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每晚那些事儿,李祖漪也难得地附和:“就是。翠花姑娘……也太狠了些。我听说,她让夫君负重跑山、举石锁、……样样都来。有时候夫君累的都站不起来,现在却不想着再练练夫君了”她语气里蛮是苦恼。
张丽华没说话,心里却想:现在主人为了做国家表率,应该没有什么纳妾的心思……
但,三人你一言我一语,越说越觉得翠花“罪魁祸首”。要不是她把季达练得这么“猛”,她们何至于想出“纳妾”这种下策?
埋怨着埋怨着,冯小怜忽然停下了话头,一双美目滴溜溜地转了几圈,落在了旁边一直悠然自得喝茶、指导安禾练功的司徒翠花身上。
李祖漪和张丽华顺着她的目光看去,也愣住了。
对啊!眼前这不就有一个现成的、最能“扛”的人选吗?
翠花正慢条斯理地品着茶,仿佛没听见她们的抱怨。她今天穿了一身利落的红色劲装,头发高高束起,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修长的脖颈。身姿挺拔,眉眼英气,虽然常年习武,皮肤却并不粗糙,反而有种健康的光泽。她坐在那里,自有一股不同于寻常闺阁女子的飒爽之气。
三女的目光在翠花身上来回打量,越看越觉得……合适!
冯小怜眼珠一转,计上心头。她清了清嗓子,脸上堆起亲切,甚至有点谄媚的笑容,开口道:“翠花姐姐,你跟着夫君……有好些年头了吧?”
翠花眼皮子抬了抬,淡淡地“嗯”了一声,算是回答。她对这仨女人可好感欠奉。
李祖漪立刻接上,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好奇:“是啊,翠花姑娘身手这么好,模样也俊,怎么没想着……找个如意郎君嫁了?也好有个知冷知热的人疼着。”她这话说得委婉,实则是在试探翠花对婚嫁的态度。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的,甚至开始卖惨。张丽华怯生生地开口:“翠花姐姐,你……你武功高强,身子骨也好。不像我们,弱柳扶风的,有时候……有时候真的有些承受不住夫君的……疼爱......”她说着,眼圈微微泛红,一副我见犹怜的模样。
李祖漪见火候差不多了,图穷匕见,开始“分析利弊”:“翠花姐姐,你看啊,你跟在夫君身边这么多年,出生入死,情分非同一般。这府里上上下下,谁不把你当主人看?夫君待你,也跟待我们没什么两样。”她顿了顿,压低声音,带着点蛊惑的意味,“再说了,以姐姐你的品貌武功,还有跟夫君的情分,若是嫁了旁人,先不说姐姐你愿不愿意,就说……这天下间,有哪个男子,敢娶夫君身边出来的女人?就不怕夫君……嗯?”她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除了季达,你也没别的选择了。
冯小怜赶紧补刀:“姐姐说得是。翠花姑娘若是一直不嫁,外人难免说闲话,对姑娘清誉有损。若是嫁了旁人,夫君心里恐怕也不痛快。倒不如……肥水不流外人田。”这话说得直白,连“肥水”都出来了。
三女你继续一言我一语,围着翠花,又是夸赞,又是卖惨,又是分析利害,中心思想只有一个:翠花啊,你就从了季达吧!只有你能救我们于水火了!
翠花端着茶杯,面无表情地听着,心里却跟明镜似的。这几个女人,打得什么算盘,她一清二楚。不就是被季达折腾怕了,想拉她下水吗?
若是以前,她肯定嗤之以鼻,说不定还会冷嘲热讽几句,甚至揍两巴掌。但今天,她听着听着,那颗沉寂了许久的心,竟然……微微动了一下。
司徒翠花放下茶杯,目光扫过眼前三张或殷切、或可怜、或算计的脸,心里忽然觉得有些好笑,又有些……莫名的酸涩。
她跟着季达多少年了?从那个风雨交加的夜晚,被他从胡炜手里救下开始,好像已经很久很久了。久到她已经习惯了跟在他身边,看他从一个小小的饭店掌柜,一步步走到今天,成为坐拥数郡、即将登基称帝的一方诸侯。
最初,她只是把他当成一个有趣的“玩具”,一个能让她暂时忘记血腥和杀戮的“避风港”。她保护他,偶尔也捉弄他,看着他从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变成如今风度翩翩,英姿伟岸的男人。她享受这种“拥有”和“塑造”的感觉。
后来,他娶了冯小怜、李祖漪,张丽华也成了他的枕边人。她以为自己会失落,会愤怒,甚至想过一走了之。但奇怪的是,她并没有。季达没有因为有了娇妻美妾就疏远她,赶她走。他依旧信任她,依赖她,允许她以一种超然又亲密的方式存在于他的生活里。而她,似乎也习惯了这种存在方式,不想改变。
她一直把季达视为自己的“私有品”,虽然这个“私有品”有点特别。但至少,他是唯一能让她压下内心那股暴戾杀戮欲望的人,是唯一能让她感到安心、甚至偶尔会笑出来的人。有他在身边,她才能勉强像个“正常人”。
现在,这三个女人,因为“承受不住”,居然把主意打到了她头上?
翠花心里冷哼一声:就你们那弱柳资质,也配独占季达?早就该让出来了!
不过……她们的话,倒也提醒了她一件事。
是啊,她司徒翠花,难道要一辈子这样不明不白地跟在季达身边?当个永远的“护卫”、“妹妹”?以前她没想过,或者说懒得想。但现在,被这几个女人一撩拨,某个念头如同野草般疯长起来。
既然你们扛不住,那就我来!
但……不是以她们希望的那种方式。不是被她们算计着、推着,去分担“火力”。而是要以她司徒翠花自己的节奏,自己的方式,走进季达的生活,走进……他的卧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