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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停。”
画面戛然而止,重新恢复成那片无边无际的空白。
周防盯着天道,眼神冷得像冰。
“继续放。”
“接下来的画面,对你来说太残忍了。”
天道语气平静,甚至带着一丝“体贴”。
“给我放!”
“你确定要看?”
“放。”
“好吧。”
天道打了个响指。
画面重新出现。
火海中。
惑心的精神冲击击中了香奈惠的额头。
香奈惠的身体猛地一僵,光翼瞬间暗淡,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木偶,向后仰倒。
她没有倒下去。
惑心的精神丝线从四面八方缠住了她的四肢、脖颈、腰身,将她悬在半空中。
“抓到你了。”
惑心走到香奈惠面前,伸出手,轻轻抚过她的脸颊。
“花柱大人,你知道我等这一天等了多久吗?
从你把我关进那些瓶瓶罐罐里,从我每天只能看着你在实验室里走来走去……
我就等着这一天。
等着把你踩在脚下,等着看你痛苦,等着你求我。”
香奈惠没有说话。
她的意识在被惑心的精神侵蚀疯狂冲击,眼前一片模糊,耳边全是杂音。
但她咬着牙,没有发出一声痛呼。
“不说话?”
惑心歪了歪头,手指在她脸上划过一道血痕。
“没关系,我有的是时间陪你玩。
变人药的副作用还在吧?再生速度很慢吧?
那正好。我可以慢慢来。”
画面跳转。
香奈惠被绑在废墟中的一根石柱上。
她的光翼已经完全破碎,背后的伤口血肉模糊。
羽织被撕成了碎片,散落一地。
她低着头,长发垂落,遮住了脸。
惑心站在她面前,手里把玩着一根从香奈惠身上拆下来的骨头。
“这是第几根了?我也记不清了。”
惑心笑着说。
“你的再生速度越来越慢了,花柱大人。
再过一会儿,你应该就会彻底变回人类了吧?
到时候,你的身体会比普通人还脆弱。
我用一根手指,就能碾死你。”
香奈惠缓缓抬起头。
她的脸上全是血,但她的眼神,依然没有屈服。
“你……也就……这点本事了……”
她声音沙哑,断断续续。
“只会……折磨一个……失去反抗能力的人……”
惑心的笑容僵了一下。
“你倒是硬气。”
她将手中的骨头随手一扔,走到香奈惠面前,掐住她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
“硬气有什么用?你的男人呢?周防明济呢?
他在哪?
他怎么不来救你?”
香奈惠没有回答。
“死了吧。”
惑心松开手,后退两步,语气轻快。
“肯定死了。
不然以他的性格,怎么可能让你一个人面对我?
他死了,你也快了。
真是一对苦命鸳鸯呢。”
画面再次跳转。
香奈惠已经从石柱上滑落,蜷缩在地面上。
她的身体在剧烈颤抖,鬼化的特征正在快速消退。
变人药的药效,加上惑心的折磨,让她的鬼之体质彻底崩溃。
她正在变回人类。
惑心蹲在她面前,欣赏着这一幕。
“快了,快了。
等你彻底变回人类,我就可以最后送你上路了。
放心,我会很温柔的。”
香奈惠的手指在地面上抓出一道道血痕。
她用尽最后的力气,抬起头。
视线模糊得几乎看不清东西。
但她还是看着惑心,看着这个让她恨之入骨的女人。
“明济君……”
她低声说。
“他一定会回来的。”
惑心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做梦。”
画面定格。
天道关掉了投影。
“看完了?”
周防没有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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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得不正常。
“这就是她的结局,如果你什么都不做的话。”
天道站起身,走到周防面前。
“被折磨,被羞辱,在变回人类的瞬间被杀死。很残忍,对吧?
所以我才说,接下来的画面对你来说太残忍。”
周防依然没有说话。
“我的建议,依然有效。”
天道伸出手,掌心浮现出一颗白色的光球。
“回到过去。从零开始。
你有所有的记忆,你知道所有的事。
你可以避开所有的坑,可以救下所有的人。
香奈惠不会死,蝴蝶忍不会变成鬼,鬼杀队不会损失那么多人。
一切都可以重来。”
“怎么样?”
天道歪着头,看着周防。
那个笑容,在纯白空间里显得格外刺眼。
“做出决定吧。
我会送你回到故事的开始。
回到你第一次进入这个世界的那一刻。
然后,你可以在所有悲剧发生之前,把它们全部扼杀在摇篮里。”
周防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回到故事的开始?”
他抬起头,看着天道,笑容越来越大。
“笑话。”
天道的笑容微微一顿。
“什么意思?”
“你以为我傻?”
周防站起身,拍了拍衣服上的灰。
“你让我回到过去,从零开始。
那我问你,无惨那边的‘天道’呢?它同意吗?”
天道的表情没变,但周防注意到,它拿着光球的手顿了一下。
“你刚才说了,‘另一个天道’在崛起,它在偷你的东西。
它甚至可能跳脱于时间之外,不受因果束缚。
那我回到过去有什么用?
我能改变历史,它不也能改变历史吗?
我重新来一遍,它就不能重新来一遍?”
天道没有回答。
“而且……”
周防歪着头,盯着天道那张看不清五官的脸。
“你是正天道吗?”
天道的声音带上了一丝冷意。
“你在说什么?”
“我在说——”
周防一字一顿。
“你不是正天道。”
空气凝固了。
白色空间似乎在微微震动。
“正天道那个老东西,虽然不靠谱,虽然让我看着香奈惠死,虽然把我扔到这个破时代……但它至少,不会劝我放弃。”
周防握紧了手中的日轮刀。
“它如果要‘保护这个世界’,就不会让我放弃已经改变的那些节点。
我救了那么多人,改变了那么多事。
正天道会让我放弃这些?
让我看着他们再死一遍?”
“你——”
“你不是正天道。”
周防的刀已经举起来了。
“你是那个‘窃贼’。
你是那个在黑暗中蠕动、吞噬一切的东西。
你没有名字,没有样子,甚至连‘天道’都是冒充的。
你只有一个目的——
让我放弃。
让我回到过去,让我亲手把那些被我救下来的人,再送回去死。”
周防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刀子一样,扎在那个“天道”身上。
“我说得对吗?”
天道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它笑了。
不是之前那种温和的、带着一丝“体贴”的笑。
而是一种冰冷的、带着恶意的笑。
“有意思。”
它的身体开始变化。
白色的长袍染上一层淡淡的灰色,长发如同枯草般干枯,面容依然看不清,但那双眼睛——
那双眼睛变成了深黑色,没有任何光泽。
“你是什么时候发现的?”
“从你说‘重新再来’的时候。”
周防举着刀,一步步走向它。
“正天道要是这么容易就放弃,它不会撑到现在。
它要是这么容易就认输,它不会找一个‘外来者’来帮忙。
它要是真的觉得‘重来’有用,它自己就能做到,不需要我。
所以你不是它。
你只是它的反面。
一个只会偷、只会骗、只会破坏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