握着短刀的手彻底松开，哐当一声短刀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在这死寂的石屋里格外刺耳。
他终究是没能走到丹宗山门，没能亲手了结那些恩怨却用最后一口气把所有的线索都递到了另一个人手中。
叶炫看着他失去生机的脸，沉默了片刻，将油布包收好转身走出石屋。
外面的月光依旧清冷，照在乐理的尸体上，也照在远处连绵的山峦上。
虫芸芸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边，看着石屋内的景象，低声道：“他……就这么死了？”
“嗯，不需要意外，说起来他也死得其所，至少在死之前为民除害了。
”叶炫淡淡应了一声，掌心的玉佩带着微凉的触感。
“倒是比我想的，多了几分血性。”
他抬头望向丹宗所在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
油布包里的秘密还带着吴霸天的体温，那些名册上的名字地图上的纹路，此刻都在他心头清晰起来。
“走吧。”
“去哪？”
虫芸芸呢喃道。
“当然是去干掉丹宗这个垃圾宗门了！”
“现在就走？”虫芸芸说道。
叶炫嘴角微微上扬，哑然一笑！
“噢那还早呢，先回去看看他们战利品清算的怎么样！”
虫芸芸跟上他的脚步，回头望了一眼那座摇摇欲坠的石屋，同时她也深深的叹了一口气！
夜色渐深，叶炫带着虫芸芸回到城郊的别墅时，院子里早已亮着灯。
陈誓强、黄涌、孙火飞三人正候在客厅，见叶炫进门齐齐起身行礼，神色间带着几分敬畏。
“叶先生。”
叶炫摆了摆手，径直走到沙发坐下，随手将那个沾血的油布包放在茶几上：“说说吧，虫谷那边的收获怎么样。”
陈誓强率先上前一步递上一本账目：“回叶先生，虫谷明面上的资源已清点完毕，包括药材三百二十斤、各式蛊具七十九件，还有从库房搜出的金条一百余根，都按您的吩咐登记造册，分文未动。”
他顿了顿补充说道，“官方那边按约定只取了三成普通药材，剩下的都在库房封存着。”
叶炫嗯了一声，目光转向黄涌。
黄涌手里也捧着一个木盒，打开后里面是叠得整齐的银票和几本账簿：“叶先生，这是从虫谷内堂搜出的隐秘账目，记录着他们近五年的地下交易，涉及二十三家商户，还有……几笔与丹宗分部的药材往来。”
他脸上带着一丝谨慎，“属下仔细核对过，所有银钱药材数目都与账目吻合，绝无半点私吞。”
叶炫拿起账簿翻了两页，上面的字迹潦草却记录得详尽，尤其是与丹宗的往来，标注着“活药”“血引”等字眼，显然与乐理和禹元那些人做的事情有关。
他合上账簿，看向黄涌的眼神多了几分认可：“做得不错。”
黄涌松了口气，脸上露出一丝喜色。
最后轮到孙火飞，他性子最是沉稳，同时也是最早发现叶炫潜力的人。
“叶先生，虫谷那批豢养的毒虫我已让人处理干净，只留了二十只品相较好的交给虫姑娘的手下甄别。
另外，从吴霸天卧房搜到的几本蛊术秘录，也一并带来了。”
虫芸芸闻言抬了抬眼，接过孙火飞递来的秘录，指尖拂过泛黄的纸页，她瞥了几眼便收了起来。
随后轻声说道：“这些都是虫谷的核心术法留着或许有用。”
叶炫没意见靠在沙发上揉了揉眉心：“陈誓强，你带人按吴霸天给的名册，继续给那些被虫谷所害的百姓送帮扶物资，务必落实到每家每户。”
“是！”
“黄涌，你拿着这些账目去查那些关联商户，顺藤摸瓜，把丹宗分部的外围势力给我扒干净。”
“属下明白！”
“孙火飞你派手下的人跑一趟京城，盯着丹宗的动向别打草惊蛇，只需要摸清他们近期的人员流动。”
“放心吧叶先生！”
三人领命正要退下，叶炫忽然想起什么，补充道：“对了你们自己三家可以自行拿取此次任务所需，至于我那份你们可以帮我留着！”
三人皆是一愣，随即应道：“是。”
客厅里只剩下叶炫和虫芸芸时，虫芸芸才拿起那个油布包轻声道：“这里面就是丹宗的秘密？”
叶炫点头将油布包打开，露出里面的兽皮地图和名册。
月光透过窗棂照在地图上，丹宗总坛的护山大阵纹路复杂标注着七处阵眼，旁边还有几行小字，是吴霸天用血迹写的。
“看来这丹宗，比我们想的还要肮脏。”虫芸芸的声音冷了几分。
叶炫指尖敲着茶几眼中闪过一丝寒芒：“肮脏才好清理起来，才更顺手。”
他将地图重新包好，起身道：“先休息一晚，明天开始该轮到我们主动出击了。”
别墅的晨雾还没散尽时，叶炫已经坐在庭院的石桌旁。
石桌上摆着刚煮好的白粥，配着两碟小菜一碟酱瓜，一碟煎蛋，都是寻常人家的早饭。
虫芸芸抱着个白瓷碗，小口啜着粥，眼神却时不时瞟向叶炫手里的东西。
那是从油布包里抽出来的丹宗名册，纸页泛黄发脆，上面的名字被吴霸天的血洇得有些模糊。
叶炫用指尖捻着纸角，看得慢条斯理，偶尔伸手夹一筷子酱瓜，咀嚼的动作不紧不慢，倒像是在看一本闲书。
“你就不怕墨迹被粥汤溅到？”
虫芸芸忍不住问
“怕什么。”叶炫头也没抬。
“该记的，早就记在脑子里了。”
他指尖划过其中一个名字，“你看这个‘刘长老’。
负责看管丹宗的药圃按吴霸天的批注，那地方埋的可不是寻常药草。”
虫芸芸凑过去看，只见名字旁用血迹画了个歪歪扭扭的骷髅头，看得她眉尖一跳：“又是活人炼药？”
“多半是。”
叶炫放下名册，端起粥碗一饮而尽，“所以急不得。
丹宗的护山大阵要破，得先找到那七处阵眼的，这几日正好让孙火飞的人探探路。”
正说着陈誓强的车停在了院外。
他拎着个布袋子走进来，脸上带着点风尘：“叶先生，这是城东王老汉家送的新摘的黄瓜，说多谢您的帮扶物资让他孙子能上学了。”
布袋子里的黄瓜还带着晨露，顶花鲜绿。
叶炫拿起一根用清水冲了冲，咔嚓咬了一口脆生生的汁水溅在嘴角：“你有心了，物资都送到了？”
“都送到了。”
陈誓强笑着点头，“有几家老人非要给您磕头，拦都拦不住！还有个木匠说要给您打套新家具我可没答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