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氏私人医院,顶层vip病房。
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特有的冰冷气味,混合着镇痛泵细微的滴答声,衬得房间愈发静谧。麻药的效果正在逐渐退去,随之而来的是身体各处苏醒的、钝重而清晰的疼痛。下颌骨、颧骨、肋下、腹部、大腿……每一处被段瑾洛拳头和腿脚重点“照顾”过的地方,都在叫嚣着,提醒着他刚刚经历了一场怎样毫不留情的、来自兄长的“教训”。
慕琛平躺在病床上,脸上和身上的伤口已经被专业处理过,缠着雪白的绷带,有些地方还透着淡淡的血色。他脸色苍白,但那双眼睛却异常清醒,甚至带着一种近乎残酷的冷静,望着天花板上柔和却无情的灯光。
病房门被轻轻叩响,随后,一名心腹下属悄无声息地走进来,垂手立在一旁,低声汇报:“琛少,段总已经离开了酒店。他……” 下属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用词,“他走得很匆忙,只……用毯子将段太太裹好,直接抱走了。段太太当时似乎还不太清醒。房间里的其他物品,包括衣物、鞋子,段总……都没有带走。”
下属汇报得尽量客观简洁,但“用毯子裹走”这个细节,已经足够说明一切。
慕琛静静地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放在身侧的手,微微蜷缩了一下,牵扯到肋下的伤处,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他却仿佛毫无所觉。
“知道了。” 他声音有些沙哑,是过度使用和伤痛所致,语气却平淡无波,“继续盯着后续,有任何异动,随时报我。”
“是。” 下属应声,悄然退了出去,重新关好房门。
病房里重新恢复了寂静。只有医疗器械规律的轻响,和慕琛自己压抑的呼吸声。
他缓缓闭上眼,嘴角勾起一抹极淡、极冷的弧度,像冬日湖面裂开的一道细缝,底下是刺骨的寒冰。
呵。
果然如此。
当他把那几天的监控视频,尤其是最后一晚那个房间里的片段,毫无保留、甚至刻意调整角度确保清晰度地发给段瑾洛时,他就已经预料到了这个结果。
预料到段瑾洛会暴怒,会失控,会用最直接、最男人的方式——拳头,来宣泄被侵犯领地的怒火,来确立所有权,来警告,来惩罚。
也预料到,段瑾洛在接走李辛时,会采取这样一种决绝的、近乎“净化”的方式——舍弃一切与这几日、与他慕琛相关的东西,只用一条干净的毯子,将她“包裹”起来,带离那个充满他气息和记忆的空间。
这是一种姿态,一种宣告:你碰过的,我不要了。你留下的痕迹,我会全部抹去。她,我会用我的方式,重新覆盖,重新拥有。
段瑾洛在用行动告诉他:李辛是他的,从头到脚,从里到外,都是。你慕琛,不过是一个短暂的、不愉快的插曲,一个需要被彻底清除的“错误”。
慕琛喉结滚动,咽下喉咙里泛起的腥甜(或许是心理作用,或许是内伤)。身体的每一处疼痛,都在叫嚣着段瑾洛的愤怒和占有欲。而他,此刻躺在这里,狼狈不堪,正是这场“宣告”最直接的证明。
可他心里,竟然没有多少被“教训”后的愤怒或屈辱,反而有一种近乎自虐般的、扭曲的……快意?
是的,快意。
当他按下发送键,将那些记录着他隐秘心思、记录着那个越界之吻的视频发给段瑾洛时,他就已经做好了承担一切后果的准备。他甚至……隐隐期待段瑾洛的暴怒。
他慕琛,活了三十多年,想要什么,从来都是明刀明枪地去争,去夺,哪怕头破血流,哪怕不择手段。唯独对李辛,这份不知何时滋生、却悄然扎根的“隐秘的喜欢”,让他第一次尝到了“不得”的滋味,也第一次体会到了某种……阴暗的、见不得光的渴望。
他厌恶那种躲在暗处窥视、独自咀嚼酸涩的感觉。那不是他慕琛的风格。
所以,他选择了一种最激烈、也最坦荡(在他自己看来)的方式——摊牌。
他把自己的“不堪”和“觊觎”,赤裸裸地摊开在段瑾洛面前。我不藏着,不掖着。我做了,我动了心,我甚至卑劣地偷了一个吻。我把证据都给你看。
这不仅仅是挑衅,更是一种宣告。
宣告他慕琛,正式“上场”了。
宣告他对李辛,不再是兄长对嫂嫂那种模糊的、可以忽略的关注,而是一个男人对女人,明确了的、带着欲望和争夺意味的“兴趣”。
宣告他,慕琛,不再满足于躲在“弟弟”这个身份背后,做一个沉默的、或许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旁观者。
凭什么?
凭什么先遇到她、拥有她的人,必须是段瑾洛?
凭什么他慕琛,连动心的资格,都要被所谓的伦常和先来后到束缚,只能做一个躲在阴影里的、可悲的觊觎者?
他不服。
论身世背景,他们旗鼓相当。论能力手段,他自问不输任何人。论对那个女人的关注和保护欲……他未必就比段瑾洛少!只是,他晚了一步,或者说,命运没有给他“先遇到”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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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这不代表,他就要永远退让,永远沉默。
我慕琛,不是见不得光的阴沟里的老鼠。我对对手,不屑于藏着掖着玩阴的。我要争,也要争得光明正大(至少在他扭曲的逻辑里,这算“光明正大”)。
至于后果?
他躺在病床上,全身剧痛,就是后果。
段瑾洛的拳头,是警告,是惩罚,也是兄弟情分(或许还掺杂着对救下段希辰的感激)尚未完全破裂前,最后的、最直接的回应。
慕琛缓缓睁开眼,眼底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映着病房冰冷的灯光,没有丝毫温度,也没有后悔。
他知道,从今往后,他和段瑾洛之间,有些东西,彻底不一样了。那层兄友弟恭的薄纱,被他自己亲手,血淋淋地撕开了。
而他,并不后悔。
他甚至觉得,这一顿打,挨得值。
至少,他不用再独自背负那份隐秘的、令人烦躁的悸动。至少,段瑾洛知道了,他慕琛,从来都不是一个安分的、甘于在背后注视的“弟弟”。
李辛……
想起那个在睡梦中毫无知觉、嘴唇柔软、会嘟囔着“不做虫子了,做你老婆好”的女人,慕琛心口那处最隐秘的地方,还是传来一阵细密的、熟悉的刺痛。但很快,那刺痛就被一种更强烈的、近乎偏执的念头覆盖。
游戏,才刚刚开始。
段瑾洛,你以为带走她,抹去痕迹,就能一切如常吗?
我慕琛看上的,哪怕是天上的星星,也要试试,能不能摘下来。
哪怕摘不到,我也要让你知道,我曾伸手,并为此,付出过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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