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因为我,再对任何人留情。”霁景枝离开她的怀抱,她走向霁娴的每一步,都落在沈缇幽深猩红的眼眸里,寂灭,深刻。
旁边,邵京看着霁景枝往霁娴身边越走越近时,她的身影越来越远。
霁娴那胜券在握的眼神,让他再也控制不住,他要上前,不顾一切把霁景枝带走的时候。
沈缇紧紧拉住了他的手。
几乎是钳制,禁锢。
他被往回拉了一下,周炎拿出来的刀,也就跟邵京的手臂擦过,没有伤到他,但刀刃划过来的那阵刺耳的风,响彻,震耳。
邵京脸色苍白,毫无血色。
沈缇拉着他的手也在抖,完全是被他气的,确认他没事,沈缇重重的呼出一口气,就差那么一点。
一点。
刚才那刀刃几乎是几厘米的距离。
沈缇瞪他一眼,邵京愣住的时候,她透过霁景枝的背影去看霁娴,看似平静的眼底,实则早已掀起巨浪,随时准备把霁娴生吞。
“霁娴阿姨。”沈缇这辈子,没求过几个人 ,也没低三下四过,“景枝说到底跟你有血缘的关系,她是你女儿,你亲自生出来的,虎毒还不食子呢,我求您,别伤害景枝。”
“别让她做她不喜欢的事。”
霁景枝走到霁娴身边的时候,就放下了碎片。
她有句话说的挺对的,还是刀快一点。
衣服袖子里面藏着的刀就被她拿出来,接着,折叠刀的按钮被霁景枝快速弹出来,就像早已经练了无数遍,抵在霁娴后面心脏的位置。
霁娴身躯一僵,脸上表情变化莫测的时候,心里把霁景枝骂了一百遍,偏偏周炎现在不在她身边。
毕竟。
谁会觉得,霁景枝敢对她动刀。
这就是霁景枝的目的,她手里的底牌,掌握在她自己手里的真理。
霁娴脸上的表情跟见了鬼一样,不敢相信偏偏后面的凉意又提醒她,她现在命在霁景枝那。
霁娴现在不跟她一般见识,“我可以答应你。”
“只要她回到霁家,什么都可以再说。”霁娴脸色黑如锅底。
周炎则意外,霁娴这么好说话了吗?
看来还是母女情深,有血缘的关系,哪怕在商界多么雷厉风行,面对女儿,也会心软吧。
沈缇给的这个台阶,给的挺好的。
霁景枝也就微笑,“走吧,小沈。”
戎晚在后面看的一清二楚,她的这个位置,就看着霁景枝怎么把刀拿出来,又如何抵在霁娴后背心脏的位置。
她默默觉得自己不小心挡住江施和戎衿是个正确的事。
等霁景枝把刀悄无声息的放下来,又收起来后,戎晚才慢吞吞的离开,让江施和戎衿看到。
再说什么,江妄舟已经记不清了,就记得那天的霁家,往后经年再谈起,也觉得心惊。
邵京被沈缇拽走的时候,霁景枝也转过了身,没有再看他们任何一个人,她知道,这个时候不能让邵京有一点希望,霁家大门缓缓关上的时候。
邵京两眼一黑,天旋地转,只能看着霁景枝一点一点被霁家这扇大门关上,再也出不来。
沈缇眼泪落下的时候,她伸手接住,然后握住,霁景枝的话在耳边仿佛如沈荷历离开的那一天,一样沉重,一样让她绝望。
然而,绝望后,便再也没有任何人,任何情绪,能伤到她,霁娴,夏莲,沈钊山,她一个个算。
林越从后院跑过来的时候,炸药已经拿在手里。
沈缇眼神里的恨意就这么愣住,傻住了。
……
林越看邵京,“炸不炸?”
邵京难过到说不出来话,他摆手,林越还以为是要炸,“啊,真炸啊!”
“那行吧。”
沈缇听的都咳嗽,周炎追出来,马上就要看到这个炸药的时候,沈缇一把拉过林越,把他手里的炸药抢过来,扔给身后的江妄舟。
拽住林越的手,挡住周炎的视线。
周炎看着他们十指相扣,眼神变了变,“霁总说了,如果你想霁小姐,可以随时来看她。”
“你们还像小时候一样玩。”
“包括你们。”周炎的视线扫过江妄舟和戎晚,最后落在邵京和林越身上,然后一个眼神都不想给他,“他们不行。”
邵京抬起眼时,周炎跟他对视,有那么一瞬的恍惚,他的眼神太冷,太过阴鸷和狠戾。
盯住你,畏惧,胆怯,颤栗,这些情绪,周炎这一刻竟然从霁娴以外的人,体会到。
沈缇挡住邵京半个身位,隔绝他们,刚要说什么。
林越直接一个呸,“切!小心眼。”
“她以为我们来是因为她吗,可别往自己脸上贴金了,你回去告诉霁娴,爱行不行,有本事,就让她拆散,我还就不信了!”
“她本事怎么通天啊?!”
沈缇默默没说话,握着他的手,捏了捏他,用眼神告诉他,骂的好。
周炎就铁着一张青脸回去,背后,林越还在说。
“霁娴,我告诉你啊,你少乱点鸳鸯谱,你以为你是月老吗!随便你牵红线!”
沈缇:……
邵京看他,“什么鸳鸯谱,飞机上你们说什么了?”
林越:……
江妄舟手里还有一个炸药呢,让戎晚先把他们拽走。
上了车。
沈缇开车,邵京和林越在后面,江妄舟和戎晚在另一辆车上,本来还能坐下一个,沈缇没让。
戎晚明白,她是有话要跟邵京他们单独说。
沈缇看着前面的路,京城雨后还很潮湿,这几天又是雨,又是雪,天气差到难以捉摸。
就跟邵京的脾气一样。
“炸药从哪弄来的。”她问。
邵京看着窗外,不想跟她说话,“跟你无关。”
“从哪来的,送回哪去,别给我添麻烦。”沈缇也懒得跟他说什么,“景枝那,我来。”
她握着方向盘的手,收紧,笃定,“三天。”
“最晚三天,霁景枝一定会走霁家出来,我跟你保证这一点,你不用把自己的一切都拼上。”
他走到今天这一步,不容易。
邵京一直沉默的情绪,终于有了波澜,黑眸下的戾气和嗤笑,直至沈缇,“你凭什么觉得三天你能把景枝救出来?”
“三天。”邵京字里行间反复咬着这两个字,越咬越重,脸色也就越差,他冷漠的眼神,让车里的温度也随之覆上一层冰,“你以为江施和戎衿是死的吗。”
别说三天,三个月,霁景枝能不能从霁家出来。
沈缇平静的开着车,车速却越来越快,快到林越再次感受了一下那天的感觉,推背感。
虽迟但到。
沈缇一个字一个字的从喉咙挤出来,“江施,戎衿。”
“还是秦檀。”
“又能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