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影疾驰而来，翅膀扇动带起的飓风吹得玉临渊站立不稳。曦煌停下动作，平静地仰头望着盘旋上空的巨龙。

    

    “史矛革，见过曦煌大人！”

    

    注视片刻后，这条龙神终于认出曦煌的身份，立刻匍匐在地，行此大礼。

    

    曦煌微微点头，看向玉临渊：

    

    “它叫史矛革，你初次见到的龙神就是它。”

    

    玉临渊轻轻点头。即便曦煌不介绍，他也能猜出个大概。

    

    “不知曦煌大人来此何事？”史矛革低声询问。

    

    “无事。”曦煌语气随意，“只是想来讨要一根龙元结晶。”

    

    “大人喜欢，尽管取走便是。”

    

    “多谢。”

    

    曦煌点头，拉住玉临渊快步走进结晶林中。

    

    踏入结晶林深处，玉临渊才真正见识这片结晶林到底多么雄伟。

    

    眼前是无数巨型晶，每一根结晶都高达百丈甚至千丈，通体透明却又折射出万千色彩，红的如烈焰凝结，蓝的似深海冰魄，紫的若晨曦初露，金的好似日光凝固。它们错落有致地矗立着，有的笔直如剑指向苍穹，有的微微倾斜仿佛欲倒未倒。

    

    阳光从晶林顶端洒落，在无数晶体表面反复折射、反射，最终化作一道道绚烂的光束在林间穿梭游弋。

    

    光束所过之处，空气中漂浮的细微尘埃都闪烁着星芒，仿佛整片空间被洒满了碎钻。偶尔有光束恰好穿过两块晶体的夹缝，会在对面的晶面上投射出七彩的光晕，像是凭空生出了一道道微型的彩虹。

    

    “挑一块。”

    

    玉临渊愣了愣：“我挑？”

    

    “嗯。眼界固然重要，但修行也不能落下。仙草暂时不考虑，用龙晶修炼也不错。”

    

    “好。”

    

    玉临渊点点头，打量着周围颜色各异的晶体，问道：

    

    “它们为何颜色不同？其中有何差异？”

    

    “颜色不同，是因为陨落的龙族所修属性不同。”曦煌伸手敲了敲身旁的蓝色灵石，“这根龙晶由一条碧波龙的本源幻化而成——除了龙力，还蕴含着原主生前所修的道法，可以提供不少额外水属性灵气。”

    

    “别的也一样吗？”

    

    “嗯，大差不差。”

    

    “那这种没颜色的呢？”玉临渊敲了敲一颗近乎透明的晶石。

    

    “就是只有龙力的晶石。”

    

    玉临渊点头，仔细挑选起来。

    

    权衡再三后，他选择了一根红色的晶石。

    

    虽说巴斯泰托的实力是几条龙神中最弱的，但一来提亚马特也属火焰，二来阿波菲斯不听使唤，修炼祂的属性收益不高；而曦煌离开后，他也无法调动光明属性灵气。

    

    如此看来红色，是最稳妥的选择。

    

    “起！”

    

    曦煌并不意外他的选择。她对着结晶柱一招手——百丈石锥拔地而起。她张开嘴轻轻一吸，结晶内部的颜色迅速消减。片刻后，那晶石竟变得与凡间水晶一般，失去了所有色彩。

    

    “啪嗒……”

    

    水晶坠落，摔成无数碎块。而吸收了力量的曦煌身上，则浮现出一丝微弱的红芒。

    

    “不是给我的吗？”玉临渊愣了愣，“你怎么给吃了？”

    

    他倒不在意她“霸占”自己的东西，只是奇怪她为何又反悔。

    

    “这么大一根晶石，你扛着还是我扛着？”曦煌撇撇嘴，“再说，你扛着我还嫌碍眼呢。”

    

    “那你吸收了，我咋用？”

    

    曦煌没答话，伸手点在他的掌心。

    

    结晶内的龙力与灵气，顺着她微微发红的指尖涓涓流入他的体内。因有曦煌柔和的神力引导，这股力量并未像前几次那般在他体内横冲直撞，而是如温顺的暖流，轻轻拂过经脉。

    

    “哇！”玉临渊眼睛一亮，“充电宝哎！”

    

    曦煌翻了个白眼，转向史矛革轻轻点头：

    

    “多谢慷慨解囊。今日欠你一个人情——日后有需，唤我名字即可。”

    

    “多谢曦煌大人赐福！”

    

    史矛革深深鞠躬，眼中是藏不住的欣喜。

    

    这就是曦煌。拿了别人的东西，再留下一张毫无边际的空头支票——人家不仅不气，反而像中了彩票般兴奋，仿佛得了天大的机缘。

    

    若把她换成巴斯泰托那条臭名昭着的“坏龙”，别说“开支票”，就算他拿出宝物现场交换，人家也得仔细核算，生怕被占了便宜。

    

    完成任务后，二人并未循着他曾经走过的路径折返，而是选了一条截然不同的路离去。

    

    玉临渊就这样跟着曦煌穿行于陌生的天际。

    

    下方的地貌不断变换：有绵延千里的赤红峡谷，有漂浮着巨大岩石的诡异空域，有一片完全由彩色雾气笼罩的神秘地带。

    

    某日夜晚，二人途经一道裂缝。此处并无黑夜深渊的恐怖氛围，反而显得美轮美奂。

    

    裂缝深不见底，却有莹莹光芒从深处透出，蓝绿交织，如梦似幻。无数细小的晶尘从裂隙中缓缓升起，飘散在空中，折射出七彩的光晕——如同漫天的萤火虫，又像是谁打翻了装满星光的瓶子。

    

    曦煌拉着他闯入“烟尘”之中，在无数“氛围灯”的映衬下翩翩起舞。他们嬉戏打闹，累了，就坐在岸边看着晶尘逐渐升空，直至化作夜空中一颗颗微亮的星。

    

    看着面前的姑娘，玉临渊突然伸出手，抚上她的脸颊。

    

    曦煌轻呼一声，赶忙躲开，羞怒道：

    

    “你干嘛！？”

    

    “你脸上粘着亮片，我帮你擦掉。”

    

    “才不要！这是我故意弄上去的！”

    

    曦煌一脸傲娇，闭上眼，仰起头晃了晃脑袋。脸上那些许亮片在月光照耀下显得十分唯美，再搭配那张温柔可爱的脸，像极了幼儿园里受到老师表扬、贴上小红花炫耀的小丫头。

    

    “呵～”

    

    玉临渊看着看着就笑出声来。他也伸手抓住一些光点，学着曦煌的样子，将它们抹在脸上。

    

    “噗——你这样子，看起来好傻呀！”

    

    看他满脸光点，曦煌被逗得哈哈大笑。她用衣袖将他脸上的光点抹去，一脸傲娇地显摆：

    

    “这是我们这种长相可爱的人才有的特权。”

    

    “嗯。”玉临渊没有反驳，又从空中捞取些许光点，均匀地撒在她的一头秀发上。

    

    本就隐隐发光的姑娘，又带着无数颜色绚丽的亮片，愈发显得动人。她在“聚光灯”下翩翩起舞，让玉临渊的心灵都得到了治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