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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40章 隔壁桌的闲谈
    枫抬起头,看了她一眼,手上翻肉的动作没停。

    观月托着下巴,继续说:“我刚认识你的时候,你多沉稳啊,话少,做事认真,一副小大人的样子。”

    她顿了顿,声音轻了些,“可现在,你都会抢我烤的肉了。”

    枫将几片烤好的菌菇夹进观月碟子里,也没放下夹子,就这么拿着迅速比划:

    “我没变,是你变成熟了。”

    观月愣了愣。

    她沉默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声音很轻:“你说的对,我现在已经是个成熟的小孩了,照顾你是应该的。”

    说着,她夹起面前一块刚烤好的、油亮焦香的牛五花。

    本来要往自己碗里送,却在半空中拐了个弯,放进了枫的碟子里。

    “喏,给你烤的。”

    枫低头看着碟子里那块肉,又抬头看看观月故作平静却掩不住别扭的小脸。

    忽然表情皱巴起来,双手迅速打了个:“恶心。”

    观月:“???!”

    她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枫。

    “你!”观月气得脸颊鼓起。

    一把伸出筷子,将刚刚放进枫碟子里的那块肉又夹了回来。

    “不吃拉倒!我自己吃!”

    她愤愤地将肉塞进嘴里,用力咀嚼,仿佛在咬枫。

    但还不解气,观月眼睛一转,看到枫碟子里已经堆了小半碗她自己刚才烤好、还没来得及吃的肉片。

    那些肉片被枫仔细地蘸好了蘸料,码放得整整齐齐,一看就是准备大快朵颐的。

    观月闪电般出手,一把抢过枫的碟子,“哗啦”一声全倒进了自己碗里。

    枫:“???”

    她看着自己瞬间空了的碟子,又看看观月碗里堆成小山的肉,面露茫然

    观月得意地扬起下巴,夹起一块故意吃得很大声。

    枫盯着她看了几秒,然后慢慢比划:“幼稚。”

    观月:“你才幼稚!嘶——咳咳!咳咳咳!!!”

    完了她忘记了,枫的蘸料调的是特辣。

    两人就这样一边斗嘴,一边继续烤肉吃肉。

    点的菜实在太多了,牛肉、羊肉、猪肉、菌菇、蔬菜......

    一盘接一盘,铁板上的食物从未断过。

    隔壁桌的客人都已经换了一轮,她们还在这吃。

    新来的一桌是几个裹着厚皮毛,看起来像是行商的中年人。

    他们点完菜后,趁着等菜的工夫,开始低声交谈起来。

    枫正埋头对付一块烤得恰到好处的羊肋条,忽然,她的动作顿住了。

    夹子悬在半空,目光低垂。

    观月第一时间察觉到了不对。

    和枫相处这么久,这种吃饭不积极的时候,在枫身上极其罕见。

    “怎么啦?”观月压低声音问,放下了手中的筷子。

    枫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缓缓抬起眼,对她比了个“嘘”的手势。

    然后微微侧头,示意她注意隔壁桌的谈话。

    观月会意,立刻屏住呼吸,竖起耳朵。

    寒月城烤肉店嘈杂的背景音中,隔壁桌的谈话断断续续飘来:

    “听说森屿那边彻底不行了,就这两个月的事。”

    “唉,谁能想到呢?观林一倒,整个国门就跟纸糊的一样。”

    “可不是吗?铁岩和霜魄的联军推进得太快了,东线煌炎也趁火打劫。三面夹击,神仙也难救。”

    “现在森屿国都怕是已经破了,难民正往周边几个小国涌呢。”

    “咱们霜魄这边估计也得接收一批.....麻烦啊。”

    观月的心一点点沉下去。

    她握着筷子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泛白。

    那些话语像冰冷的针,一根根扎进她心里。

    虽然早有预料,但亲耳听到“观林一倒”、“森屿国破”这样的字眼,还是让她呼吸困难。

    隔壁桌的谈话还在继续。

    “说起来,森屿一亡,那几个大国肯定要瓜分地盘。就是不知道咱们霜魄能分到多少。”

    “政治的事咱们管不着,倒是听说黑市最近可热闹了。”

    “哦?怎么说?”

    “泪墨族啊!以前有观林镇着,谁敢明目张胆打泪墨的主意?”

    “现在观林不在了,森屿也亡了,泪墨族没了保护伞,黑市里关于活捉泪墨、尤其是幼童的悬赏,已经涨到天价了!”

    “嘶......真的假的?”

    “千真万确!我有个跑黑市的朋友说的,现在好多亡命徒都在打听泪墨族的去向呢。毕竟那一滴泪就是真金白银啊。”

    观月感觉到一股寒意从脊椎爬升,瞬间蔓延全身。

    她下意识地看向枫,发现枫的脸色也凝重了几分,那双总是平静的眼睛里,此刻闪烁着冰冷。

    隔壁桌的人似乎没有察觉角落里的两个孩子在听,聊兴越来越浓:

    “话说回来,观林那最后一战真是惨烈啊。”

    “你也听说了?我有个远房表亲在联军里当后勤,他说那场面...啧啧。”

    “到底怎么回事?详细说说!”

    压低的声音带着一种混合着敬畏与残忍的好奇:

    “观林那时候已经是强弩之末了,身上旧伤未愈,又添新创,据说血都把战甲浸透了,还是死战不退。”

    “最后是被联军十几员大将围困,力竭被俘。”

    “被俘之后呢?”

    “被俘之后才更惨。那些联军将领,恨她入骨啊!”

    “你也知道,观林以前对待俘虏和敌人是什么手段——分尸,挂城墙,挂战马.....”

    “她当初把铁岩那位老将军的儿子分尸挂在战马上,那位老将军现在可是铁岩新君的左膀右臂!”

    “所以,要报复?”

    “那可不。”

    而下一个,被瓜分的就是她了。

    那些人,甚至当众商讨要她身上的哪一部分用来羞辱。

    是那对标志性的羽翼状耳朵,还是那双令敌人胆寒的眼睛。

    又或者是紧握墨枪,收割无数生命的双手。

    他们用这些话缠绕着濒死的猎物,意图在毁灭其肉体前,先碾碎其尊严。

    而观林,似乎早已猜到了这个结局。

    她绝不允许自己落入那般境地。

    在双腿被重兵器砸断的时候,她竟还能面露嘲讽。

    “想拿我当战利品?”

    观林咳出一口带着内脏碎片的黑血,眼神死死锁定了那个离她最近的敌军将领。

    “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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