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要不是咱们特九组,真没哪个刑警会如此认真的把一个梦当线索追。”
胡不凡听老秦讲央视《梦境寻尸》的案子,忍不住感慨。
老秦扔掉烟头,接着说:“是啊,但其实托梦这事儿从古到今都有。睡着的亲人,魂识大开,更容易接到死者魂魄的信息。”
胡不凡点头,突然想起什么:“对了师父,您说封师伯那个的‘嗅魂寻尸’,到底是怎么回事?”
老秦道:“这就得引出另一个案子了!”
当年,封队在白山市协助破了“梦中寻尸”案后,就带着一队人进了长白山。
可刚进山,黄妖跟歪头山走山人的换命案,又发了一起。
要不是封队赶得快,怕是又要多一条人命。
那几天,封队带着人在山里转,设下了各种探寻妖气的阵法,就想找出黄妖的踪迹。
可那妖畜也精,知道有高人找它,直接躲进深山里不出来了。
连着找了几天都没头绪,封队只好在林场的几处木屋里暂时落脚,就算找不到那黄妖,至少镇住它,让那东西不敢再出来害人性命。
这一耗就是十多天。
直到有一天,山下村镇派出所的张所长,突然找上门来。
封队见他风尘仆仆,连气都喘不匀,赶紧把人让进木屋。
端了碗参茶给他顺气,又递过去一支老旱烟。
十几分钟后,张所长才缓过来,急声道:“哎呀封队,可算找着您了!我这满山跑,腿都快细了!”
“我们山下派出所出了个案子,真把我难住了!”
封队又给续了碗茶:“到底什么事,值得您跑这么远?”
张所长一口干了参茶,叹气道:“远不远的不算啥,关键再拖下去,那姑娘的尸身该坏了!人家家里还不把我们骂死?”
“姑娘的......尸身?”
封队瞬间坐直——这是命案!
“张所,您慢慢说,到底出了啥棘手的事?”
张所长抽了口旱烟,缓缓讲了起来。
三天前的晚上,派出所接到两个山民报案。
一个叫王升,一个叫李学武,都是钓鱼爱好者。
据他们说,当天俩人去山上的水库钓鱼,可鱼口特别差。
一整天下来,没钓上几条像样的鱼。
俩人不甘心,换了好几个钓点,又是打窝又是调漂,一直折腾到晚上九点多,还是没鱼。
山里天黑得早,冷风一吹,李学武就泄了气。
“走了走了,回家!”他喊王升。
可王升刚感觉到有鱼逗钩,舍不得走:“再等会儿,说不定就上大鱼了。”
俩人正为“走不走”斗嘴,身后树林里突然传来“哗啦啦”的响动,还夹杂着脚步声。
要知道,那时候天都黑下来了,这荒山野岭的,根本没人会来这儿。
俩人好奇回头,以为是不是野鹿野猪的来水边喝水,不想却真的看见一个人影,从树林里往水库岸边走。
最开始以为是打猎的或者上山采山货的村人,可等走近些,俩人都愣了——居然是个年轻姑娘。
可这姑娘浑身湿透,长发打卷贴在脸上,衣服又少又脏,紧紧裹在身上。
虽说能看出身材不错,可这模样也太怪异了。
大晚上的,一个姑娘弄成这样来水库?
王升嘴快,先问:“姑娘,你这是掉水沟里了?”
他琢磨着,姑娘可能是摔了跤,想过来洗洗。
可那姑娘没回话,依旧低着头,一步步往水库边挪。
长发遮着脸,根本看不清表情。
王升有点尴尬,对李学武说:“人家要是想在这儿洗,咱们俩大老爷们在这儿也不方便,还是走吧。”
说着就收鱼竿,收拾渔具。
俩人正麻利地收拾,姑娘已经走到离他们很近的地方。
李学武瞥了一眼,突然皱起眉。
这姑娘居然没穿鞋,光脚在石滩上走。
脏兮兮的裙摆下,皮肤白得吓人——没有一点血色,好像被水泡了很久。
李学武刚纳闷,就见姑娘走到水库边,根本没停,径直往水里走!
要知道,那时候是十月份,长白山的水已经特别凉了。
就算身上再脏,也不能直接往冷水里跳啊!
王升反应快,突然喊:“李哥!她……她是不是要跳水库自杀?”
李学武被点醒了——可不是嘛!这姑娘的状态,就是想寻短见!
他赶紧喊:“姑娘快上来!那边水下有陡坡,危险!要洗手来这边!”
他们想给姑娘个台阶下,让她别轻生。
可姑娘像没听见一样,还是直愣愣往水里走。
俩人也顾不上男女不方便了,放下东西就往姑娘那边跑。
可就这一转眼的功夫,姑娘的大半截身子已经浸在水里。
“姑娘别想不开!站那儿别动,我们拉你!”
俩人三步并作两步跑过去,想把那姑娘拉上来。
可正如李学武说的,这片水域水下有陡坡。
姑娘再往前挪了一点,身体“扑通”一下就沉了下去!
“哎哟!怎么就不听劝呢!这是谁家姑娘啊?”
王升不会游泳,眼睁睁看着姑娘沉下去没影,急得直跺脚。
李学武会游泳,之前来这儿洗过澡,知道水下的情况。
他也顾不上脱衣服,问王升:“从哪儿沉的?是这儿对吧?”
话音刚落,就一头扎进水里。
按理说,从姑娘沉下去到李学武下水,也就三五秒。
就算是条鱼,也该摸到个尾巴了。
可李学武在水里找了一分多钟,愣是没见着人影。
这就怪了——那么大个人落水,总得有波澜吧?怎么会凭空消失?
李学武从水里探出头,对王升喊:“把手电给我!”
王升一直举着手电在岸边照,听他一叫,赶紧趴在岸边递过去。
李学武拿着手电再下水,王升在岸上看得清楚——水下的光把方圆十几米都照遍了,哪有人影啊?
果然,等李学武浮上来,还是啥都没有。
这也太邪门了!大活人还能入水就化了?
李学武咬咬牙,又潜下去两次,结果还是一样。
没办法,只好打了报警电话——毕竟大活人在眼前没了,不能不管。
派出所接到报警,立刻组织人下水库搜索。
三四条小船在水面打捞,队员们用带钩的长杆,把水下几乎捅了个遍。
可还是没找到人。
与此同时,派出所还派出人在附近几个村子摸排,看看是谁家的姑娘想不开。
摸排很快有了结果。
不远处的山村里,有个叫李蕾的姑娘失踪了。
她在外面打工两年,刚回家住了一天就没影了。
而她的身高、体貌、衣着,跟王升、李学武描述的姑娘,一模一样。
李蕾的家人一听说孩子可能落水,天天往水库边跑,没结果就去派出所追问进度。
张所长也急呀,可带着人打捞了三天,连尸身的影子都没见着。
后来又从城里请了蛙人救援队,可搜寻一圈,还是啥都没有。
其实这片水域不大,也就方圆一百来米。
而且是山上的水库,水底全是石头,没有淤泥。
按理说,找个人不该这么难啊!
眼瞅着各种方法都试遍了,搜寻队和张所长都忍不住怀疑——王升和李学武是不是在撒谎?
会不会是他们跟姑娘的失踪有关,想用“落水”转移视线?
可找俩人问了好几次,口供始终一致,细节也对得上,实在不像是撒谎。
后来,张所长听村里的老山把头念叨:“说不定水底下有妖物,想占那姑娘的尸体,用了障眼法,所以找不到。”
张所长是长白山长大的,对这些民间说法也听过不少。
心里有点将信将疑,拿不定主意。
正巧他听说,之前“梦中寻尸”案里,封队帮了大忙。
于是赶紧上山找人,想请封队出出主意。
张所长又喝了碗水,把案子讲完,疑惑道:“真奇了怪了,就屁大点地方,网都犁过一遍了,怎么就犁不出来?难道水底下真有啥东西?”
封队没去过现场,不好随便下结论。
但既然知道了,总该帮一把。
他掐灭烟头,问张所长:“水库离这儿远吗?”
“不远,也就七八里山路!”
“行,张所。我手里这案子也僵着,我先安排下,跟您走一趟。”
“那可太好了!麻烦您了封队!”
封队没客套,出了木屋,在几处进山的路口埋了几张符。
随后就跟着张所长,往水库赶。
虽说只有七八里路,可在山路上走起来特别费时间。
等他们赶到水库时,天已经擦黑了。
张所长的人还在水面上驾着船打捞,显然还是没收获,队员们一个个垂头丧气的。
封队围着水库转了两圈,点了根烟,低头思索。
张所长凑过来,小声问:“封队,是不是……水底下真有啥东西?”
封队摇头:“有没有妖物,我现在不好说。不过我会‘问香嗅魂’的法子。”
“你让他们先上来,都离开这里——阳气太盛,不方便操作。”
“再帮我找一件姑娘生前穿的衣服,还有她的生辰八字。对了,知道她的乳名最好,孩子的至亲能找来一个更好。”
“这些事,交给我就行。”张所长虽然不明白为啥要这些东西,但还是照办了。
先把所有人都撤走,让他们在山下等着。
姑娘的衣服是她母亲送过来的,乳名和生辰八字也一并问清了。
封队把李蕾的母亲,带到水库东北角的岸边。
撮了些土,点燃三炷香,又画了道符贴在李蕾生前穿的衣服上。
随后把衣服扔到水里,对李母说:“大姐,您喊闺女的名字,喊三声停一下,别断了。”
此时太阳已经落山,天色彻底黑了。
寂静的山间水面上,就响起李母凄惨的呼唤:
“小蕾!小蕾啊!你去哪了?小蕾……”
声音贴着水面,在树林里回荡,听得人心头发酸。
张所长在后面看着,只觉得这场景说不出的诡异,后背上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就在李母喊了十几遍后——
突然刮起一阵阴风!
原本平静的水面,泛起一层层细浪。
浪花推着李蕾的衣服,慢慢往水库一侧的水湾漂。
漂到那片水域后,衣服像是被什么勾住了,再也不动了。
封队对李母说:“继续喊,别停!”
接着朝张所长招手,快步往衣服的方向跑。
俩人跑到水湾边,张所长的眼睛一下子直了。
那衣服底下,居然漂起了一具女孩的尸体!
透过水面一看,尸体上,还绑着一块大石头!
封队拍了拍他的肩膀:“别愣着了,快把人拉上来!”
“啊?噢!对!对!”
张所长这才反应过来,赶紧跟着封队下水。
俩人下到齐腰深的水里,一左一右架着尸体,慢慢往岸上拖。
等上了岸才看清,女孩身上绑的石头,足有六七十斤重,用铁丝紧紧捆着。
谁也说不清,到底是什么力量,能让这么重的尸体浮上了水面。
李蕾的母亲看到女儿的尸体,最后一丝侥幸也没了。
“我的闺女啊!”
当场就哭得晕死过去。
可尸体的出现,又带来了新的疑问:
女孩身上绑着这么重的石头,明显是被人杀害后沉尸的。
可为什么王升和李学武,会看到她从岸边走进水里“自杀”?
难道是这俩人作案后编的瞎话?
还是说,他们当天见到的,根本不是人,是……鬼?
张所长只觉得今晚的事,让他脑子都快转不过来了。
好在案子经过几天的调查破得很快。
确实跟两个钓鱼人没关系,作案的是镇上一个跑摩的的男人赵某某。
这赵某某在听说水库中女尸被捞起来后,跑过来看情况,让有经验的张所一眼就在人群里看出了神色不对,过去按住一审就全交代了。
原来,那天他送李蕾回村,见山路上没人,突然起了歹心。
不仅抢了李蕾身上的钱,还对她实施了侵犯。
事后怕李蕾报警,他一咬牙,找了根绳子勒死了李蕾。
又找来石块绑在她身上,把尸体沉进了水库。
本以为这种事永远不会被发现,可没想到,种种诡异的情况发生,还是让案件浮出了水面。
可惜的是,就因为他一时的邪念——
一个本该像花朵一样绽放的姑娘,永远离开了这个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