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正美，悠扬的歌声自身旁传出。玉临渊侧过头，看着正投入唱着歌谣的小姑娘。

    

    “素胚勾勒出青花笔锋浓转淡，瓶身描绘的牡丹一如你初妆，冉冉檀香透过窗心事我了然，宣纸上走笔至此搁一半～

    

    ……

    

    天青色等烟雨，而我在等你

    

    炊烟袅袅升起，隔江千万里

    

    在瓶底书汉隶仿前朝的飘逸

    

    就当我为遇见你伏笔……”

    

    似乎察觉到他的注视，曦煌也回过头，看着他，眼带笑意，轻声呢喃：

    

    “谢谢你~”

    

    曦煌的声音大概也是模仿龙悦儿的，柔美的嗓音让她即便唱歌跑调也不会难听。何况她的歌声悠扬，虽不能称之为天籁，但也距离跑调相隔甚远。谷内回声显影依旧，即便她已经不再歌唱，仍有声音在来回游荡。

    

    天青色等烟雨，而我在等你……

    

    这一夜，玉临渊无心睡眠。他的心跳更快，身体也因保持同一个动作而僵硬。

    

    身旁，本就不大的叶子床上，曦煌的身体依偎着，睫毛忽闪忽闪的，毫不客气地将他挤来挤去。

    

    她说：住在城堡固然舒服，但少了露营的感觉。你的草屋虽然简陋，却能看到星星——不错，不错。

    

    是的，因为简陋，再加上他的动手能力不算强，棚顶早已被风吹跑。此时的“帐篷”，还是高级的露天款式。

    

    在半梦半醒间，曦煌忽然出声：

    

    “临渊，自己动手抓到的虾蟹，是不是吃起来格外美味呀？”

    

    玉临渊睁开眼，看着此时认真注视自己的姑娘，轻轻点头：

    

    “是啊。我虽出身高贵，想要什么就有什么，但儿时的我最喜欢的，是去附近的小湖中抓鱼虾。炎热的夏日，冰凉的潭水，一下午的劳累下筋疲力竭，吃上几条亲手抓的烤鱼，嘬上两只鲜美河虾……”

    

    曦煌点点头，微微起身看着湖边，片刻后摇了摇头：

    

    “好像……没能想象到那是种什么感觉。”

    

    “哈哈。”玉临渊笑了，“你变出的那些鱼虾没口感没味道，而且抓它们的时候，也少了几分期待。即便自己装作不在意，石头下方到底有没有目标，也心知肚明。抓它们的时候，也没有让它逃掉的气馁，这与真正的抓河鲜差远了。”

    

    “那~”

    

    曦煌重新躺回“床上”，看着玉临渊的脸庞：

    

    “那你可要努力了。我想真正地抓一次河鲜，亲自赶一次海。我也想试试自己动手、丰衣足食，也想体验一下‘重在参与’而非‘势在必得’的感觉。”

    

    “嗯，我会的。”玉临渊点头，轻轻将她粘在脸上的头发梳到一旁。

    

    一夜过后，玉临渊隐约听到有什么声音在谷内游荡。他钻出帐篷，发现曦煌正站在远处，用手当做喇叭，对着山谷大喊：

    

    “我不想走！我还不想走——”

    

    “我不想走……还不想走……不想走……”

    

    声音在谷内来回传荡，久久不散。

    

    玉临渊直接发动异能，闪身到她身边：

    

    “不想走，那就多待两天呗。反正我也没有什么明确目标，还剩一年的时间呢，也还充足。”

    

    “呀！”

    

    曦煌惊呼一声，赶忙放下手，看着他摇摇头：

    

    “不用，走吧。”

    

    “这么喜欢这儿，就多待几天嘛，不急的。”玉临渊笑着劝道。

    

    “用不着。”曦煌轻哼一声，“这龙域内还没有本座一念到不了的地方，想来随时可以再来。”

    

    她的态度突然由羞转恼，转身便走。玉临渊虽不解她为何突然转变情绪，也只能跟着她一同飞离。

    

    接下来的路依旧美好，看得玉临渊眼花缭乱。即便已在龙域待上数载，踏过千山万水，眼前的一切依旧满是陌生新奇，仿佛处处都是焕然一新的天地。

    

    “还继续走吗？”

    

    半年后的某一天，结束一次“充电”后，曦煌忽然开口问道。

    

    “嗯？怎么了？”

    

    “我问你，还要不要继续旅行下去。”

    

    “不是还有半年时间吗？难道是我算错了？”

    

    “没错，确实还有半年左右。”

    

    “那不就结了。”玉临渊掰着手指，“稳固修为，将所见所闻融会贯通，一个月左右就够了。再尽可能把异能、灵气、龙力、异能量补充到饱和，最多也就半个月。这么算来，我们还有很久可以继续玩——不，是继续增长阅历呢。”

    

    曦煌没有理会他的絮叨。她望着远处山巅，许久后轻声呢喃：

    

    “没想到这么快就到这儿了……旅行结束吧，你也该正式开始修行了。”

    

    她虽是自言自语，却也没有刻意压低声音。玉临渊与她相隔这么近，自然听了个大概。他张望四周，并未察觉出异样，只能出言问道：

    

    “这儿？哪儿？这里怎么了？”

    

    曦煌抿了抿嘴唇，思索了一下该如何称呼，片刻后吐出两个字：

    

    “我家。”

    

    “哈？”

    

    “翻过前面那座山，就是曦光谷了。”她的目光投向远方，“我家就在那里。”

    

    “那还等什么？快去快去！”玉临渊兴奋地搓了搓手。

    

    创世大能的府邸，他自然想亲眼看看。更何况以曦煌在龙域的地位，她的居所奢华程度简直难以想象——他甚至已经开始脑补那辉煌、唯美、震撼的场景了。

    

    “族人们见到我后，一定会有很多事要汇报。”曦煌轻声说，“我怕是没时间再走下去了。”

    

    “那还不赶紧回去？正事要紧。”

    

    说着，他拉起曦煌的手，立刻扇动翅膀向山飞去。曦煌没有任何动作，任由他拉扯着，像一只被放起的风筝。

    

    这山看似不远，玉临渊却飞行了数个时辰；这山看似不高，二人向上俯冲，依旧看不见穹顶何在。

    

    “曦煌，这是怎么回事？”

    

    “曦光谷乃创世神故居，自然与世隔绝，外人极难进入。”曦煌解释道，“若无人带路，这紫霞山便能困住擅入者数载。”

    

    “靠！”玉临渊无奈地看着她，“那你不赶紧指路？回家还这么不积极。”

    

    曦煌微微颔首，飞身上前，口中念念有词：

    

    “乾三连，坤六断，震仰盂……”

    

    随着她念动口诀，周身浮现出周天八卦的虚影。阵图缓缓转动，一道“通天大道”自山间显现。

    

    玉临渊见状立刻飞身上前。曦煌收回神通，紧随其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