曦煌抬头，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
一条近万丈的神主级龙神，以及数十条不朽巨龙，早已拦住了二人的退路，甚至更远处，还有源源不断的巨龙正朝这边逼近。
三位神主，其中两位实力与巴斯泰托相当；近百条不朽巨龙——这样的阵容，将玉临渊所认识的、除曦煌外的所有势力绑在一起，也未必能赢。
“佐翼！住手！退下，全部退下！”
艾达斯冲出地表，朝着虎视眈眈的众龙怒吼。
“陛下，此二人大闹黄金山脉，分明是在挑衅！”那名为佐翼的龙神毫不退让，“今日必须让他们付出代价，让这些外族知晓我黄金巨龙族的厉害！”
“她是曦煌！”
艾达斯被气笑了。他一尾扫过，将后方飞来的巨龙抽入金液，随即陪笑着看向曦煌：
“曦煌大人，它们不知是您，这才冒犯。”
曦煌轻轻一笑，目光扫过拦路的龙群，语气淡然：
“你方才说……要我付出代价？”
在得知面前这看似弱小的存在竟是曦煌后，佐翼的嚣张气焰瞬间熄灭。它身体微颤，将头颅压得极低，声音也变得柔和：
“不敢。在下有眼无珠，不识大人真容，还望大人海涵。”
曦煌满意地点点头，又看向那癫狂老者。她抬手一挥，穿透老者全身的光刺尽数收回，笑问：
“拉，还打吗？”
“曦煌，你我多年交情，难道还比不过一个小辈？”
“比不过。”
曦煌答得毫不犹豫。
“你！若非老夫当年剥离神魂，助你凝聚这穹顶烈阳，你能有今日成就！？”
“少往自己脸上贴金。没有你，我不过再多花千百年时间罢了。况且，我不也助你将整片界域黄金化了吗？”曦煌毫不念及旧情的摆摆手道
“你！你！”
拉愤怒至极，却无可奈何。作为亲眼见证曦煌创世的龙神之一，他自然清楚对方的实力。眼前这些战力虽然唬人，但对于创世大能而言……
“哼，你最好贴身保护，永远别让他落单！”
“这倒不用你操心。”曦煌微微一笑，“我不需要一直护着他，因为在不远的将来，所有龙族都会臣服于他，不敢有半分忤逆，哪怕没有我，你们也一样会争先恐后的讨好他、庇护他，怕他出现任何意外。”
“是吗？那老夫可要好好看看了！”
话音落下，癫狂老者一头扎入金液，消失无踪。
“我们也走吧。”
曦煌发动能力，带着玉临渊一同消失在这片空间。
“喂，你还要抱到什么时候？”
站在一片空地上空，曦煌头也不回地肘击了玉临渊一下，嗔道。
玉临渊悻悻收回“咸猪手”，嘿嘿笑了笑，拍着胸脯道：
“好险好险，刚才那阵仗吓死我了。”
“有我在，你怕什么？”曦煌没好气地问。
“妈呀，三条龙神！真打起来你哪顾得上我？但凡让我落单，随便一条不朽巨龙都能轻易要我的命。”
“拦住我？”曦煌挑眉，“你觉得那三条龙配吗？比起你，艾达斯他们才更应该慌。”
“啊？”玉临渊一愣，试探着问，“所以……你有把握在那种局面下护住我？”
“若不是念及旧情，整个黄金巨龙族，我——”
曦煌说了一半，摇了摇头，轻哼一声。
话虽未说完，但结合她的语气，玉临渊隐约听出了弦外之音：灭杀整个黄金巨龙族，对她而言应该不在话下。只是以她的性情，不愿说出那样的话罢了。
见她不语了，玉临渊也问出好奇的问题：
“那个老头是干什么的？听你们的意思，有旧情？”
“嗯。”
曦煌点点头，随意找了处草坪躺下，指着天空中渐向西斜的太阳道：
“他叫拉，太阳与黄金之神。在我还未点亮龙域之前，他便已降临此处——算是最早的一批成员了。”
玉临渊在她身侧躺下，抬手遮住眼睛，从指缝间望向那轮火红的日头。半晌，他问：
“然后呢？”
“他找到我，希望我能帮他开辟一片可以让子孙后代居住的世界。而我顺势提出我的要求——剥离了他部分神魂，创造了龙域上方这颗自东向西、日月更替的太阳。”
“那老家伙这么强！？”
“嗯，很强。”曦煌微微颔首，“若不是伤得太重，或许现在的龙域里，就多出一位创世大能了。”
“伤？是你剥离神魂时留下的吗？”
“不是。”曦煌摇摇头，“还记得龙域内龙族的来历吗？有的是在外界走投无路，有的是追寻净土，也有误入其中的。拉就属于第一种——他闯入龙域时伤得极重，神格破碎。若不是我出手救他，那时的他便已经死了。”
“这么说，你们有十几亿年的交情了？”
“嗯。”
“为了我，你竟然与十亿年的旧友闹掰？就这么在乎我？”
玉临渊本意只是随口调侃，谁料曦煌竟认真地侧过身子，凝视着他的脸庞，郑重地点了点头：
“有些人，哪怕相识万载，也只能称为旧友。而有的人，哪怕只是共处几日，便已托付终生。至交，从来不是看相识多久，而是看那人，是否与之同心；所言所行，是否与之相通。”
“所以……我就是你说的那个‘同心、同行’之人？”
“嗯。”曦煌轻轻应了一声。
她顿了顿，目光越过玉临渊，望向天边那轮渐沉的落日：
“拉确实陪我走了很久。可他从未问过我为什么守在这片囚笼里，也从未想过要帮我分担什么。他要的，只是一片栖身之地——仅此而已。”
她收回目光，落在玉临渊脸上，嘴角微微弯起：
“而你不同。”
“你会在冰幻难过时给她带一碗元宵，会在巴斯泰托孤独时陪他喝酒，会为了素素小姑拼了命闯进帝柳的领域……更会放下身段陪我疯，陪我闹，让我感受到真正的“活着”。”
她抬手，轻轻拂去落在玉临渊发间的一瓣落花：
“这样的你，怎能不让人心动？”
玉临渊的心被猛的揪了一下，他下意识的按了一下胸口，看着面前姑娘，心中有窃喜，有期待，更有心疼，心疼这个高高在上，受万人尊敬，却也幼稚的像个小丫头的姑娘。
“既然我这么好……那如果让你选，你选我还是……”
“龙姑娘。”
曦煌抢先回答，且没有丝毫犹豫。
“啊！”
玉临渊惨叫一声，做出一副生无可恋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