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白逐似乎意有所动,她有些“羞愧”地低下了头,半晌忽然抬头,慨然道:
“村长你说的对,以往是我老婆子做的不对,让大家伙儿也跟着闹心。这样吧,”
她道:
“以后四个儿子的家我不住了,我打算住我姑娘那里,不过四个儿子每月得交赡养费,村长你说行吗?”
村长一拍大腿:
“怎么不行,简直太行了......养儿防老、天经地义。大娘你说个数,只要数目合理,他们不给,我帮你要!”
村长话刚说完就有些后悔。
没事他揽这破活儿干嘛,可惜话赶话秃噜出去,再想收回来可来不及了。
白逐眼神果然一亮:
“谢谢村长,你真是个大大的好人啊,这样吧,”
她沉吟道:
“我不要多,每个儿子每月八百块,村长你觉得呢?”
“八百?”
村长算了算帐,一个儿子八百,四家就是三千二。对农村老人来说,这个总数不小,但摊下来也不算多。
再考虑先前四家人对老太太的苛待,村长一咬牙:
“行,大娘,咱们就按这个数来!谁要不同意,我就让他跟派出所讲理去!“
说完,眼神压迫地盯着宋家三兄弟:
“你们有什么意见吗?”
宋家三兄弟:“……”
有意见,但不敢说。
才刚被老娘揭了老底儿,引起了群愤,这会儿村长又把话说到这个份儿上,他们再反对,那以后在村里就没法混了。
当下只能憋憋屈屈地点头,认下了这个“天文数字”。
这边白逐的养老问题刚解决完,那边宋老大家的房子已经烧穿了房梁。只听“轰”地一声,房屋倒塌,整栋小二楼彻底成了一片废墟。
就在这时,远远听到一声惨呼:
“我的房子,啊啊啊啊啊!!”
是宋老大一家回来了!
众人本来还挺同情,这会儿却全都换成了一脸看好戏的表情。
却说宋老大一家才刚酒足饭饱、说说笑笑地往回走,远远看到这边火光冲天,还在笑着打趣,说大年三十的,谁家这么会凑热闹,是不是放鞭炮把自家草跺子崩了。
直到走得近了,这才感觉不妙。
等确认是自家着火,宋老大“嗷”的一嗓子就炸开了,全家人连滚带爬地奔过来。
眼前是熊熊燃烧的二层小楼,门口是铁将军把门,还有这么多人带着脸盆水桶围在自家门前,还有什么好说的。
宋老大的媳妇当即两眼一翻,人就华丽丽地晕了。
“老大啊,别愣着了,”
村长着急道:
“赶紧把门把开,能抢救出一点东西是一点!”
宋老大脸色惨白,哆哆嗦嗦地从口袋里掏出钥匙打开了门锁。
众人一哄而入,事先准备好的水桶、水盆隔得老远,一股脑往房子里泼。
只可惜火势太猛,这点水完全是杯水车薪,不但没让火势收拢,反而烧得更旺了,而且热浪灼烧,让人不敢往前一步。
看着眼前好不容易才盖起来的新房,宋老大眼睛都红了,当即撸胳膊挽袖子,不管不顾就想往火海里冲,被村长眼疾手快,一把拉住了。
“你这是干什么,”
村长劝:
““火太大可不敢进,啥东西能有命值钱!”
宋老大的大儿子一屁股坐在地上,眼泪横流:
“我的房子、我的钱啊!!”
这时宋老大媳妇被人掐着人中悠悠醒转,看到眼前还在熊熊燃烧的大火,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我的老天爷啊,我攒了这么多年的家底,这下全没了……”
闻听这话,宋老大忽然怒头心起,他冲过来一巴掌扇在自家婆娘脸上:
“都是你惹出来的祸,大过年的非闹着要回娘家,家里一个人都不留,这回好了吧,家里都烧了!”
老大媳妇挨了一巴掌,顿时急眼了。
“宋老大你是人吗?”
她骂道:
“我是说要带儿孙回娘家帮一把手,我可没逼你跟着,是你说要跟老丈人喝酒,怎么,把我爹珍藏二十多年的好酒喝完了,这会儿怪起我来了!”
“怎么不怪你,”
宋老大怒:
“老四家小子来的时候,我说要回去,是不是你和你爹横栏竖挡的,说不着急不着急,拉着我啰嗦个没完的?!”
“噢~~”
听到这儿,村民们恍然大悟。
“老大家媳妇,这就是你不对了,”
村长严肃道:
“大过年的,明知你婆婆进不去屋,还非得把老爷们儿留在娘家喝酒,你这房子烧得不冤啊!”
“就是,”
另一个村民接话:
“这就是心术不正,遭报应了。哪怕你们派个人提前回来把门打开呢,就算着火也不能烧成这样!”
“你懂什么,”
宋老大的儿子恼羞成怒:
“你们都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他道:
“大过年的,谁不希望热热闹闹,要是你家突然塞进一个外人,你也想躲出去!”
闻言村民们更愤怒了。
这个道:
“小没良心的,你说谁是外人,那是你亲奶奶!”
那个道:
“怪不得回来这么晚,闹半天是故意拖延呀,就为了不想让老太太进家,这一家子真是坏冒烟儿了!”
“可不吗,亏老太太先前还那么维护宋老大,结果人家压根没把老太太当一家人看!”
“走走走走走,”
有人吆喝:
“这种狼心狗肺的人家不值得咱们帮忙,让他们自己想办法吧!”
“就是,走吧,家里饺子还没包完呢,菜都凉了,这会儿光看热闹了,耽误多少事儿!”
人群七嘴八舌,霎时散去,只留宋老大一大家子坐在地上呼天抢地。
村长是最后一个走的,他对宋老大一家道:
“大过年的,既然你们已经酒足饭饱了,我就不多操心了,好自为之吧!”
然后招呼白逐:
“大娘别伤心了,走,到家里一起吃顿年夜饭去!”
“不用了村长,”
白逐微笑着,一脸憨厚:
“我刚在老二家吃过了,吃的可好了,我们老二还是孝顺的!”
闻言,村长叹了口气。
有了刚才那一出,现在村长对白逐口中的“孝顺”都得画十个问号,真是可怜天下父母心啊。可人家既然有心维护儿子,自己毕竟是个外人,深了话也不好说,只道:
“那大娘你注意着点,我们就先回去了!”
“回吧,回吧,”
白逐忙不迭赶人:
“我再帮老大一家想想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