沉下去,如同暴风雨来临前的海面,深不见底,翻涌着惊涛骇浪。
他看着视频里那个笑容明媚的女孩,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他指尖都在发颤。
辛辛……
是你吗?
真的……是你吗?
你换了模样,换了声音,甚至换了身份,用这样一种近乎荒诞的方式,重新出现在我面前?
为什么要用陈小星的身份?为什么不直接来找我?是因为慕霄吗?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他拿起手机,一遍又一遍地播放着那段视频,目光死死锁住屏幕中央那个舞动的身影,试图从那陌生的眉眼、甜美的笑容、软糯的声音里,找出一丝一毫属于李辛的痕迹。
没有。至少肉眼看来,没有丝毫相似之处。
可那种感觉……那种从灵魂深处传来的悸动和熟悉感,却又如此强烈,强烈到他无法忽视。
段瑾洛猛地将手机扣在桌面上,发出一声闷响。他需要冷静,需要更多的证据,而不是被这该死的、虚无缥缈的感觉左右。
然而,心底那个微弱的希望火苗,却因为这段视频,而开始不受控制地,燃烧起来。
与此同时,城市的另一端,陈小星正独自一人,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纠结和低落之中。
陈星那番关于“死局”和“重新开始”的话,像一根刺,深深扎进了她的心里。她知道陈星是为她好,说得也全都是事实。慕霄那个疯子,只要他还活着,还对“李辛”抱有执念,她和段瑾洛,甚至她身边所有她在乎的人,就永远不得安宁。
“李辛”的命运,只有死局。她用自己的“死亡”才勉强换来了暂时的喘息。
难道“陈小星”的未来,还要重蹈覆辙吗?
放手吗?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心脏就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段瑾洛……
她想他。发了疯似的想。
想他温暖的怀抱,想他低沉的声音,想他偶尔纵容又无奈的眼神,想他的一切。
可是,她不能。至少现在不能。
一想到以后,段瑾洛可能会彻底放下“已死”的李辛,开始新的生活,可能会遇到别的女人,可能会娶别人,会对别的女人露出温柔的笑容,会对别的孩子百般呵护……陈小星就觉得心脏像被一只大手狠狠捏住,疼得她几乎无法呼吸。
眼泪毫无预兆地滚落下来,一开始只是无声的滑落,到后来,变成了压抑的、断断续续的呜咽。
不知过了多久。陈小星抬起头,眼睛红肿,鼻尖也红红的,看起来可怜兮兮。她看着空荡荡的客厅,心里那股闷闷的、无处发泄的情绪,却并没有随着眼泪流走。
“不行,不能这样。” 她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脸颊,自言自语,声音还带着浓重的鼻音,“陈小星,你现在是陈小星!要开心!要快乐!怎么能为了一个男人哭哭啼啼!没出息!”
她想起段瑾洛那天冷漠地让人把花扔掉,还嫌丑的样子,心里又气又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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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混蛋段瑾洛!不识货!以后再也不送你了!” 她愤愤地骂道,可骂着骂着,眼圈又红了。
不能再想了。再想下去,她怕自己会忍不住,不顾一切地冲到段氏大厦,告诉段瑾洛一切。
她需要出去透透气,把坏心情赶走。
陈小星胡乱洗了把脸,换了身简单的t恤牛仔裤,素面朝天就出了门。她没开车,漫无目的地走在街上,初夏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街上行人不多,显得有些冷清。
不知不觉,她走到了一家看起来颇有格调的咖啡厅门口。里面环境清幽,飘出浓郁的咖啡香气。陈小星推门走了进去,找了个靠窗的角落位置坐下,点了一杯最苦的美式咖啡,试图用味蕾的苦涩,压下心里的酸楚。
她低着头,小口小口地喝着那杯苦得她直皱眉的咖啡,思绪依旧纷乱。
就在这时,一个低沉悦耳、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毒蛇滑过皮肤般冰凉质感的男声,在她旁边的位置响起:
“小妹妹,一个人?不介意我坐这里吧?”
这个声音……
陈小星全身的血液,在瞬间凝固了。
她握着咖啡杯的手指猛地收紧,指节泛白。缓慢地抬起头,循着声音的来源望去。
阳光从咖啡厅的落地窗斜射进来,落在那个刚刚在她对面位置坐下的男人身上。
黑色的手工西装,一丝不苟的领带,精致昂贵的袖扣。一张英俊得近乎完美的脸,肤色是常年不见阳光的冷白,鼻梁高挺,薄唇微抿,最让人无法忽视的,是那双眼睛——琥珀色的瞳孔,在光线下呈现出一种冰冷的、无机质般的色泽,此刻正微微弯起,带着一丝看似温和、实则深不见底的笑意,静静地注视着她。
慕霄。
是慕霄。
陈小星(李辛)的大脑“嗡”地一声,一片空白。
他怎么会在这里?!
是巧合?还是……他发现了什么?
不,不可能。她的脸,她的声音,她的身份,都天衣无缝。陈星说过,连“影刃”最顶尖的技术都查不出破绽,慕霄怎么可能……
但这个男人有多可怕,多敏锐,她是领教过的。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性,也足以让她心惊肉跳。
不能慌。绝对不能慌。
她现在不是李辛,是陈小星。一个和慕霄,和“李辛”,毫无瓜葛的、二十岁的、家境优渥的、可能还有点娇纵的普通女孩。
陈小星强迫自己迅速低下头,避开那双仿佛能洞察一切的眼睛。她故意用力吸了吸鼻子,做出一个像是刚哭过、或者心情不好、不愿被人打扰的任性小女孩模样,然后用那把刻意放得更软、更糯、甚至带着点不耐烦的鼻音,闷闷地、没好气地回了一句:
“随意。”
然后,她就不再理会对面的人,重新低下头,小口小口地喝着那杯苦得要命的咖啡,仿佛全部注意力都放在了如何忍受这糟糕的味道上。
只有她自己知道,她拿着杯子的手,在微微颤抖。
慕霄……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是冲着她来的吗?还是……只是巧合?
她不敢深想,只能拼命告诉自己:冷静,陈小星,你是陈小星,你不认识他,你只是个心情不好的普通女孩……
而对面的慕霄,看着眼前这个低着头、只露出一个毛茸茸发顶和精巧下巴的女孩,那双琥珀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几不可查的、玩味的光芒。
他原本只是路过,被这家咖啡厅安静的环境吸引,想进来坐坐。这个角落位置不错,可惜已经有人了。他本可以换个位置,但就在他准备离开时,目光不经意地扫过这个独自坐在窗边、背影看起来有些单薄落寞的女孩。
那一刻,一种极其微弱的、难以言喻的感觉,划过心头。
说不清是什么,只是一种直觉,或者说,一种被训练出的、对特殊猎物的本能嗅觉。
这个女孩……好像有点意思。
所以,他改变了主意,走了过来。
现在,近距离观察,这女孩很年轻,很漂亮,是那种毫无攻击性的、甜美清纯的长相,此刻低眉顺眼、甚至带着点小脾气的样子,更添了几分我见犹怜。看起来,就像个被家里宠坏、因为一点小事闹别扭跑出来的富家小姐。
很普通。至少表面看来,没有任何异常。
可慕霄却微微眯起了眼睛。
他注意到,在他出声询问时,这女孩的身体有过一瞬间极其细微的僵硬。虽然她掩饰得很好,迅速低头,用不耐烦的语气回应,但那一瞬间的本能反应,没有逃过他毒蛇般的眼睛。
还有……她身上,似乎有一种若有若无的、极其淡的、被某种昂贵香水掩盖过的……消毒水味道?不,更准确地说,是医院或者高级私立医疗机构常用的、那种清新剂混合着某种药物的特殊气味。很淡,几乎闻不到,但他对气味异常敏感。
一个看起来健康活泼、家境优渥的年轻女孩,身上为什么会有这种味道?而且,她似乎……在害怕?
虽然她极力掩饰,但慕霄能感觉到,她低垂的眼睫下,隐藏着警惕和……一丝极力压制的恐惧。
有趣。
慕霄端起自己面前的咖啡,浅浅抿了一口,目光状似无意地扫过女孩微微颤抖的指尖,和她面前那杯几乎没怎么动、但显然非常苦的美式咖啡。
一个“心情不好”的娇纵女孩,会独自跑到安静的咖啡厅,点一杯最苦的咖啡虐待自己?
慕霄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看来,今天这杯咖啡,不会太无聊了。
“心情不好?” 他放下咖啡杯,声音依旧温和,却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存在感,“咖啡很苦,要不要试试他们家的招牌甜品?听说甜食能让人心情变好。”
陈小星捏着杯子的手,更紧了一些。
来了。
这个疯子,果然不会轻易放过任何一丝可疑的迹象。
她该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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