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天在金星府的静室中不知待了多久。
他将状态调整到巅峰，心境古井无波，只等待着即将到来的指令。
终于，静室的门无声滑开。
进来的不是太白金星，而是一位未曾谋面，身着朴素灰袍的老者。
老者身上没有丝毫仙灵之气外泄，就像个天庭里最不起眼的洒扫仆役，但齐天却瞬间绷紧了心神。
他完全看不透这老者的深浅。
“齐天使者？”
老者开口。
“星君有令，请随我来。”
没有多余的话，没有解释。
齐天起身，默默跟上。
老者领着他，并未走金星府正门，而是穿过一道隐藏在月桂树后的偏门，踏入一条光影黯淡的回廊。
回廊曲折向下，深入云海之下，四周墙壁逐渐由白玉转为某种深青色的材质，触手冰凉，隐隐有隔绝神识的波动。
这是通往天庭深处某些隐秘区域的通道。
走了约莫一刻钟，前方出现一扇毫无装饰的灰色石门。
老者停下，抬手在门上一处看似随意实则蕴含特定韵律的位置按了三下。
石门无声向内开启，露出一间不大的石室。
室内别无他物，只有中央悬浮着一面水波般的椭圆形光幕，光幕前站着两个人。
正是哪吒三太子和一位面容威严中透着深邃疲惫的中年男子。
托塔天王李靖！
“父亲，齐天到了。”
哪吒对李靖道。
李靖转过身，目光如电，落在齐天身上。
那目光仿佛能穿透皮囊，直窥本源。
齐天感到一股无形的压力，但他混沌道基微微一转，便将那压力化于无形，不卑不亢地行礼。
“末将齐天，见过天王，三太子。”
李靖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随即微微颔首。
“免礼。金星已将你捕获‘间影斥候’之事禀明。做得不错，胆大心细。”
他话锋一转，语气凝重。
“然局势之危，远超先前预估。玉帝已与灵山佛祖等进行紧急密议。根据金星解析的情报，结合各方线索，现已基本判定，‘虚渊之裔’对三界的渗透，并非近期开始，而是贯穿上古‘黑潮’之劫至今的漫长侵蚀。其最终目的，极可能是逐步‘替换’或‘覆盖’三界核心法则，尤其以‘劫运’、‘因果’、‘空间’等基础规则为首要目标。”
李靖指向那悬浮的光幕，其中某些节点闪烁着暗红或幽紫的光芒。
“此乃天庭‘周天星斗大阵’结合灵山‘因果莲台’推演出的，三界当前‘异常法则侵蚀’模拟图。”
李靖沉声道。
“红色节点代表已确认或高度疑似被‘虚渊之力’侵染、替代的区域或个体。紫色节点代表活跃异常但尚未完全定性的区域。如你所见……”
齐天凝神看去。
图上的红点并不多，但分布却让人心惊。
除了已知的浮屠山、碧波潭、南天门区域外，西牛贺洲还有几处零星红点，而最密集的红色区域，赫然聚集在几个地方。
古战墟深处、幽冥地府某片边缘区域、以及东海深处一处被标注为“归墟之眼”的地方。
紫色光点则更多，散布更广，隐隐将那些红点区域连接起来，形成一张稀疏却覆盖范围极广的暗网。
“古战墟是它们已知的重要据点。幽冥地府边缘区域，可能与它们窃取‘轮回’或‘生死’法则的尝试有关。而‘归墟之眼’……”
李靖顿了顿。
“那是三界水元终末汇聚之地，亦是空间坍缩、万物归寂的象征点之一。若被它们完全控制，后果不堪设想。”
他看向齐天。
“取经路，正从西牛贺洲穿过，沿途不可避免会靠近甚至经过一些紫色节点区域。这既是风险，也是机会。如果我们能利用取经人身上的‘天命’气运和佛门庇护，结合主动清剿，或许能拔除或净化一些关键节点，打断它们的布局网络。”
哪吒接口道：“天庭与灵山已达成共识，组建一支精锐的联合行动队伍，名义上仍为‘护持取经’，实则负责定点清除‘虚渊’侵蚀节点，并探查其核心据点。”
齐天立刻明白了：“需要我加入这支队伍？”
“不仅是加入。”
李靖目光灼灼。
“玉帝与星君举荐，由你担任此支‘净渊使’队伍的副领队，协助领队协调行动，并利用你的混沌道基，负责侦查、破解敌方隐匿手段，以及在必要时尝试干扰或切断其与‘间隙’本源的连接。”
净渊使？
副领队？
这担子可不轻……
“领队是？”齐天问。
光幕旁的石壁忽然如水波般荡漾，一个身影从中迈出。
此人身材高大，披着暗金色的简易战甲，未戴头盔，露出一头略显凌乱的短发和一张棱角分明的脸庞。
他背后交叉负着一对造型奇特的短戟，戟身隐有雷纹流转。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睛，左眼是正常的黑色，右眼却是一种沉寂的暗金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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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戬。”
来人自报家门，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带着一种久经沙场的沉稳与淡淡的疏离感。
“奉玉帝密旨，暂领‘净渊使’。”
二郎神杨戬！？
竟然是这位司法天神亲自出马担任领队！
可见天庭对此事的重视程度。
“杨戬真君。”
齐天再次行礼。
这位可是天庭战力天花板之一，只不过他不是三只眼么，怎么看着只有两只……
杨戬微微颔首，那只暗金色的右眼扫过齐天，似乎也对他那独特的混沌气息多留意了一瞬。
“齐天副使，久闻。金星与天王对你评价甚高。希望合作愉快。”
他言简意赅，并无太多客套。
“必当尽力。”齐天答道。
李靖继续部署：“队伍成员除你二人外，还包括：哪吒、敖溟及其麾下精选的十名天河水军精锐、金头揭谛及两名灵山护法金刚、以及取经人一念逍遥本人。”
“一念逍遥也加入？”
齐天有些意外。
“他本人坚持。”
哪吒解释道，，
他说他是‘风暴眼’，躲不掉，不如正面应对。而且他的‘天命’气运和锦襕异宝袈裟，在某些情况下可能成为干扰或净化‘虚渊’侵蚀的关键。灵山方面在加强其护身法宝和传授了一些紧急保命神通后，同意他有限度参与非正面强攻的任务。”
“队伍即刻组建，三日后于西牛贺洲‘流沙河’畔秘密集结。”
李靖下令，
“流沙河本身也是一处需要探查的紫色节点。以此为起点，沿取经路规划路线，逐步清理沿途异常。最终目标，锁定古战墟深处疑似指挥节点。杨戬、齐天，具体行动方案，由你们二人商议拟定，报我核准。”
“是！”
杨戬与齐天齐声应道。
“切记。”
李靖最后严肃告诫。
“‘虚渊之裔’诡谲难测，尤善精神侵蚀与规则扭曲。所有队员需定期接受‘清心咒’与‘真灵镜’检查，确保未被渗透。行动以侦查、破坏节点为主，避免与敌方主力或不明陷阱硬拼。若遇不可抗之力，保全有生力量为第一要务。”
交代完毕，李靖与哪吒又叮嘱了几句，便让那灰袍老者送齐天和杨戬离开石室。
回廊中，只剩下齐天与杨戬二人。
气氛有些沉默。
“去我那里谈。”
杨戬率先开口，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
“有些事情，需要提前沟通。”
齐天点头：“好。”
两人一前一后，离开了这处隐秘所在，向着杨戬在天庭的居所。
一处位于偏僻云崖之上，简单甚至有些冷清的殿宇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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