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这毫不掩饰的轻蔑挑衅,萧瞳影的眉头瞬间皱紧。她冷哼一声,放弃了劝说的念头,向后退出这片邪戾笼罩的区域,双臂环抱,冷眼旁观。
“嘿嘿嘿……桀桀桀……”
妖刀在顷刻间完成了对云梦芷的“改造”。半面赤红、半面素白,一半如仙,一半似鬼的形象再度显现。
她嫌弃地将腰间的三日月宗近、左手中的天丛云剑随手丢开,双手握紧妖刀村正,发出一声尖锐的怪啸:
“斩——!”
一道猩红弯月横空扫出,重重切在金色光障之上。光障剧烈一颤,色泽陡然暗淡。
就在屏障即将破碎之际,中央的八咫镜再次爆发出炽烈光芒。周围八根玉柱同频亮起,无数光点涌入镜中。
结界竟又一次被修补如初了。
“哼,也不怎么样嘛。”
萧瞳影虽被方才那一击的气势所慑,但方才被嘲讽的怨气未消,轻哼一声,语带讥诮。
一击未破,云梦芷却无半分意外。她用一半沙哑、一半冷冽的声音怪笑着夸赞:
“不错……这才是神器该有的气魄。凡间一切,不过是齑粉养料。蝼蚁生死,何须珍惜?”
话音落下,她的右眼变得愈加猩红。血丝持续蔓延,将半边脸庞彻底染成赤色。眉骨之上,甚至有什么东西在不断蠕动,仿佛即将破体而出。
“但即便如此——获胜者,依旧是我!”
半魔化的云梦芷将妖刀高举过头,双臂同时发力,朝着中央的八咫镜悍然劈下。
妖刀之影化作千丈赤虹,这一刀,好似遮住了半边苍穹。相比之下,下方的皇宫竟显得渺小如蝼蚁。
长刀重重劈在结界之上——
刺耳的碎裂声,即便强如萧瞳影也痛苦地捂住双耳。菊花峰在这一击下不断崩塌,无数“妖精”的生命被强行抽离,各色能量疯狂涌入八咫镜。可即便如此,那面古老的金铁铜镜仍不可避免地浮现出裂痕。
刀身持续下压。
裂痕越来越多。
下一刻——轰然炸裂!
失去八咫镜的支撑,护国大阵再无半分抵御之力。千丈刀影视其为无物,径直斩落在皇宫之上。
“轰隆隆——!!!”
地动山摇。
这座宏伟的宫殿,连同其下的菊花峰,被这一刀,斩成了两半。
“什、什么!?”
萧瞳影瞳孔骤缩。
直到此刻,她才真正明白——二人之间的差距。
同样的,世人也是在这一刻才恍然惊觉:个体的力量,早已超越了群体的界限。有这样一个人,仅凭一己之力……便足以改写整个故事。
不——
应该是两个人。
因为,此时的所有人都相信,玉临渊才是最强的那一个。
即便是云梦芷……也只能,屈居第二。
“桀桀桀……嘿嘿嘿……”
得手之后,云梦芷并未继续行动,只是怪笑着。额头处的凸起仍在持续——一根猩红的角,正缓缓刺破皮肤。
“呃……啊……”
突然,属于云梦芷本来的声音断断续续地传出。她整个人再度颤抖起来,猩红的右臂不断张开、握紧,那些血纹正被一股力量向后强行抽离。
“不——你不能!”
沙哑的低语愤怒咆哮:
“不——!!”
随着那恶魔般的声音最后一个字落下,赤红的手掌猛然张开。连接身体与妖刀的红线一根根崩断,即便是仍在坚持的,也抵不住刀身的重量,被彻底挣裂。
“哐当——!”
妖刀脱手,坠落在地。
诡异的红线迅速收束,右半边身体逐渐恢复人类特征。直至所有红线都缩回右大臂之内,她才长长舒出一口气。
“呼……呼呼……”
云梦芷剧烈喘息着,随后撕下腰间一截布条,用嘴与左手配合,将布条死死缠在大臂上——既遮住了猩红的皮肤,也封住了红线再度蔓延的路径。
做完这一切,她瘫坐在地,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手指反复按压右额眉骨处,确认没有凸起后,才安心躺倒。
“没事了吧?”
萧瞳影快步上前,脱下风衣盖在她身上。
“不碍事……休息一会儿就好。”
云梦芷摇摇头,从怀中取出药瓶,吞下几枚丹药,闭目调息。
“这、她……那到底是什么力量……”
作为亲眼见过、甚至与玉临渊并肩作战过的秦梦芸,眼界远胜常人。可仅凭方才那一刀……在她看来,即便是玉临渊,也未必接得下。
萧瞳影摇摇头,拭去额间冷汗:
“她说得对。与我们相比……称她为‘非人’,也不为过。”
心中却暗自低语:即便如此……依旧那般……呵,事情越来越有意思了。看来这笔交易……是我赚了。
她站起身,望向残破的皇宫:
“我先进去看看。你俩在这照顾好她。”
“好。”
秦梦芸并不担心她的安危——连美利坚四神都非她敌手,一座城破的日本皇宫,又能有多少威胁?
“回来。”
闭目的云梦芷忽然睁眼,唤来草薙与三日月宗近,以双剑支撑起身,望向深宫:
“我说了……这是我的‘收缘’。别处我不管,日本之行——必须由我亲手了结。”
萧瞳影耸耸肩,收回踏出的脚:
“你还行吗?”
“没问题。”云梦芷摆手,嘴角再度扬起一抹笑,“这也才……只用了五成功力而已。”
“咕嘟……”
“吨吨吨……”
吞咽口水的声音此起彼伏。这一次,再无人对她的“诳语”提出异议。甚至此刻,即便她说只用了一成力……她们也不会质疑。
看着云梦芷踉跄踏入金殿,几人立刻跟上——并非担心她的安危,而是……想亲眼目睹她口中另外的“五成功力”。
秦梦芸难掩欣喜,轻声问道:
“云姐姐刚才说,‘别处她不管,日本之行必须由她出手’……是什么意思?”
“你这么开心,不是已经听出来了吗?”萧瞳影笑着反问。
“对于其他国家的行动……云姐姐也会一同参与吗!?”
秦梦芸雀跃地轻拍手掌,为这样一位顶级强者的“站队”感到由衷的荣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