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正文 第3章 骨董
    那个老头的几句话,很快引来了周围人的嘘声。

    老曹嘴上说着,“哎呦,老哥哥您的话我一定往心里去,谢谢您的提醒。”

    可心里却是一万个不服。

    因为谁都看得出来,这老头有些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

    说白了,就是眼红。

    周围几个人眼神瞟向老头纷纷窃窃私语,让那老头也觉得无趣,放下了一句“但愿吧”,扭头就走了。

    等老头出了门,周围人可就炸开了锅。

    “甭理他!这是嘛人呐,介不纯粹一个大尾巴狼嘛!”

    “就是,气人有,笑人无,介你嘛就是眼儿热!”

    众人七嘴八舌的一顿数落,让老曹很快也就忘了这个小插曲。

    这一场“鉴宝会”闹到了晚饭时才结束。

    等众人都走了,老曹美滋滋的吃了条老伴做的鳎目鱼,还喝了三两酒,便又一头钻进了房间,研究起了那个黑陶罐。

    老曹心想着,把这陶罐子里里外外打灯看个清楚。

    要是把藤壶贝壳成功的去掉,拓下上面的阴刻铭文,再找个人看看写的是啥,那这宝贝的价值还不得打着跟头的向上翻!

    想到这,就摸出竹刷竹刀,来了个考古式清理。

    这一清理还真有了大发现!

    把罐内的泥沙一清理,竟然发现这罐子还有个内嵌盖。

    因为上面有泥沙和贝类残留,之前没有发现,眼下这一清理就露出来了。

    老曹心跳一下就加速了!

    海淘这东西大多是渔民下托网拽上来的,为了少惹麻烦,上岸就找人出手了。

    而接手的人大多也不懂,不会是一直没人清理、一直没人发现吧?

    那可就是天上掉下来的大运气了。

    能封在罐子里保存的东西,绝对不是什么破鞋烂袜子。

    少说也得是金银之类。

    万一要是古籍残卷、上古的药方,那更是发大财了!

    老曹双眼放光,手也颤抖了起来。

    强摁住狂跳的心脏,小心翼翼地收拾了起来。

    直到后半夜,斜插的内嵌盖才完全露了出来。

    老曹稳住心神,用竹刀一撬。

    只听咔哒一声,内嵌盖滑动了一下。

    正当老曹想加点力气,把内嵌盖完全抽出时,突然这黑陶罐中冒出了一股黑烟。

    因为老曹正趴在罐子口,黑烟直接喷在了老曹的脸上。

    老曹只觉得一股难以形容的恶臭扑鼻,紧接着就眼前一黑,脑袋一懵,瘫坐在了地上。

    等他摇了摇头,缓过来时,就看到了一幅十分恐怖的场景。

    那黑陶罐中不断地有黑雾冒出,这些黑雾慢慢地变成了几缕,不断上升,然后打着圈的形成了一个个黑色的球体。

    老曹清清楚楚的看到,那一个个黑雾球像是一个个扭曲哀嚎的人脸,拖着长长的“脖子”,在屋里到处乱转,似乎还发出了呜呜的怪叫。

    老曹一个唯物主义的老教师,哪里见过这个?

    吓得他瘫在地上就动不了了。

    那些“人脸”并没有放过老曹,一个个凶戾地扑了上来!

    老曹双腿发软,吓得连声惊叫,不停的往后挪。

    可退到了门口也再无路可退了。

    这时,老曹看到门边古董架上的一把旧日式军刀,忙着伸手抽了出来。

    据说这把军刀杀过不少人,老曹保养的也不错,一抽出来寒光闪闪。

    那些黑雾人头一见,便纷纷退后了一些。

    老曹看到有效果,不断地挥刀,想砍碎那些围着自己转的“人脸”。

    可是那些黑雾人头飘动的速度很快,数量又多,瞅到空子就往老曹身上扑。

    一碰到身体就是一阵冰冷的刺痛。

    老曹此时已经由恐惧到极点转变成了疯狂!

    嘴里不停地嗷嗷直叫,手中的军刀挥舞个不停,那眼睛都红了。

    可这时,背后冷风一吹,有东西快速靠近。

    老曹回头一看,只见一个很大的黑雾厉鬼已经扑到了他的身后!

    面目狰狞恐怖,黑黑的利爪更是闪耀着寒光。

    这可把老曹吓坏了,闭上眼睛,一刀狠狠地就砍了上去!

    一声尖叫过后,那厉鬼被他砍断了脑袋。

    可是在这厉鬼的身后,又一个厉鬼扑了上来,嗷嗷尖叫着朝自己伸出了鬼爪!

    老曹来不及多想,抡起来又是一刀!

    这一刀下去,他就感觉到脸上一热。

    老曹顿时愣住了。

    可是马上又想到身后还有一大堆的黑雾人头,忙着举刀转过身。

    此时那些人头已经不再进攻了,而是一个个狞笑着看着老曹。

    老曹被它们笑得浑身乱抖,攥紧了手中的军刀,一刀刀地又挥了上去!

    也不知道自己挥舞了多久,直到他累的浑身都脱力了,才慢慢地瘫倒在地上……

    此时老曹才发现,窗外已经泛出了鱼肚白,而那些黑雾人头不知何时也不见了。

    老曹这身体一放松,头脑又清醒了几分。

    这才发现手上黏答答的。

    低头一看,自己这手上、刀上,包括衣服上竟然全都是血!

    怎么会有血呢?

    自己……受伤了?

    就在他疑惑的时候,倒在地上的两具尸体映入了他的眼帘……

    老曹讲到这,已经讲不下去了。

    “怎么会是……她们……”

    “那被你砍到的两个厉鬼是你的老伴儿和女儿?”

    老秦点上了一根烟,接了他一句话。

    老曹听到这一句,再也绷不住了,又低头呜呜地哭了起来。

    哭了好一会儿,又开始重复之前的那句话,“人是我杀的,判我死刑吧,她们都死了,我也不想活了……”

    胡不凡听老曹讲完,半天没缓过神来。

    这……世界上真有这种事?

    这跟他一直以来的认知是不一样的。

    可是看着眼前这满头白发的老者哭成这样,也实在不像是在骗人。

    试问一个思维正常的老教师,又怎么会用那么极端的方式杀害妻女呢?

    胡不凡转头看了看老秦,见他掐灭了手里的烟头,依然没有什么表情。

    等那老曹又哭了一会儿,老秦突然问了一句,“你真的不知道这黑陶骨盎是个什么物件?”

    老曹一听这“骨盎”两个字,身体猛地一抖。

    抬头看了看老秦,忙着摇头,“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老秦把桌上的烟揣进了兜里,便起身向审讯室门口走去。

    胡不凡不明所以,也跟了出去。

    可走到门口时,就听老秦悠悠地说了一句,“你知道也好不知道也好,现在看来,都不重要了……”

    两个人出了门,又听那老曹在喊:“我真的不知道,不知道啊……”

    赵队正在门口等着呢,迎上两个人的同时,侧头从铁门上的小方孔看向里面嘶喊的老曹问道:“他喊啥呢?”

    老秦接过赵队递过来的烟,“没什么,东西我拿走去处理。这儿的烂摊子还得你们处理。”

    赵队给老秦点上烟,自己也低头点上,“行,这个案子发生在凌晨,还没多少人知道,社会反响应该不大,其他的都好办。”

    老秦嗯了一声,就带着胡不凡向外走。

    赵队在后面喊:“这都中午头了,吃个饭再走呗!”

    老秦回手举了举手中用风衣卷着的陶罐,“这东西得在天黑前处理,要不然先放你们分局?”

    那赵队立马闭了嘴。

    出了武清分局的大门,老秦从兜里掏出车钥匙,“你开吧!”

    “噢!”胡不凡应了一声。

    就见老秦夹着那陶罐先坐上了副驾驶,“去津市!”

    往津市走的路上,胡不凡终于有机会问起了老秦,“那个……师父,那曹圣华……不会真的是被鬼遮眼杀了妻女吧?那赵队他们该怎么结案啊?”

    老秦吐了口烟,“家庭矛盾,酒后引发了过激杀人。这动机还不充分吗?”

    胡不凡听完一愣,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这时,就听老秦的手机响了起来。

    两个人离得挺近,所以老秦一接电话,胡不凡也听了个大概。

    打来电话的是刚刚的赵队,“老秦啊,周围的走访结果出来了,一家人挺和睦的。不过曹圣华那人平时挺自负,他老伴是个农村女人,没文化,一辈子也没工作过,一辈子也都被曹圣华瞧不起。好像是家庭地位并不高,我们也只能从这方面找点突破口了。”

    “噢,对了,刚才曹圣华交代了几句话让我告诉你。他说他知道那个黑陶罐是个什么,也是一时被鬼迷了心窍。”

    老秦听赵队讲了一大通,就嗯了一声,然后就挂断了电话。

    胡不凡在脑子里对整件事的轮廓也逐渐清晰了一些。

    “师父,那陶罐子……到底是个啥啊?”

    老秦叹了口气,“开车吧,一会儿到了地,你就知道了。”

    车子按照老秦的指示,停在了津门市一个叫“博古轩”的古玩店门前。

    在这,胡不凡见到了一个弓腰驼背的老者。

    老秦明显跟老者很熟,一口一个“巴老”的叫着。

    那个巴老把两个人迎进门,沏上茶后,就端起了一个放大镜研究起了那个黑陶罐。

    半天的工夫,呷了一口茶,操着浓重的津市口音开了口,“嗯,这个黑陶骨盎是唐末的,不过……和寻常的骨盎还是有些区别的。我也只看出是个刽子手用来装人头的!”

    老秦吐掉了嘴里的一根茶叶,接话道:“不过按说寻常的骨盎这么多年了,也不至于还有这么大的戾气呀?”

    巴老抽了抽鼻子,接着说:“嗯,不寻常,不寻常啊!”

    说着,把那陶罐有阴刻铭文的地方转了过来,“这上面铭刻的是地藏超亡经,用上这种镇魂超度经文的都是绝对的大凶之物!据我的了解,唐末官场内斗严重,相互攻击,罗织罪名,经常出现满门抄斩的大冤案。那些刽子手也知道这一大家子人冤枉,死后戾气极重,怕引火自身,累下罪孽,便把一族人砍下头颅后,取下每个人的天灵骨,用这样的骨盎装着,沉入大海,算是永久的镇住了冤魂。你说这玩意的怨气重不重?”

    “现在的人也真是胆大,这东西也敢往家里搬,真是不要命了啊!”

    巴老叹了口气,端起茶碗突然又问道:“这回出了多大的事儿?”

    老秦摸着下巴,盯着那个陶罐子回了声,“两条人命!对了,巴老,这东西怎么处理合适?就这么扔回海里,别哪天再被人捞上来。”

    “那太能了,现在那些下网的,恨不得把整个海底都刮个遍。”巴老接过话头,“这玩意扔海眼啊,海河入海口打旋那地儿。你不是知道嘛,扔到那卷到下层海去,八辈子也出不来了!”

    “嗯,您说的有道理。”

    老秦放下茶碗,起身招呼了一声胡不凡。

    胡不凡听老秦说过,这东西得在天黑前处理掉,耽误不得。

    寻思自己这个当徒弟的也帮帮忙吧,忙着伸手想帮老秦去拿那个黑陶罐。

    可是手刚碰到陶罐,浑身就是一个激灵。

    好家伙!这东西怎么跟个冰坨子一样?

    巴老看胡不凡一迟疑,嗯嗯了两声,“小伙子火力壮,胆子也大,没看我这老头子都没敢碰嘛,弄不好就得场大病!”

    老秦看了一眼胡不凡,依然还是用自己的风衣一卷,夹到了腋下,“这东西不开盖还好,可现在里面的东西醒过来了,戾气太重,你还是别动了!”

    说着,拉了一把满脸震惊的胡不凡就出了门。

    在海河码头,老秦联系了一艘海警船。

    也不知怎么跟人家说的坐标,船开了半个多小时,果然来到一处入海口。

    有那么一片海水发黑,无风的情况下却能卷个浪花,不时打出个旋儿。

    老秦站在船头,将那陶罐扔了下去。

    等这一切办完,太阳已西沉,这才松了一口气。

    回京都的路上,天已经彻底黑了下来。

    一路上两个人也没什么话,老秦一直看着窗外抽烟。

    胡不凡脑子里是各种思绪搅成了一团。

    通过这个案子,胡不凡已经猜出自己进的这个特九组是干什么的了。

    可这样的部门真的是允许存在的吗?

    想到这,他挠着头问了一句:“师父……咱们还发警服和警枪吗?”

    老秦头也没回,“要那些东西干嘛?”

    胡不凡听到这话,心顿时凉了半截,“那总得有警号……证件吧?”

    老秦抽烟没回话。

    胡不凡彻底心凉了,“那……总得有编制吧?”

    老秦沉默了半天,终于开口说了一个字。

    “有!”
为您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