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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下的城镇，比起白天多了几分朦胧的热闹。
商铺门前挂起灯笼，小摊贩的吆喝声此起彼伏，空气中飘散着各种小吃的香气。
虽然已是夜晚，但为了避开可能的视线，香奈惠还是穿着一件带帽兜的深色斗篷，脸上还蒙着一层面纱，只露出一双在灯火下熠熠生辉的紫眸。
即使如此“全副武装”，也掩不住她雀跃的心情。
她亦步亦趋地跟在周防身边，帽兜下的眼睛好奇地左看右看。
偶尔轻轻扯扯周防的袖子，指着某个卖发簪的小摊或者飘着香甜气息的点心铺，虽然不能靠近细看，但眼神里的欢喜几乎要溢出来。
周防放慢了脚步，任由她拽着袖子。
他不太习惯这种人多的场合，但看到香奈惠这么高兴，觉得偶尔出来一趟也不错。
“明济，你看那边！好像有祭典的余兴节目！”
香奈惠忽然压低声音，指着不远处一个被孩童围住的小台子。
周防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确实有个简陋的戏台，演着不知名的剧目，周围聚了些人。
他点点头，带着她往那边靠了靠，找了个相对僻静又能看清的角落。
灯火映着木偶滑稽的动作，周围孩童发出阵阵笑声。
香奈惠看得很专注，虽然隔着面纱，但周防能感觉到她微微弯起的眼角。
忽然，她靠近周防，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气声说：“明济君……”
“嗯？”
“我突然想起来……”
香奈惠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如梦初醒的甜蜜和羞涩。
“这好像……是我们第一次，像这样……嗯，像普通人一样，出来‘逛街’呢。”
她的手指，在宽大的袖子里，悄悄勾住了周防的手指。
周防手指微僵，但没有抽开，反而轻轻回握了一下。
香奈惠立刻得寸进尺，将他的手整个握住，掌心温暖柔软。
“虽然不能像其他人那样，但能这样牵着明济的手，看看热闹，吹吹晚风……”
她将周防的手握得更紧了些，声音轻柔却充满力量。
“我已经……非常、非常高兴了。”
周防没说话，只是将她的手也握紧了些。
然而，这份静谧的温馨并未持续太久。
周防的感知中，一个略微熟悉、带着旺盛探究欲的气息，正从人群的另一端朝这边靠近。
又是他？
周防眉头微蹙。是那个记者，今井浩二。他怎么会在这里？
周防不动声色，拉着香奈惠准备转身，混入另一侧的人流。
但今井浩二的目光已经扫了过来，并且精准地锁定了周防。
即使周防今晚换了更普通的深色和服，没有带刀，气质也有所收敛，但似乎还是被这个直觉过人的记者捕捉到了。
“道长！是您吗？周防道长！”
今井浩二眼睛一亮，拨开人群，快步挤了过来。
周防脚步一顿，知道自己躲不开了，索性停下，将香奈惠往身后挡了挡，脸上没什么表情地看着他。
“果然是你！道长！真巧！”今井浩二喘着气，眼睛却像探照灯一样在周防和被他挡在身后的香奈惠身上扫过。
“道长今夜也是下山……呃，入世除妖吗？还是有什么新的发现？
对了对了，上次多亏道长出手！那只妖怪消失得真彻底，一点痕迹都没留下！我就知道道长不是一般人！”
他语速极快，目光在周防和被他牵着、裹得严严实实的香奈惠身上扫过。
尤其是在香奈惠身上多停留了一瞬，眼中闪过思索。
周防将香奈惠往自己身后挡了挡，脸上没什么表情，用之前那种略显古板的腔调道：“贫道云游四方，途经此地罢了。居士请自便。”
“别别别，道长！”
今井浩二却不肯罢休，反而凑得更近了些。
“道长，您是不是知道什么？是不是……是不是有什么专门对付这些‘东西’的组织？
就像传说中的‘鬼杀队’之类的？我查过一些古籍，还有老一辈的口述，好像隐约提到过……”
他几乎把自己的猜测全倒了出来，目光灼灼地盯着周防，希望能从这张没什么表情的脸上看出些什么。
周防心中微凛。
这家伙，猜得八九不离十了。
但他面上依旧平静，只是用那种略带古旧的腔调淡淡道：“此间事已了，阁下不必深究，以免惹祸上身。夜色已深，请回吧。”
说完，他就要带着香奈惠离开。
“等等！道长！”
今井浩二却不依不饶，目光落在周防身后那道被斗篷包裹得严严实实的身影上，好奇地问。
“这位是……？莫非是道长的……妻子？”
他看两人举止亲密，周防又下意识保护，便自行猜测。
周防眼神一冷，没回答，只是淡淡看了今井浩二一眼。
那一眼没什么杀气，却让今井浩二莫名打了个寒颤，后面的话卡在了喉咙里。
“好自为之。”
周防丢下这句话，不再停留，拉着香奈惠迅速没入了人群之中，几个拐弯就消失不见。
留下今井浩二站在原地，又是兴奋又是后怕地擦着额头的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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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妻子、道侣……看那道长的反应，就算不是，也绝对是极为重要之人……”
他掏出笔记本，借着路边的灯笼光，飞快地记录着什么，嘴里嘀咕着。
“还有那个组织……一定存在！我得找到更多证据……”
远离了热闹的街市，周防和香奈惠走在相对安静的巷道里。
“他就是你说的那个记者？今井浩二？”香奈惠低声问，被周防握着的手微微用力。
“嗯。直觉强，运气怪，像块牛皮糖。”周防言简意赅。
“他猜得太准了……这样下去，很危险。”香奈惠沉吟道。
“对我们，对他自己，都是。得想个办法，让他知难而退，至少……不敢再这么明目张胆地追查。”
“你想怎么做？”
“演一场戏？”
“让他‘亲眼’看到，追查这种事情，会招来何等可怕、绝非人力能抗衡的‘厄运’。
他不是相信有‘妖魔’吗？那就让他看到更‘真实’的一面，吓破他的胆。”
周防看了她一眼，点头：“可以筹划。不过要确保不会真的伤及无辜，也不会暴露我们。”
两人正低声商量着，周防的感知边缘，又捕捉到了两个有些特别的气息，正从另一条巷子口走来。
气息一强一弱，强的那个带着明显的阴郁、烦躁和一种……令人不快的尖锐；
弱的那个则充满了沮丧、自我怀疑和不安。
“……都是你的错！如果不是你拖后腿，我怎么会通不过最终选拔！”
“师、师兄！你怎么能这么说！我也很努力了！而且师傅让我们一起行动就是为了……”
“闭嘴！少拿师傅压我！看到你这副没用的样子就烦！”
周防和香奈惠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然。
是我妻善逸和狯岳。看来他们师兄弟的关系，比之前还要糟糕了。
两人不欲多事，正准备从另一条路绕开，狯岳和善逸却已经从拐角走了出来，正好打了个照面。
狯岳脸色阴沉，眼神里满是不耐和戾气。
善逸则耷拉着脑袋，眼圈有些红，一脸委屈和无奈。
他们显然也看到了周防和香奈惠。
狯岳的目光首先落在周防身上，认出了这位气息强大的柱。
但随即，他的目光锐利地转向周防身侧、裹在斗篷里的香奈惠，眉头皱起，眼中闪过一丝疑惑和……好奇。
这个气息……有点奇怪。虽然很微弱，但和普通人不一样，和柱的那种强大感觉也不同……倒有点像是……
他还没来得及细想，旁边的善逸已经惊讶地低呼出声：“周、周防先生？”
善逸参加过最终选拔，自然认得几位柱级，尤其是当时给他留下深刻印象的周防。
他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柱，连忙拉了拉还在盯着香奈惠看的狯岳，示意他行礼。
狯岳被善逸一拉，回过神来，暂时压下心中的疑惑，脸上瞬间换上了另一副表情，上前一步，对着周防深深鞠躬：
“周防大人！没想到能在这里遇到您！
我……我和师弟之前行事莽撞，在最终选拔中未能取得佳绩，辜负了师傅和培育师的期望，更是给鬼杀队抹黑了！
我们深知错误，正在努力反省，加强训练！
恳请周防大人，再给我们一次机会！
我们一定会洗心革面，争取早日通过选拔，为斩鬼大业尽一份力！”
他说得情真意切，姿态放得极低，完全看不出刚才对善逸的恶劣态度。
周防只是淡淡地看着他，没有立刻回应。
他自然能看出狯岳的做戏成分居多，而且对方刚才对香奈惠那一瞬间的探究眼神，让他心生警惕。
他不动声色地将香奈惠往自己身边又揽了揽，动作带着明显的保护意味，同时身体微微侧转，将香奈惠挡得更严实一些。
“能否通过选拔，靠的是你们自己的实力和心性。”“与其在这里向我保证，不如回去多加练习。让开。”
最后两个字显然是命令。
狯岳身体一僵，低下头，眼中闪过一丝阴霾，但嘴上依旧恭敬：“是！谨遵大人教诲！”他拉着还有些发愣的善逸，让开了道路。
周防不再看他们，护着香奈惠，径直从两人身边走过，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狯岳直起身，看着他们离开的方向，尤其是周防那明显保护性的姿态，眼神闪烁不定。
那个被护着的人……气息绝对有问题。周防明济这么紧张……难道……
一个模糊而惊人的猜测，开始在他心底滋生。
“师、师兄，我们走吧？”善逸小声提醒，他不太想待在这里，感觉气压很低。
狯岳“嗯”了一声，心思却还在刚才那一幕上。
两人继续漫无目的地走着，狯岳还在盘算着怎么打探更多关于周防和那个神秘女人的消息。
就在他们走到一个岔路口时，迎面差点撞上一个埋头疾走、嘴里还念念有词的男人。
“哎哟！对不起对不起！”
今井浩二赶紧道歉，抬头看到是两个年轻人，也没多想，侧身就要走，嘴里还无意识地低声嘟囔着。
“得赶紧回去整理……周防道长……还有那个神秘女人……线索……”
“等等！”狯岳忽然出声叫住了他。
今井浩二停下脚步，疑惑回头：“这位……先生，有事吗？”
狯岳走上前，脸上露出一个还算和气的笑容：“你刚才说……周防道长？你认识那位大人？”
今井浩二眼睛一亮：“你也知道周防道长？那位云游四方、除妖卫道的高人？”
狯岳心中一动，脸上的笑容更“真诚”了些：“略有耳闻。不知阁下如何称呼？与那位道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