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里,段瑾洛靠在冰冷的门板上,闭上眼,那些被他强行压抑的画面,再次不受控制地、无比清晰地浮现出来。
不是那个吻。那个吻固然让他暴怒,让他恨不得将慕琛撕碎,但真正像钝刀子割肉般、反复凌迟他理智的,是视频里李辛面对慕琛时的……状态。
是她在车上,明明被“绑架”,惊慌过后,却很快适应,甚至还能跟他抱怨饭难吃、吐槽他“黑心老板”的那种……近乎没心没肺的放松。
是她在地毯上打滚,无聊到画虫子,对着他(镜头后的慕琛)喋喋不休,把那些天马行空、甚至有些傻气的幻想毫无保留地倾吐出来时,那种全然的、不设防的坦诚。
这些画面,比那个越界的吻,更让段瑾洛感到一种窒息般的、混合着嫉妒、酸楚和某种难以言喻的恐慌的痛苦。
他的妻子,他小心翼翼捧在手心、恨不能将她与一切危险和复杂彻底隔绝的小狐狸,竟然在另一个男人身边,展现出了那样一面——不是对他段瑾洛时的娇憨依赖,不是对姐妹时的仗义豪爽,而是一种更……松弛,更“自我”,甚至带着点孩子气胡闹的、毫无保留的信赖。
她信任慕琛不会真的伤害她。她依赖慕琛在那个“逃亡”的环境里能保护她。她甚至……在某种程度上,把慕琛当成了一个可以暂时“同行”、可以抱怨、可以胡说八道而不必担心后果的……“伙伴”?
这种认知,像淬了毒的冰锥,狠狠扎进段瑾洛心脏最柔软的地方。他给李辛的爱,是绝对的庇护,是细致的呵护,是将她纳入羽翼下,为她挡去所有风雨。他习惯了她的依赖,也沉醉于她的全然托付。可视频里,李辛对慕琛的那种信任,虽然起因荒诞,虽然性质不同,却同样是一种……交付。一种在特定情境下,剥离了“段太太”外壳,仅仅作为“李辛”这个个体,对另一个强大个体的、不自觉的交付。
这让他感到一种被“替代”的恐慌,和一种深切的、属于雄性领地被侵犯的愤怒与酸涩。他的珍宝,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对另一个男人露出了如此……不设防的一面。
他没办法对李辛说。说什么?说“我看了监控,我看到你对慕琛很信任,我吃醋了,我很难受”?这听起来多么可笑,多么小气,多么……不符合他段瑾洛一贯的形象。那确实是意外,是“逃亡”下的非常状态,是李辛那套简单逻辑下“跟着慕琛能保命”的合理选择。他理智上明白,甚至应该感谢慕琛在那几天确实护她周全。
可感情是另一回事。那翻腾的醋意和刺痛,不会因为理智的分析就消失。它就在那里,梗在喉咙,堵在胸口,让他呼吸不畅,让他无法像往常一样,毫无芥蒂地将她拥入怀中,用亲吻和爱抚来确认彼此的存在。
他得自己面对,自己梳理。因为他知道,站在李辛的角度,她只会觉得委屈和不解——我好好的回来了,你为什么不高兴?我什么也没做错啊!
是啊,她什么都没做错。错的是他,是他控制不住的占有欲和嫉妒心,是那该死的监控视频,是慕琛那混账故意留下的挑衅。
段瑾洛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试图将胸腔里那股浊气排出。他睁开眼,眼底已是一片深沉的疲惫,但更多的是强行凝聚的冷硬。不能再想了。越想越乱,越陷越深。
他需要做点什么,来转移这几乎要将他吞噬的负面情绪。工作,永远是最好的麻醉剂。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衬衫(刚才在浴室为她清洗时弄皱了些),走到书桌后坐下,打开了电脑。冰冷的屏幕光映亮他没什么表情的脸,他开始强迫自己处理那些堆积的、需要他决断的邮件和文件。
手指在键盘上敲击,目光落在密密麻麻的文字和数据上,可脑海里,那些画面仍会不时闪现——她笑着抱怨饭难吃的侧脸,她趴在地毯上画虫子的专注,她睡着时毫无防备的恬静……还有,慕琛俯身时,那专注而复杂的眼神。
“砰!” 他猛地合上笔记本电脑,发出一声不轻的闷响。不行,静不下来。
他霍然起身,抓起搭在椅背上的西装外套,大步走向书房门口。他需要离开这个充满她气息的家,需要更绝对、更冰冷的环境来让自己冷静。
拉开门,走廊里很安静。主卧的门紧闭着。他脚步顿了顿,几乎要控制不住走过去,拧开那扇门,将里面那个可能还在委屈、在难过的小女人紧紧抱住,告诉她“没事了,是老公不好”。
可指尖触到冰凉的门把时,他又停住了。现在进去,他能说什么?能保证自己不流露出一丝一毫的异样吗?能不用那种带着审视和酸意的目光看她吗?他不能。他怕自己会失控,会问出愚蠢的问题,会伤害她。
最终,他还是收回了手,强迫自己转身,脚步略显仓促却坚定地下了楼。玄关处换鞋,拿起车钥匙,推门离开。引擎发动的声音在寂静的庭院里响起,然后逐渐远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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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卧里,李辛把自己蒙在被子里,泪水无声地流了一会儿。听到书房门开关的声音,她心跳漏了一拍,慌忙用手背胡乱抹掉脸上的泪痕,甚至对着黑暗练习了一下嘴角上扬的弧度。他是不是想通了?要过来哄她了?
她屏住呼吸,仔细听着门外的动静。脚步声响起,由远及近……她的心提了起来。然而,那脚步声没有停留,径直经过了主卧门口,然后,是下楼的脚步声,越来越远……
最后,是楼下大门打开又关上的声音,以及汽车引擎启动、驶离的声响。
他走了。
没有进来,没有解释,甚至没有在门口停留一秒。
李辛脸上的“笑容”瞬间垮掉,比哭还难看。巨大的失落和委屈再次汹涌而来,比刚才更甚。他就这么走了?在她难过哭泣的时候,在她需要他一个拥抱、一句解释的时候,他……走了?
房间里安静得可怕,只剩下她一个人压抑的呼吸声,和心头那空荡荡的、无处着落的冰凉。
她蜷缩起来,把脸埋进还残留着他气息的枕头里,肩膀轻轻颤抖。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慢慢止住眼泪,心里却更加茫然和难受。
她拿出手机,屏幕的光在昏暗的房间里有些刺眼。她想给他打电话,想问他到底怎么了,想去哪里,想让他回来。可手指悬在拨号键上,又犹豫了。她怕听到他依旧冷淡的声音,怕自己一开口就忍不住哭出来,反而让他更烦。
最终,她只是点开了微信,找到那个置顶的名字,小心翼翼地输入:
「老公,你出去了吗?」
发送。
然后,她紧紧握着手机,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屏幕,等待着。每一秒都显得格外漫长。
几秒钟后,屏幕亮起,回复跳了出来。很简短,只有三个字,加上一个句号:
「嗯。有点忙。」
没有称呼,没有表情,没有解释,只有干巴巴的陈述。
李辛看着那行字,刚刚止住的眼泪又有卷土重来的趋势。她用力咬住下唇,把呜咽堵回去。他忙。他以前再忙,也不会这样。他会说“宝贝,公司有点急事,我很快回来”,或者“老婆乖,先休息,我处理完就陪你”。
可现在,只有“嗯。有点忙。”
她盯着屏幕看了很久,指尖在对话框上悬停,打了几个字,又删掉。反复几次,最终,她只回了一个字:
「好。」
然后,她放下手机,重新把自己埋进被子里。这一次,她没有再哭,只是睁着眼睛,看着黑暗中模糊的天花板轮廓,心里空落落的,又沉甸甸的。
她知道,段瑾洛心里有事。一件不能、或者不愿对她说的事。一件让他难过,让他反常,甚至让他……想要暂时逃离她的事。
可她不知道那是什么。她猜不到,也不敢乱猜。
她只是很难过。为他的难过而难过,也为他们之间这突如其来的、冰冷的隔阂而难过。
手机两端,两个同样被煎熬着的人,一个在飞驰的车里试图用速度和工作的幻象麻痹自己,一个在空旷的卧室里被失落和困惑吞噬。他们都以为,暂时的不联系和简短的回应,是此刻不打扰对方、不给对方增添烦恼的、最好的方式。
却不知道,这小心翼翼的沉默和距离,正在将那份无形的隔阂,悄悄拉大。
爱能让人紧密相连,也能让最细微的裂痕,演变成难以跨越的鸿沟。
此刻,他们都在各自的一方天地里,独自吞咽着那份名为“在乎”却无从诉说的苦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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