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眼中的戏谑藏不住浓烈的醋意,那句你就一点都没察觉到?像一根细细的针,扎在我紧绷的神经上。我深吸一口气,试图用最平静的语气,拆解他脑中那团名为的乱麻。
当然不是普通朋友啊……我轻声开口,每一个字都小心翼翼,生怕再触碰到他敏感的引线。
话音未落,我便感到腰间一紧。那环绕着我的手臂骤然收拢,力道大得几乎要将我嵌进他坚硬的胸膛。我抬起眼,撞入他那双潋滟的桃花眼中,只见其中暗芒闪烁,危险的气息如墨汁般晕染开来。
不是普通朋友……那是什么?他的声音极力克制着,却依旧透出压抑不住的酸涩与紧绷。他向前逼近一步,将我彻底困在他与冰冷的墙壁之间,温热的呼吸拂过我的脸颊,带着不容置喙的压迫感。
璃璃,看着我的眼睛,告诉我,他顿了顿,喉结滚动,声音竟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你对萧何……是什么感觉?
空气仿佛凝固了,我能清晰地听到他胸腔里那颗为我而躁动的心,正擂鼓般地敲击着我的背。我有些无奈,又有些心疼他这副草木皆兵的模样。
呀,你听我说完,我伸出手,轻轻覆在他收紧的手臂上,安抚地拍了拍,我是说就像兄妹那种感觉。你不在的那些日子,多亏了他的照顾……
提及那段黑暗的时光,我的声音不由自主地低了下去,眼前仿佛又浮现出那片绝望的灰白。我垂下眼帘,轻声道:我当初怀着孩子,听到你的消息,差点就带着孩子随你而去了,还好他及时赶到……
那个字,我说得极轻,却像一枚重磅炸弹,在他和我之间轰然炸响。
我感到他全身猛地一僵,环在我腰间的手臂瞬间松开了力道,转而捧住我的脸。我被迫抬起头,看到的是一双盛满了从未有过的慌乱与心疼的桃花眼。那里面所有的阴鸷和占有欲都在顷刻间褪去,只剩下铺天盖地的后怕与自责。
璃璃……他的声音低哑得不成样子,仿佛是从胸腔最深处碾磨而出。他高大的身躯微微颤抖着,额头重重地抵上我的,闭上了那双颠倒众生的眼睛,对不起,让你受那么多苦。
温热的气息交织,我能感受到他长而微颤的睫毛刷过我的皮肤。他深吸了一口气,似乎在用尽全力平复那海啸般的情绪。良久,他才缓缓睁开眼,深邃的眸子里水光浮动,拇指带着怜惜,一遍遍轻轻摩挲着我的脸颊。
所以,你把萧何当成哥哥,只是因为他照顾过你?没有别的?他的声音依旧沙哑,却多了一丝确认般的急切。
那你以为呢?他的小心翼翼让我有些好气又好笑,但更多的是心软。可一想到他刚才那副不信任的样子,我还是忍不住带上了一丝嗔怪,你觉得我是一个三心二意的人吗?
当然不是!他见我似乎真的有些生气了,连忙摇头,长臂一揽,不由分说地将我紧紧拥入怀中。他的下巴抵在我的肩窝,声音带着明显的讨好,璃璃,是我小心眼,是我吃醋了。
他抱得那样紧,仿佛要将我揉进他的骨血里,永不分离。他埋首在我的颈窝,温热的呼吸喷洒在我的肌肤上,声音闷闷地传来:一想到你和萧何在一起的画面,我这里……他拉过我的手,按在他剧烈跳动的心口上,就难受得要命。
掌心下,那强而有力的心跳,一声声,都像在控诉着他的不安。他抬起头,那双总是带着几分邪气的桃花眼,此刻却像被雨淋湿的小狗,可怜兮兮地望着我:璃璃,你只对我一个人这样好吗?只把我放在心里最重要的位置他的话语像羽毛,轻轻搔刮着我的心。然而,他话锋一转,眼神忽然暗了下来:那舒好呢?你刚才说她惦记我,那你……在意吗?
你为了救我独自去雪山找雪莲,受了不少苦,她帮过你,间接也算帮了我。回来她又给我献血,直接救了我。所以,她对我的那点伤害,我都可以放下。我坦然地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道,不过……她惦记你,我肯定不会让她有机会。所以,我觉得要是萧何喜欢她,可以让他俩试试……
我的话让他眼中的阴霾散去不少,唇角微微上扬,显然对我的很是受用。可当听到我后半句时,那点欣慰又瞬间被新的不爽所取代。他忽然低下头,在我唇上不轻不重地咬了一口。
璃璃,你怎么就这么想把萧何推给别人?
他双手捧着我的脸,强迫我与他对视,那双深邃的眸子像两个漩涡,要将我吸进去,你就不怕……他刻意顿了顿,声音压低,变得有些危险,萧何其实喜欢的是你,根本不想要舒妤?
我被他这荒谬的逻辑气笑了,故意顺着他的话,带着一丝挑衅地扬起眉:呀,你什么意思?怎么,如果萧何喜欢我,你就成全我们?
这句玩笑话,像一粒火星,瞬间点燃了他心底那座压抑已久的火山。
“你觉得我会成全你们?”
他的脸色在刹那间沉得能滴出水来,眼神变得阴鸷而骇人。那双捧着我脸的手猛地收紧,力道大得捏得我下颌生疼。下一秒,天旋地转,我惊呼一声,整个人被他拦腰横抱起来。
沈璃,你是脑子进水了吗?他低吼着,大步流星地走向卧室。那张俊美无俦的脸上,此刻布满了狂风暴雨般的怒意。
卧室门被他一脚粗暴地踢开,发出巨大的声响。我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他重重地扔在了柔软的大床上。床垫因巨大的冲击力而深深下陷,又将我高高弹起。紧接着,一个巨大的阴影笼罩下来,他俯身压了上来,双手撑在我身体两侧,将我牢牢地困在他的阴影里。
啊……你干嘛?我看着他那张近在咫尺的,写满怒火的脸,心脏狂跳,惊慌失措地问。
我干嘛?他看着我惊慌的样子,心里的怒火烧得更盛。他缓缓低下头,鼻尖几乎要碰到我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我让你知道知道,你到底是谁的女人!
话音未落,一个霸道而炽热的吻便狠狠地落了下来,带着不容抗拒的掠夺和浓重的惩罚意味,堵住了我所有未出口的话语。他的唇舌疯狂地攻城掠地,力道大得仿佛要将我吞噬殆尽。
唔……是你一直说这些不着边际的话……我挣扎着,捶打着他坚实的肩膀,好不容易才在他换气的间隙,挤出一句委屈的控诉。
他终于松开了我被蹂躏得红肿的唇,粗粝的拇指用力摩挲着我湿润的唇角,那双桃花眼里翻涌着危险的占有欲。不着边际?我看你是真不懂还是装不懂,嗯?
他突然抓住我的手,用力按在他的心口上,那里的心跳快得像要炸开。听到了吗?为你跳得这么快,你还想把我身边的人推给别的女人?他另一只手轻抚着我的脸,声音低沉而沙哑,璃璃,你只能是我的,明白吗?
等等,我闻言,震惊地将他推开一点距离,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你这话什么意思?你是在怀疑我想要离间你身边的人?
他被我推开,却也不恼,顺势直起身,半跪在床边,一只手却仍像铁钳般牢牢扣着我的手腕。他眼中的怒火渐渐被一种压抑的委屈所取代,声音里带着浓得化不开的醋意:我没怀疑你离间,我是气你不在乎我的感受。
他死死地盯着我,眼神暗了暗:你一门心思撮合萧何和舒妤,怎么就不想想,我看到舒妤惦记我,心里是什么滋味?他突然凑近,灼热的气息喷洒在我的耳廓,用只有我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低语,我也会嫉妒,会发疯,会想把你藏起来,让你只属于我一个人。
他这番强盗逻辑让我又气又觉得荒唐。怎么,她惦记你,你要去找她?也把她娶了?
璃璃,你是真傻还是假傻?他听我这么说,像是被气笑了,扣着我手腕的手猛地一拉,我便不受控制地跌回他怀里,被他紧紧圈住。他低头看着我,眼神里满是无奈和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宠溺,我要是对她有意思,还会在这里跟你吃醋?
他似乎觉得这样还不够,忽然又想到了什么,故意逗我:不过,她确实对我挺好的,献血救了你,也算是有恩,要不……他故意停顿下来,饶有兴致地观察着我的反应。
那你什么意思?我被他这反复无常的态度弄得彻底没了耐心,冷着脸问。
我的意思是,人家救了你,我总不能忘恩负义吧?他看着我较真的模样,心里暗自得意,嘴上却依旧不饶人。修长的手指轻轻摩挲着我的脸颊,仔细观察着我的每一个表情,要不,我答应她一个要求?他继续挑衅,故意拖长了音调,比如,陪她吃顿饭,或者……亲她一下?
连番的无理取闹和猜忌,已经耗尽了我所有的耐心和温柔。我心里的火地一下就冒了起来,一股逆反的情绪冲上头顶。
呵,好啊,我冷笑一声,挣开他的手,从他怀里坐起来,用一种全然无所谓的态度看着他,你去陪她吃饭,去亲她……就这些够吗?毕竟她对你那么好,要不,我把这张床也让给你们……
我的话还没说完,他的脸色就彻底变了。如果说之前是暴怒,那现在就是冰封。他眼中的火焰瞬间熄灭,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寂的寒潭。
沈璃,你再说一遍?他猛地扣住我的下巴,力道大得让我怀疑骨头会碎掉,逼迫我与他对视。他的声音低沉得可怕,每一个字都像是淬了冰,你就这么不在乎我和别的女人?
心里的怒气和失望交织,他突然低头,又是一个狠狠的吻落了下来,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凶狠,带着绝望和疯狂,像一头受伤的野兽,急切地想在我的身上留下属于他的印记,来证明我的归属。
唔……我用力捶打着他,却无济于事。愤怒和委屈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等他终于松开我时,我喘着气,带着哭腔喊道:是你自己说的!我在不在乎有什么用?留得住人也留不住心……
他高大的身躯僵住了。眼里的危险和疯狂渐渐散去,只剩下一丝狼狈的委屈和不甘。他用拇指摩挲着我红肿的唇瓣,将额头抵着我的,声音低哑得像在乞求:是我说的,但我想听你吃醋,想听你说不许我去。
他那双总是盛满星辰的桃花眼,此刻却黯淡无光,里面写满了慌乱,像一个第一次面对心爱女人的手足无措的少年。
璃璃,你真的一点都不在乎?
看着他这副偏执到不可理喻的样子,我心里的火气达到了顶点。那些被压抑的委屈,被猜忌的愤怒,在此刻彻底爆发。我猛地一扭头,避开他的碰触,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不在乎……
这三个字,像一把无形的利刃,瞬间刺穿了他所有的伪装和防备。
我感到扣着我下巴的手力道一松,随即又猛地收紧。他的眼神彻底暗了下去,里面风暴汇聚。他抓住我的下巴,强硬地将我的头转了过来,声音里是压抑到极致的怒火:看着我的眼睛,再说一遍。
那股从未有过的恐惧,从他眼底深处蔓延开来,让他整个人都透着一股毁灭般的气息。他怕了,怕我真的不在乎,怕他在我心里,原来什么都不是。
沈璃,你敢再说一次不在乎试试?
你干嘛?你还想威胁我?我被他眼中的疯狂刺痛,梗着脖子反问。
威胁?他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自嘲地笑了一声,那笑声低哑而破碎。他手上的力道松了松,随即又紧紧扣住,那双桃花眼里,此刻满是清晰可见的受伤与疯狂,我只是想听一句实话,你就这么难给我?
他突然凑近,温热的呼吸几乎要将我灼伤,几乎是咬牙切齿地,一字一顿地问:还是说,你心里有别人了?比如……冯秋阳?
冯秋阳三个字,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扇在了我的脸上。
整个世界仿佛都安静了。我怔怔地看着他,看着他眼中那陌生的,毫无理智的指控,所有的温情,所有的拉扯,所有的爱意,都在这一瞬间,被击得粉碎。太离谱了。太荒唐了。
既然他这么不讲道理,没来由地无差别攻击,那我也不想再和他沟通下去了。
一股冰冷的怒意从脚底升起,瞬间席卷了我的全身。我用尽全力,猛地推开他。起身,下床,动作一气呵成。经过他身边的时候,我甚至没有看他一眼,只是用肩膀狠狠地撞了他一下,然后头也不回地冲向门口,用力拉开门,再重重地甩上。
砰!
巨大的关门声,将我们的世界,彻底割裂成了两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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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磷枭被那股力道撞得身形一偏,下意识地伸手去抓,指尖却只堪堪擦过她衣袖的布料,带起一阵微风,然后便只抓到了一片冰冷的空气。
他眼睁睁地看着那扇门在他的面前重重关上,那声巨响,像一把铁锤,狠狠砸在他的心上,震得他耳膜嗡嗡作响。
房间里瞬间安静得可怕,只剩下他粗重的呼吸声。空气中,还残留着她身上淡淡的馨香,可那个属于她的位置,已经空了。
他攥紧了那只抓空了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寸寸泛白。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挖走了一大块,空落落的,冷风呼啸而过。
当听到她说,她曾差点随他而去时,他的整个世界就已经开始摇摇欲坠。那份迟来的,几乎要将他溺毙的后怕与心疼,让他根本无法忍受任何一个男人,曾在他缺席的时候,在她最脆弱无助的时候,靠近过她分毫。哪怕那个人是萧何,是他最信任的兄弟,也不行。
她的玩笑,她的那句不在乎,对他而言,从来都不是赌气。那是对他爱情最残忍的审判,是将他所有的付出与守护,瞬间贬为一文不值的裁决。
他害怕了。前所未有地害怕。
怕她真的不爱他了,怕自己所有的伪装与潜伏,所有的放弃与守护,到头来只是一场自作多情的独角戏。
情急之下,他喊出了冯秋阳的名字。那不是怀疑,甚至不是嫉妒,那只是一个溺水的人,在沉没前胡乱抓取的最后一根稻草。他只想用最重,最伤人的话,看看能不能砸开她的心,看看里面,是否还有他的位置。
可他砸开的,却是通往地狱的门。
璃璃……他低低地呢喃着她的名字,声音里是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濒临破碎的颤抖。
他僵坐在床边,像一尊被抽走了灵魂的雕塑。沉默了片刻,那双死寂的桃花眼中骤然燃起一丝疯狂的火焰。他猛地起身,不顾一切地追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