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景目眦欲裂,他听说过齐国有种能飞天的飞艇,但万万没想到,会在这样一个夜晚,以这种方式降临!“季达!你好狠!”他咬牙切齿,却也知道大势已去。空中打击,这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和应对能力。
“集结亲卫!保护丞相,撤往城内!城内有百姓,齐军不会乱炸!”王伟嘶声喊道。
然而,营中已乱成一锅粥,命令根本无法传达。侯景在亲兵拼死护卫下,狼狈不堪地向钱塘城门方向逃去。身后,是不断落下的炸弹和吞噬一切的火焰。
空袭持续了约两个时辰,直到太阳升起。一百艘飞艇将携带的三千斤炸弹倾泻一空,侯景大营核心区域几乎被彻底犁了一遍。粮草被焚,马匹惊逃,士兵死伤惨重,指挥系统完全瘫痪。
当最后一艘飞艇投完弹药,开始爬升返航时,下方的军营已化为一片火海,哭喊声、爆炸声、燃烧的噼啪声交织在一起,宛如人间炼狱。
根据季达的部署命令,在云顶飞艇完成轰炸开始返回时,时辰进入了寅时,长江北岸。
几乎在钱塘方向火光冲天的同时,江北漫长的战线上,无数火把同时亮起,如同星河坠落人间!
“渡江!”
“渡江!”
“渡江!”
命令通过号角、传令兵,瞬间传遍各军。
“呜——呜呜——”低沉雄浑的进攻号角响彻长江两岸!
“咚咚咚咚!”震天的战鼓擂响!
广陵段江面,杨西站在旗舰“破浪”号的船头,拔出佩刀,直指南岸:“弟兄们!封侯拜相,就在今朝!为了陛下,为了大齐,冲啊!”
“杀!”
第三军的将士们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怒吼,无数船只如同离弦之箭,冲向迷雾笼罩的南岸!战舰上的火炮率先发出怒吼,炮弹划破夜空,砸向建康城头!那里还有少量侯景的留守部队和萧绎的先头部队,此刻也被爆炸声惊醒,仓促应战。
武汉段,张世凯挥刀前指:“目标郢州,全速前进!登陆后立刻建立滩头阵地,巩固桥头堡!”
巴郡段,王敬目光冷峻:“不必恋战,直插江陵!”
长江口外,高昂站在“扬州”号巨舰的舰桥上,望着西方天际隐约的火光,大手一挥:“传令各舰,起锚!升帆!目标,建康城!”
“遵命!”
庞大的海军舰队扬起风帆,如同海上长城,劈波斩浪,向着钱塘方向进发!
真正的总攻,开始了!
建康城下,杨西的第三军先锋部队在炮火掩护下,率先抢滩登陆。留守的侯景军本就人心惶惶,又被突如其来的炮击打懵,抵抗微弱。齐军迅速占领滩头,工兵冒着零星箭矢,开始紧张地架设浮桥。
江面上,成百上千的船只满载着士兵和物资,穿梭往来,源源不断地开赴南岸。
郢州方向,张世凯部遭遇了顽强的抵抗。驻守郢州的是侯景部将田迁、房世贵等,麾下尚有万余兵马。但他们同样被北岸惊天动地的动静和钱塘方向的大火吓破了胆,虽然下令死战,但抵抗意志薄弱。在齐军猛烈的炮火和步兵冲锋下,防线迅速崩溃。田迁、房世贵见势不妙,弃城而逃。
巴郡方向的王敬部则顺利得多,几乎没有遇到像样的抵抗,便成功渡江,兵锋直指江陵。
而此刻的钱塘,已是一片混乱。
侯景狼狈逃回城内,惊魂未定。城外大营的火光映红了半边天,哀嚎声随风传来。五万核心精锐,经此一夜空袭,死伤、溃散过半,剩余也是人人带伤,士气崩溃。
“完了……全完了……”王伟瘫坐在地,喃喃自语。
侯景双目赤红,猛地抽出佩刀:“不!还没完!钱塘城高池深,还有两万兵马!传令,死守!告诉儿郎们,齐军破城,鸡犬不留!要想活命,就给我守住!”
十月初十,寅时渡江总攻准时发起,昼夜不息。
十月十一,仅仅一天之后,当晨曦再次洒向长江两岸时,整个江南的局势已经天翻地覆。
江北齐军展现出的渡江效率,堪称这个时代军事史上的奇迹。王敬的第一集团军自巴郡渡江后,兵分两路:一路西进,迅速控制江陵外围要地,对萧绎形成战略威慑。另一路东下,与张世凯的第二集团军会师于郢州城下。张世凯部在昨日寅时发起的渡江强攻,郢州守军本就士气低落,在齐军猛烈的炮火和步兵冲锋下,仅抵抗了两个时辰便开城投降。至十一日午时,郢州已完全落入齐军掌控,长江中游咽喉要道被彻底扼住。
杨西的第三集团军主攻建康方向。建康作为南朝都城,城墙高大,防御体系完备,但守军早已被侯景折腾得七零八落,剩下的多是老弱病残。在齐军海军舰炮持续轰击和陆军猛攻下,外城于十一日辰时告破。杨西部迅速控制外城各门,肃清残敌,并开始架设浮桥,保障后续部队和物资渡江。至午时,建康外城已完全平定,齐军兵锋直指台城。
而最令人震撼的,还是海军高昂部的行动。在飞艇空袭重创侯景大营后,高昂亲率海军陆战师及部分海军陆战队精锐,于十一日拂晓在钱塘湾正式登陆。侯景残部惊魂未定,根本组织不起有效抵抗。齐军如入无人之境,迅速占领滩头,建立登陆场。至午时,高昂部已推进至钱塘城下,完成对城池的合围。
一日之间,二十万大军悉数过江,三路并进,还顺带包围了钱塘地区,可谓势如破竹。这种恐怖的投送能力和作战效率,让所有旁观者,无论是南梁的残余势力,还是西魏、东魏的探子,都感到脊背发凉。
消息如野火般传遍江南。那些还在观望的南梁地方官员、豪强、士族,此刻再也没有任何犹豫。降表如雪片般飞向齐军各指挥部,各地城门纷纷打开,迎接“王师”。甚至有些地方,齐军尚未抵达,当地百姓便自发驱逐了侯景委任的官吏,竖起齐国的旗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