枪声撕裂了充斥着嘶吼与绝望的空气，子弹旋转着穿透腐臭的血肉，精准地击碎了那只扑向夜磷枭的丧尸的头颅。腥臭的黑血飞溅，那具扭曲的躯体轰然倒地，就在他眼前，离他那双死灰色的桃花眼不过咫尺之遥。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我维持着举枪的姿势，硝烟的气味还萦绕在枪口，灼热的枪身在微微颤抖的手中传递着真实。我的目光越过倒下的怪物，牢牢锁定在那个摇摇欲坠的身影上。
他浑身浴血，昂贵的作战服被撕扯得破烂不堪，混合着丧尸的黑血与他自己的鲜红。那张颠倒众生的脸庞此刻沾满了污秽与硝烟，唯有那双桃花眼，在看清我的瞬间，瞳孔骤然紧缩，仿佛宇宙坍缩成了一个不可思议的点。
璃璃……?
他的声音轻得像一阵风，沙哑，破碎，带着浓重的不确定。他呆呆地望着我，大脑似乎已经彻底宕机，无法处理眼前这颠覆生死的景象。他大概以为，这是他临死前最仁慈，也最残忍的幻觉。
真的……是你吗?他喃喃着，手中的枪无力地垂下，金属撞击地面的声音在这死寂中显得格外刺耳。整个人晃了晃，仿佛下一秒就要彻底倒下，在现实与梦境的边缘分崩离析。
我心中一紧，来不及回应，立刻收起枪，几步冲到他面前。
我们赶快离开这……
我的话音未落，手臂刚一触碰到他，就被一股巨大的力量猛地拽了过去。他一把将我死死搂入怀中，那力道大得惊人，仿佛要将我的骨骼嵌入他的身体，将我的血肉与他融为一体。坚硬的胸膛剧烈起伏，隔着作战服，我能清晰地感受到他那颗失而复得的心脏，正以一种疯狂而紊乱的频率搏动着。
璃璃……他将头埋在我的颈窝，灼热的呼吸喷洒在我的皮肤上，带着浓重的血腥味。我感受到有湿热的液体浸透了我的衣领，分不清是血，还是泪。你……你还活着……
他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像一个在狂风暴雨中迷失了方向，终于找到灯塔的孩子，随时可能崩溃，却又强撑着最后一丝理智。他搂着我，几乎是拖着沉重的步伐，凭借本能朝着电梯的方向移动。
怎么……怎么做到的……?
先到安全的地方再说。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从他混乱的思绪中挣脱。现在的每一秒都至关重要。我伸手拿过他腰间的通讯器，按下公共频道的按钮，用尽我此生最镇定，最清晰的声音下达指令：所有组织成员，三分钟内撤离负一层至三层，三分钟后基地将关闭所有连接通道大门，未及时撤离人员将与丧尸一同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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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道清冷而决绝的指令，像一道惊雷，通过通讯器炸响在夜磷枭的耳边。他浑身一震，搂着怀中温热身体的手臂下意识地收得更紧。他低头，看着怀里女孩冷静的侧脸，那双总是盛着柔弱与依赖的眼眸，此刻却闪烁着前所未有的坚毅与果决。她不再是那个需要他庇护的小白花，她浴火归来，成了自己的神祗。
他以为自己死了。在听到冯秋阳哭喊着她没有心跳了的那一刻，他的世界就已然崩塌。
灵魂被抽离，感官被封闭，只剩下无尽的黑暗与冰冷。他放弃抵抗，闭上眼等待死亡，唯一的念想就是去另一个世界陪她。可那一声枪响，将他从地狱的入口硬生生拽了回来。
当他睁开眼，看到她站在那里，身后的应急灯光为她勾勒出一圈圣洁的光晕，他真的以为自己已经身在天堂。这是他最美的幻觉，是死亡给予他的终极赏赐。
直到她的手扶住他，那份透过作战服传来的，属于生命的温热，才像一股电流，瞬间击穿了他死寂的心脏。那颗已经停止跳动的心，为了她，重新开始搏动。他不敢相信，不敢言语，只能用最原始，最本能的方式拥抱，来确认这份不真实的真实。他听到了她的指令，看到了她的强大，心中除了失而复得的狂喜，更有种前所未有的，深入骨髓的恐惧。他意识到，他不能再失去她一次，绝对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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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夜磷枭想说什么，但千言万语都堵在喉咙里，最终只是化作一个更紧的拥抱。他一边警惕地扫视着四周，一边贪婪地将目光锁在我的脸上，仿佛只要移开一秒，我就会像泡影般消失不见。三分钟……够吗?
不能再拖了，否则伤亡的人数会更多。我语气坚定。
好……听你的。他毫不犹豫地回答。他的顺从让我心头一颤。
的一声，电梯门在我们面前打开。他立刻侧身护着我进去，布满血污的手指在楼层按钮上颤抖着，最终用力按下了顶层的数字。
电梯门缓缓合上，隔绝了外面所有的嘶吼与混乱。狭小的空间里，只剩下我们两人粗重的呼吸声。他再也忍不住了，低头，滚烫的唇瓣印上我的额头，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栗。然后是我的眼睛，我的鼻尖，最后，他的吻轻柔地停留在我的眉心，仿佛在安抚我曾经承受的所有痛苦。
我以为……我以为失去你了……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碎裂。电梯平稳上升，每一秒的寂静都像被无限拉长，他的手臂紧紧环绕着我，那份力量，是恐惧，是珍爱，是再也不愿放手的偏执。
我也是九死一生，我靠在他怀里，感受着他胸膛的震动，轻声说，疫苗成功了，只不过很凶险，过程很痛苦。
我知道……我都听到了……电梯门开启的瞬间，他直接将我打横抱起，大步流星地走向他位于七楼的私人住所。这里一尘不染，安静得能听到心跳。他一脚踢开房门，穿过宽敞的客厅，将我轻轻地，珍而重之地放在柔软的沙发上。
然而，他没有起身。他就那样单膝跪在沙发边，依旧不肯松开环在我腰间的手，把头深深地埋在我的腹部，整个高大的身体都在微微发抖。
以后……再也不许这样冒险……他闷闷的声音从我腹部传来，带着一丝哀求，答应我……
傻瓜……我抚摸着他柔软的黑发，心中酸涩又温暖，疫苗成功了，接下来组织大家先给幸存者注射。
嗯……他缓缓抬起头，那双平时总是带着几分戏谑与迷惑性的桃花眼，此刻通红一片，眼尾甚至泛着晶莹的水光，像一只被全世界抛弃后又失而复得的大型犬。他伸手抚上我的脸，指尖的轻颤泄露了他所有的不安。我会安排……但是现在……先让我抱你一会儿……就一会儿……
话音未落，他又一次将脸埋进我的颈窝，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像是要把我的气息，我生命的味道，永远镌刻进他的灵魂深处。
你身上……有消毒水的味道……还有……血……
嗯……血腥味很重吗?我轻声问。
有一点……他的手指在我脖颈间轻轻滑过，动作轻柔得像是怕碰碎一件稀世珍宝。忽然，他的指尖停在了一处。这里……还有血迹……
他低头，我能感受到他温热的呼吸拂过我的皮肤。他小心翼翼地，用柔软的唇瓣擦过那一点已经干涸的血迹。那个动作让我的心跳漏了一拍。他似乎也愣住了，缓缓抬起头，那双通红的桃花眼就这样一瞬不瞬地望着我。
璃璃……我……他的眼神中混合着极致的克制与汹涌的渴望，呼吸在瞬间变得急促而滚烫。
我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下意识地转移话题：你有受伤吗?
都是些小伤。他几乎是本能地回答，不想让我担心。但随即，那差点失去我的恐惧又席卷而来，他改口道，有几处……可能需要处理一下。他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我的脸，生怕这是一场太过美好的梦。
受伤了?我立刻紧张起来，坐直身体，让我看看?是被丧尸抓伤的吗?
不是丧尸，是达克的人。见我只关心他的伤，他心里又暖又酸，乖乖地侧过身，让我检查他手臂和后背的伤口。那些伤口已经被简单处理过，但依旧触目惊心。只是……
我的指尖不小心碰到一处较深的划伤，他倒吸一口冷气，却又立刻摇头：没事，真的不严重。比起这个……他再次试图靠近我，眼中带着压抑的渴求，璃璃……
我正专注于他的伤口，心疼地皱着眉。
他终于忍不住了。一只大手扣住我的后颈，阻止我继续检查伤口。他的声音低哑得像是在恳求，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脆弱：璃璃，亲我一下……就一下，好不好?我……我需要确认你真的在这里，真的没事……
他的眼睛紧紧地盯着我的唇，呼吸愈发急促，仿佛那是他溺水时唯一的浮木。
都什么时候了，还想这个。我嘴上嗔怪着，心却软得一塌糊涂。
正因为是这种时候……他的额头抵着我的，温热的气息交融在一起，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无法掩饰的哽咽，我差点失去你，璃璃……他的手指轻轻颤抖着，描摹着我的唇形，像是在确认一件失而复得的珍宝。让我感受一下你，求你……
最后一个字，几乎是从他喉咙深处挤出来的，揉碎了他所有的骄傲与伪装。
我再也说不出拒绝的话，轻轻地了一声。
得到我的允许，他立刻覆上了我的唇。这个吻，不同于以往任何一次的强势与掠夺。它充满了小心翼翼和无法言说的珍视，轻得像是羽毛落在初雪上，却又蕴含着足以撼动灵魂的情感。他只是轻轻地贴着，辗转厮磨，仿佛在品尝失而复得的甘霖。吻着吻着，那份克制终于被汹涌的情感冲垮，他开始不自觉地加深这个吻，手臂猛地收紧，将我牢牢地锁在怀中，恨不得将我揉进他的骨血里。
璃璃……璃璃……在每一次唇齿相依的间隙，他都在呢喃着我的名字，一遍又一遍，仿佛这是唯一能让他确信我还在的方式，是他对抗整个世界崩塌的咒语。
嗯，磷枭……我回应着他，手环住他的腰，安抚地拍了拍他紧绷的后背，“等下组织好人员，我们需要先进一步确认没被感染的人里面有没有混入感染者。”
我知道……他依依不舍地放开我的唇，但双臂依旧紧紧环着我不愿松开，鼻尖抵着我的，呼吸交缠。他努力平复着情绪，强迫自己思考。先让萧何安排所有人集合，进行检查……我担心会有潜伏期的感染者……
他忽然想到了什么，眼神一紧，捧着我的脸仔细端详：璃璃，你……注射疫苗后有没有什么后遗症?除了……除了那个……心跳停止……
我认真思考了一下，坦诚道：毕竟，时间比较短，后面会不会有什么后遗症我还不确定。之前只在动物身上做实验是成功的，毕竟是首次在人体上做实验，但是我们也没有时间了。
听到后遗症三个字，他的心又被狠狠揪紧了，下意识地把我抱得更紧，仿佛这样就能抵御一切未知的风险。不管有什么后遗症……我都会想办法治好你。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一些。先安排检测......可他的身体依旧不愿放开我，像个固执的孩子。璃璃……能不能……再抱一会儿?就一分钟……
我将手臂环住他的腰，将脸靠在他的胸膛，听着他强而有力的心跳。
他将脸深深埋在我的颈窝，感受着我的体温和呼吸，心中那份劫后余生的惊悸才被一点点抚平。璃璃……答应我，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事，都要先保护好自己，好吗?他的声音闷闷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没有什么比你更重要，疫苗，组织，一切……都没有你重要……
他的双臂骤然收紧，似乎想将我彻底融入他的骨血之中。哪怕……哪怕我因此死在战场上，也不想再经历一次你……你……那个可怕的词，他终究是说不出口，只能痛苦地闭上眼睛，收紧手臂。
不许胡说……我用力回抱住他，你说过要永远陪着我的，不能说话不算话。
我不会食言。我的话像是一剂强心针，让他紧绷的身体终于有了一丝松弛。他把我抱得更紧，仿佛要把这个承诺揉进拥抱的每一寸缝隙里。永远……我说的永远，就是直到我身体的最后一个细胞都停止运作，就是骨头化成灰，也还要和你在一起的那种永远……
他抬起头，那双潋滟的桃花眼满是前所未有的认真。他似乎觉得这样还不够，又低下头，虔诚地在我的心口处，隔着衣料印下一个滚烫的吻。
所以，你也要答应我，不许再像这次一样，把自己置于那么危险的境地……答应我?
看着他眼底的破碎与执拗，我知道，任何保证在未知的危险面前都显得苍白。但我无法拒绝此刻如此脆弱的他，只能柔声答应：
听到我的承诺，他紧绷的身体才真正地，彻底地放松下来。他又在我的心口处多停留了几秒，贪婪地感受着那平稳而有力的心跳，那是他失而复得的整个世界。
璃璃……他轻轻唤着我的名字，声音里满是浓得化不开的依恋。终于，他恋恋不舍地稍稍拉开距离，却仍用双手捧着我的脸，仿佛在欣赏一件绝世珍品。
我去安排检测的事，你……不要离开我的视线，好吗?就在这里等我，我很快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