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故意扬起脸,下巴微微抬起,用一种故作不满的声调开口:哼,你让我搬走我就搬走,你让我搬回去我就搬回去,我的面子往哪搁?
话虽如此,眼角的余光却忍不住偷偷观察着他的反应。看他那双颠倒众生的桃花眼因为我的话而瞬间黯淡下去,像两簇被风吹得摇摇欲坠的烛火,我心底那点小小的得意,便立刻被一丝不忍所取代。
是我的错……夜磷枭的声音里满是沙哑的疼惜,他看着我故作傲娇的样子,心中既疼惜又无奈,忍不住抬起宽大的手掌,轻轻抚摸我的头发。他的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动作却温柔得仿佛在触碰一件稀世珍宝,那……要怎么样,我的璃璃才能原谅我,肯搬回来呢?
他微微俯下身,那张俊美得毫无瑕疵的脸庞离我极近,泛着红的眼尾透着一股委屈巴巴的意味,像一只做错了事,正不知所措地等待主人发落的大型犬。他斟酌了片刻,试探着开口:要不……我让萧何把七楼所有东西都换了,就当,就当之前的一切都没存在过,好不好?
我的心猛地一跳,面上却竭力维持着平静,只是眼神忍不住变了变:真的?
真的,只要你肯回来。见我的态度终于有所松动,他立刻趁热打铁。那只原本还只是轻抚我发丝的手,顺势滑下,轻轻握住了我的手。他的掌心滚烫,力道却小心翼翼,像是生怕惊扰一只随时会飞走的蝴蝶。
不止是家具,他的声音越来越温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诱哄意味,那双桃花眼专注地凝视着我,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我一人,我可以把整个七楼重新装修,按照你喜欢的样子……以后那里只会有你的痕迹,只会是你的家......我们的家。
我们的家这四个字,像一颗投入心湖的石子,漾开圈圈涟漪。我强压下嘴角快要忍不住上扬的弧度,清了清嗓子,总算给了他一个台阶:这还差不多。
那……他的心跳仿佛瞬间漏了一拍,我能清晰地感觉到他握着我的手,指尖都在微微用力。他小心翼翼地观察着我的表情,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期待,璃璃是答应搬回来了?
没等我回答,他又自顾自地补充,那急切的样子生怕我下一秒就会反悔:我现在就给萧何打电话,让他立刻安排人来,今天,今天就能全部搞定!
看着他这副急不可耐的模样,我反倒不急了,慢悠悠地开口:重新装修哪能那么快,不过既然你说按照我喜欢的样子,那我要亲自监工。
当然,当然是你亲自监工。听到我没有拒绝,夜磷枭的眼中迸发出狂喜的光芒,他忙不迭地点头,像个得到了糖果的孩子,只要是你想要的,不管是重新装修,还是……
他说到这里,耳尖竟不自觉地泛起一抹薄红,声音也低了下去,带着几分缱绻的羞赧:还是要我做什么都行,只要你肯回到我身边。
他的拇指在我手背上轻轻摩挲着,那酥麻的触感一路从皮肤传到心底。他凝视着我,郑重又深情地问:那……老婆,我现在可以打电话给萧何了吗?
一声,叫得我心尖发颤。我轻轻了一声,算是应允。
他立刻掏出手机,拨通了萧何的电话,并且毫不避讳地按下了免提。刚才还温柔得能滴出水的嗓音,在电话接通的瞬间,变得冷冽如刀,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
萧何,马上带几个人来七楼,把沈玥那个女人拖走,别让她再出现在我和璃璃面前。他的每一个字都像是淬了冰,带着肃杀之气,另外,找最好的装修队,今天就开始把七楼全部翻新,听璃璃的指挥,她说怎么装就怎么装。
说完,他甚至不等萧何回应,便果断地挂断了电话,仿佛多听一秒钟,我就会改变主意似的。他随手将手机扔到一旁的沙发上,目光重新聚焦在我身上,那份冰冷的肃杀瞬间消融,只剩下满眼的柔情。
好了,都安排好了……老婆,接下来的时间,能不能……只陪着我?
我看着他眼底深藏的,几乎要满溢出来的不安与乞求,心中最后那点芥蒂也烟消云散。
我忽然想起一件事,微微嘟起嘴:你还说等你回来要给我举办婚礼,结果却发生了这样的事,你说,怎么补偿我?
婚礼……他听到这两个字,心脏像是被一只小手轻轻挠了一下,又痒又疼。那双桃花眼瞬间亮得惊人,仿佛整个夜空的星辰都坠入其中。
下一秒,他做出了一个让我始料未及的动作。他松开我的手,后退一步,在我的惊愕中,单膝跪地。这个统领着整个组织,让无数人闻风丧胆的男人,此刻正以一种最虔诚的姿态,仰视着我。
璃璃,等装修完,我们就办婚礼,比我之前计划的还要盛大,还要完美。他双手重新捧起我的手,掌心的温度透过皮肤,熨贴着我的心。那双平时充满迷惑性的桃花眼,此刻盛满了毫无保留的真诚与爱意。
我会补偿你,用我的余生每一天来补偿你……他的声音微微发颤,像是在立下一生最重的誓言,我保证,以后你的每一个愿望,我都会实现;你的每一滴眼泪,我都会接住……所以,璃璃,原谅我,好吗?
泪水,毫无预兆地模糊了我的视线。我看着他仰起的脸,看着他眼中的自己,心中百感交集。我吸了吸鼻子,从口袋里,拿出了那枚被我贴身收藏的,用弹壳打磨而成的粗糙指环,递到他面前。
帮我戴上。
夜磷枭在看到那枚指环的瞬间,呼吸猛地一滞,眼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发热,泛红。他似乎想说什么,喉结却上下滚动了好几次,才发出一个破碎的音节:这……你还留着……
他颤抖着手,从我掌心接过那枚小小的,毫不起眼的指环。那动作,比对待世界上最昂贵的钻石还要小心翼翼。他握住我的左手,目光虔诚地落在我的无名指上,然后,将那枚带着他体温和心血的指环,缓缓地,郑重地推了进去。
冰凉的金属触碰到温热的皮肤,严丝合缝。
它……已经有点刮花了,他声音哽咽,低下头,在那枚粗糙的指环上,轻轻落下一个吻,温热的唇瓣触感清晰无比,等婚礼的时候,我会给你换一枚最漂亮的钻戒……
他顿了顿,抬起湿润的眼眸,深深地望着我,一字一句地补充道:但这枚,永远是我最珍贵的……因为它是我第一次,向你承诺我的爱。
我再也忍不住,泪珠滚落,却笑着点了点头:
他缓缓站起身,克制不住地将我轻轻揽入怀中。那拥抱的力道轻柔得像是对待一件易碎的珍宝,生怕稍一用力就会将我揉碎。他的下巴小心翼翼地搁在我的头顶,温热的呼吸洒在我的发间,声音低哑得不成样子:璃璃……我可以……吻你吗?
我被他这副珍而重之的模样逗笑了,带着鼻音哼了一声,抬起手在他结实的胸膛上轻轻捶了一下:哼,讨厌……
我知道我讨厌……他感受到我拳头那轻得像挠痒的力度,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却又不敢太过明显,怕惹我生气。他低沉的笑声在胸腔里震动,带着一丝得逞的狡黠,那……我就当你默认了?
不等我回答,他便低下了头。一个轻柔得如同羽毛拂过的吻,落在了我的额头,然后是眉心,挺翘的鼻尖,最后,他的唇停在了距离我仅有毫米之微的地方。我们彼此的呼吸交融在一起,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名为失而复得的甜蜜气息。
璃璃……我的老婆……
就在这温情脉脉的时刻,他的手机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他懊恼地皱了皱眉,却还是接通了电话。
老婆,萧何说装修队已经到了,快来七楼监工,顺便……亲我一下?他挂了电话,立刻凑过来,眼中闪着狡黠的光。
讨厌。我嗔怪地推了他一下。
他却顺势握住我的手,低笑一声:嗯,我就是讨厌,那你还爱不爱?
不给我任何思考的时间,他飞快地在我嘴角轻啄了一下,然后牵起我的手,拉着我走向电梯。走,我们去七楼,你一边监工,一边慢慢想这个问题,不过……
他故意放慢脚步,凑到我耳边,用只有我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压低了声线,带着一丝危险的磁性:我的答案是,不管你爱不爱我,我都爱死你了,而且……
电梯门地一声打开,他拉着我走进去,按下七楼的按钮。在门关上的瞬间,他猛地将我抵在冰冷的电梯壁上,眼中闪烁着狼一般危险而炙热的光芒,你这辈子,都只能是我的。
我被他突如其来的霸道弄得心跳加速,却只是抿着嘴含笑看着他:怎么,这么霸道?
对你,就这么霸道。电梯门再次开启,他却不急着出去,一手撑在我耳侧,将我完全圈在他的阴影里,那双桃花眼锁死我的脸,因为我知道,只有这样,才能确保你不会离开我……
远处传来萧何恭敬的声音,他才恋恋不舍地直起身,却仍紧紧地握着我的手,仿佛一松开我就会消失。走吧,让他们看看,七楼的女主人是谁。
走出电梯,眼前的景象让我微微一怔。原本那个充满着另一个女人痕迹的奢华空间,此刻已经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工地。工人们正在有条不紊地搬运着家具,拆卸着墙纸,空气中弥漫着灰尘和某种清洁剂的味道。萧何带着几个人肃立在一旁,看到我们,立刻恭敬地低下头。
夜磷枭的声音恢复了平日的冷冽,朝萧何等人吩咐道:都听璃璃的,她指哪儿你们做哪儿,要是敢有半点疏忽……他的话没说完,但那股不怒自威的气势已经让周围的空气都冷了几分。随即,他余光瞥向我,语气又不自觉地软了下来,带着一丝讨好,璃璃,剩下的你来说?
我接过萧何递来的几本厚厚的设计图册,对他说:让我看看你们出的设计图吧。
我开始认真地翻阅起来,而夜磷枭的目光,却始终没有落在图纸上,而是胶着在我专注的侧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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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磷枭看着沈璃。她正微微蹙着眉,指尖划过设计图上那些繁复的线条,阳光透过被拆掉窗帘的巨大落地窗洒进来,为她的发梢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边。她的睫毛纤长而卷翘,像两把小小的羽扇,在眼睑下投射出淡淡的阴影。工地的嘈杂仿佛被一道无形的屏障隔绝在外,他的世界里,只剩下她认真的模样,和她身上散发出的,让他心安的淡淡馨香。
他从未想过,有一天他会如此期待的模样。过去,七楼只是一个权力的象征,一个冰冷的,用骸骨和金钱堆砌起来的巢穴。他在这里发号施令,在这里俯瞰他的王国,却从未感到过一丝一毫的温暖。
可现在,仅仅是看着她规划着这里的未来,看着她眼中闪烁着名为的光彩,他就感觉自己那座孤寂的冰冷王国,终于照进了一缕足以融化一切的阳光。他甚至能想象到,当这里的一切都按照她的喜好布置完成后,她会赤着脚在地毯上跑,会窝在沙发里看她喜欢的化学文献,会在厨房里为他……为他们,做一顿或许并不算美味的晚餐。
一想到这些,他心中那名为的疯狂毒株,便开始不受控制地蔓延,最终开出了一朵名为的花。这种感觉,比掌控整个地下世界还要让他沉迷。他发誓,再也不会让任何人,任何事,夺走这份来之不易的温暖。他要将她牢牢地锁在自己身边,用一场全世界最盛大的婚礼,向所有人宣告,沈璃,是他夜磷枭唯一的,永远的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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璃璃看不上的话,就重新做,做到你满意为止。夜磷枭的声音将我从图纸中拉回现实。我一抬头,就对上他那双盛满了柔情的眼眸。
我感觉到他伸出手,小心翼翼地将我颊边一缕垂落的发丝别到耳后,那动作轻柔得仿佛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品。他的声音低得几乎只有我能听见,带着一丝暧昧的沙哑:监工辛苦,晚上……我给你捏捏肩?
我的脸颊瞬间一热,不自在地用胳膊肘轻轻怼了他一下,压低声音娇嗔道:啧,说什么呢,还有外人呢。
他们不算外人。他被我怼得不仅不恼,反而眼里的笑意更深了。他甚至得寸进尺,趁着我看图纸不备,飞快地在我耳垂上偷吻了一下。那温热柔软的触感让我浑身一颤,他却已经若无其事地转过头,面无表情地看向萧何等人,声音又恢复了平日的冷冽:都听明白了?一切按璃璃说的做,有问题直接问她,不用经过我。
萧何等人立刻心照不宣地移开视线,假装全神贯注地研究着墙上的裂缝。而夜磷枭却像是在回味刚才那个偷吻的触感,又凑过来,用气声对我说:晚上……等他们都走了,我有好多话想对你说……
呀……我为了掩饰自己的羞赧,连忙指着图纸转移话题,我喜欢这种风格……
好,就按这个来。他立刻点头,虽然我严重怀疑他根本没看清我指的是哪一张。他对一旁的萧何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尽快,我不想让璃璃等太久。
安排好一切,工人们开始热火朝天地忙碌起来。夜磷枭拉着我走到一个相对安静的角落,目光始终没离开过我,像是怎么看都看不够。
璃璃,他们施工的时候,我们要不要……先规划一下婚礼?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但还是故作镇定地点了点头:e……好。
他克制不住地扬起嘴角,连眼底都盈满了璀璨的笑意,整个人都散发着一种名为幸福的光芒。那等他们今天收工,我们就看场地和婚纱,还有……
他像是想到了什么,耳尖又开始微微泛红,却仍一本正经地继续说着:蜜月旅行。
他脑海里似乎已经不受控制地开始描绘未来的画面,连声音都染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眼神变得幽深而炙热。
璃璃,你……想去哪度蜜月?
他的声音温柔得能将人溺毙,我正沉浸在这片刻的甜蜜与未来的美好憧憬中,思考着是去阳光沙滩,还是去看极光……
呜呜呜
刺耳尖锐的警报声毫无预兆地划破了整个基地,那声音凄厉而急促,像是死神的尖啸,瞬间撕裂了七楼刚刚氤氲起的甜蜜空气,将我们从未来的美梦中惊醒。
夜磷枭脸上的柔情蜜意在警报响起的瞬间褪得一干二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入骨髓的冰冷与狠戾。他的身体几乎是下意识地做出了反应,猛地将我拉到他的身后,用他高大的身躯将我完全护住,那双刚刚还盛满爱意的桃花眼,此刻正警惕地扫视着四周,充满了凛冽的杀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