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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58章 双重陷阱
    暗火基地已经重新启动,冰冷的钢铁巨兽在沉睡一年后再次睁开了嗜血的眼睛。夜磷枭已经回去了,他召集了所有核心成员,那句先查清楚到底是谁在背后搞鬼的命令,像一道淬了冰的利刃,划破了我们短暂的安宁。

    我不可能在家中坐以待毙。瑾昇是我的命,是夜磷枭愿意卸下所有獠牙,和我归于平淡的唯一理由。如今,这唯一的理由被人夺走,我心中的焦灼与恨意,丝毫不比他少。

    我换上一身黑色的紧身作战服,冰凉柔韧的布料紧贴着皮肤,勾勒出每一寸因常年训练而紧实的线条。这身衣服,我曾以为再也不会穿上。我将长发利落地束成高马尾,镜中的自己眼神冷冽,再不见一丝一毫为人妻,为人母的温软。我拿起车钥匙,正准备动身前往基地,与他们汇合,眼角的余光却瞥见门缝下塞进来的一角白色。

    那是一个信封,没有任何署名。我的心猛地一跳,一种不祥的预感攫住了我。我俯身捡起,指尖触到粗糙的纸面,撕开封口,里面只有一张折叠的便签。

    展开的瞬间,我的瞳孔骤然紧缩。上面是一行打印的字,和一个地址,字迹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几乎无法呼吸。

    信上说,想见儿子,就独自一人来这个地址,不许通知任何人,否则就等着收尸。赤裸裸的威胁,却精准地击中了我的软肋。我死死咬住下唇,直到尝到一丝血腥味。理智告诉我,这很可能是个陷阱,我应该立刻去基地,将这件事告诉夜磷枭,由他来部署。可我一秒钟也等不了,一想到瑾昇可能正在某个阴暗的角落里哭着喊妈妈,我的心就痛如刀绞。

    我将信纸揉成一团,紧紧攥在掌心,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我放弃了去基地的路线,猛地一打方向盘,轮胎在地面上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朝着信上那个陌生的地址疾驰而去。

    ******

    暗火基地,顶层会议室。巨大的环形会议桌旁,暗火的核心成员悉数到齐,连一向玩世不恭的张扬,此刻也敛起了所有张扬,面色沉凝。空气压抑得如同暴风雨前的海面,而风暴的中心,正是那个在落地窗前踱步的男人。

    夜磷枭换回了他身为暗火主宰时的装束,剪裁精良的黑色衬衫解开了两颗纽扣,露出颈间若隐若现的纹身,那双曾只为一人盛满温柔的桃花眼,此刻只剩下冰封千里的寒意与晦暗。他强迫自己冷静,分析着萧何传回的每一条零碎信息,但频频望向门口的动作,却毫不留情地出卖了他内心的焦灼。

    她怎么还没来……他低声自语,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眉头紧紧蹙起,那双颠倒众生的眼里,是掩饰不住的担忧。按理说,从家里到基地,以她的速度,早该到了。

    他掏出手机,指尖悬停在我的名字上,却迟迟没有按下。他怕,怕电话铃声会在不合时宜的时候响起,将她置于险地。最终,他还是将手机收了回去,骨节分明的手指因用力而微微泛白。

    不能慌,她不会有事的……他一遍遍在心里对自己说,可心底那名为不安的野草,却在他看不见我的每一秒里疯狂滋长,几乎要吞噬他所有的理智。

    他猛地转身,目光如利剑般扫过众人,强行压下翻涌的情绪,恢复了一贯的威严与冷静。不等了,我们先分析目前的情况。他的声音沉稳依旧,但只有离他最近的萧何,才能察觉到那沉稳之下,一丝微不可察的颤抖。

    一定要在她到之前,尽可能掌握更多线索,不能让她陷入危险。他眼神坚定,仿佛下一秒就要将未知的敌人撕成碎片。

    张扬经过这一年多的沉淀,早已不是当初那个冲动的青年,对我的喜欢也化作了更深沉的守护。他看着夜磷枭的状态,走上前,担忧地问道:老大,情况怎么样了?大嫂……她会来吗?

    夜磷枭微微皱眉,视线从手中的资料上缓缓抬起,看向张扬,那双深邃的眼里交织着忧虑与疲惫。情况还不明朗,那伙人很狡猾,没留下多少线索。他抬手,用力揉了揉眉心,语气里是压抑到极致的怒火。

    提到我,他的眼神闪过一丝复杂难言的神色,是担忧,也是一种无力。她应该会来……他顿了顿,目光再次飘向门口,像是在期待下一秒,那道熟悉的身影就会推门而入。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到现在还没到。他紧抿着薄唇,下颌的线条绷得愈发冷峻。

    他深吸一口气,试图将所有注意力拉回到眼前的局势上。不管她来不来,我们都得尽快行动,务必在那帮家伙对瑾昇不利之前,把他救回来。他的眼神淬着冰,周身散发出的气场,是不容置疑的绝对权威。

    然而,萧何的心思更为缜密,他察觉到了更深层的不对劲。以大嫂的性格,肯定会第一时间回基地,他沉声分析道,为什么现在还没到,不会出什么事吧?老大,她有没有联系你?

    这句话,像一根针,精准地刺破了夜磷枭强撑的镇定。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凝重,眼神中的担忧与焦虑再也无法掩饰。她没联系我,我也打不通她电话。他开始在室内来回踱步,双手不自觉地紧握成拳,指节咯咯作响。

    按她的性子,早就该到了。他停下脚步,眉头紧锁得能夹死一只苍蝇,心中的不安如汹涌的潮水,一浪高过一浪,几乎要将他淹没。

    不行,不能再等了!

    他脑中闪过无数种可能,每一种都让他心惊肉跳。敌人声东击西,难道他们真正的目标,不止是瑾昇,还有......璃璃?这个念头一出现,就让他如坠冰窟。

    不行,不能再等了!他猛地转头看向萧何,眼神锐利如刀,语气严肃而急促,你立刻安排人,沿着她回来的路线仔细搜寻,不放过任何蛛丝马迹!

    我担心……他深吸一口气,努力想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镇定一些,却依旧无法控制地微微颤抖,我担心有人故意设局,把她引去了别的地方。

    那双桃花眼中,闪过一丝令人胆寒的狠厉。

    若是谁敢动他的沈璃,他定要让对方,付出比死亡惨痛千百倍的代价。

    ******

    车子驶入一片荒无人烟的废弃工业区,空气中弥漫着铁锈和尘土的味道。我的手机在这里彻底失去了信号,定位器也变成了一个无用的摆设,显然,这里的信号被完全屏蔽了。

    我下了车,警惕地环顾四周。按照密函上的地址,我走进一栋废弃的仓库。高大的厂房里空空荡荡,只有几缕阳光从破损的屋顶斜斜地照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一个削瘦的背影站在光影的交界处,显得格外孤寂。

    尽管只是一个背影,我却在瞬间认出了他。那个曾经在我大学生活中留下温和印记的人。

    李沐言师兄……我的声音干涩而冰冷,是你带走了我儿子?

    他缓缓转过身,一张斯文的脸上带着极其复杂的神情,有愧疚,有不安,但更多的,是一种孤注一掷的决绝。他微微低下头,似乎不敢直视我的眼睛。璃璃,我……我也是没办法。他的声音低沉,透着一股浓浓的无奈。

    沉默片刻,他终于抬起头,目光里满是挣扎。我被人威胁了,他们说如果我不这么做,就会对我下手,还会牵连到你。

    是谁威胁你?是达克组织?我步步紧逼,只想知道儿子的下落,瑾昇现在到底在哪?

    璃璃,别管是谁威胁我了,他忽然向前一步,眼中燃起一种我从未见过的,近乎狂热的期待与渴望,总之你跟我走,离开这里,离开夜磷枭,我们一起去一个没人认识我们的地方,重新开始。他的声音带着一丝蛊惑的意味。

    我愣住了,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他眼中的占有欲和偏执让我感到陌生而心惊。见我神色坚决,他眉头微皱,眼神中闪过一丝慌乱。孩子在一个很安全的地方,只要你点头跟我走,我马上就能把他带回来。他伸出手,急切地想要抓住我的手臂,达克组织的事情太复杂,你不要再搅和进去了。

    师兄,达克组织是国外的组织,他们的存在才是真正的威胁!我试图唤醒他的理智,你不要再跟他们一起了,你先带我去见瑾昇好不好?

    李沐言的脸上露出犹豫之色,眼神闪躲,双手不自觉地握紧又松开。璃璃,你不懂,他缓缓摇头,脸上满是无法挣脱的无奈,我已经和他们绑在一起了。

    他目光复杂地看着我,眼中交织着扭曲的爱意与痛苦的纠结。我不能再回头了,可我不想你和孩子再卷入这些危险。他再次上前,试图握住我的手,动作轻柔得像是在触碰一件稀世珍宝。跟我走吧,只要你跟我走,孩子会没事的。他的声音带着哀求般的颤抖。

    我毫不犹豫地后退一步,避开了他的触碰。

    我的拒绝像是一把钥匙,彻底打开了他内心的潘多拉魔盒。他眼神骤然一暗,脸上那点温柔瞬间被病态的偏执所取代。

    璃璃,别反抗了,跟我走!他猛地扑过来,力道大得惊人,紧紧抓住我的手臂,那股力量仿佛要将我的骨头捏碎。他的呼吸变得急促,双眼死死地盯着我,像是要将我整个人吞噬。

    师兄,你干嘛……放开我……我奋力挣扎,他却像一头失控的野兽,一把将我往他怀里拽,手臂如铁钳般死死锁住我。

    我不能失去你,我们本就该在一起的!他近乎嘶吼,脸上满是疯狂的神色。

    混乱中,我瞥见他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支注射器,针管里晃动着透明的液体。镇定剂!我的心沉到了谷底。

    璃璃,别怪我,他双眼通红,粗暴地将我按在一旁的墙壁上,声音颤抖而决绝,只有这样,你才能乖乖跟我走。

    他强行扭过我的头,露出我白皙脆弱的脖颈。冰冷的针尖缓缓靠近,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坚决。然而,他忘了,我早已不是那个需要人保护的沈璃。在夜磷枭近乎严苛的指导下,我这一年从未放弃过训练。

    就在针头即将刺入我皮肤的瞬间,我用尽全身力气,手肘狠狠向后撞去,正中他的肋下。他吃痛闷哼一声,手臂的力道瞬间松懈。我抓住机会,一个利落的过肩摔,将他这个只专注于学术的瘦弱男人狠狠摔在地上。不等他反应,我已经用事先准备好的束缚带将他反剪双手,绑了个结结实实。

    我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胸口因刚才的搏斗而剧烈起伏。师兄,只要你告诉我瑾昇的下落,我就放开你……我不能杀他,瑾昇的下落还系于他一人之身。

    他躺在地上,满脸的不可置信,随即转为怨毒。你……你竟然为了那个男人和孩子,对我动手!他喘着粗气,阴鸷地盯着我,哼,你以为我会告诉你?除非你答应跟我走,否则,你永远也别想知道孩子在哪儿!

    师兄,你怎么这么执迷不悟?我痛心疾首,达克组织不会放过你的,他们只是在利用你!你本有大好的前途,你以为他们对付的是暗火组织,其实他们想要的是攻破我们的国家……

    攻破国家……他喃喃自语,脸上闪过一丝动摇和挣扎,我……我只是想带你走……

    看到他神情松动,我心中燃起一丝希望,立刻蹲下身,凑近他,试图诱导他说出真相:师兄,告诉我,瑾昇在哪儿?我们一起想办法……

    话音未落,我的后颈猛地一痛!

    一支麻醉针剂,精准地刺入了我的脖颈。我惊恐地回头,只见仓库门口不知何时站了几个黑衣人,为首的那个男人,眼神冰冷如西伯利亚的冻土,嘴角噙着一抹残忍的笑意。是达克的人!

    被绑在地上的李沐言看到他们,脸上却露出获救的狂喜:快,帮我解开绳子……

    为首的男人达克,冷冷地瞥了他一眼,那眼神像是在看一只卑微的蝼蚁。就凭你,也配让我帮忙?他声音低沉,透着无尽的寒意,你不过是我们的一枚棋子罢了。

    他说着,缓缓举起了手中的枪,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李沐言惊恐万状的脸。你,已经没用了。

    不……不要……李沐言的哀求被一声清脆的枪响彻底终结。

    我的意识在迅速抽离,身体软软地倒下。在坠入黑暗的最后一刻,我看到李沐言圆睁着不甘的双眼倒在血泊之中,看到达克那双毫无温度,志在必得的眼睛落在我身上,听见他用冰冷的声音下达了简短的命令。

    带走。

    我成了他们的囊中之物。身体越来越沉,眼前的世界化作一片旋转的虚无。夜磷枭……你会来救我吗?你会找到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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