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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轰！”“咻——！”
石凳碎裂，石桌崩解，拳风呼啸。
然而，这一切看似雷霆万钧的攻击，在触碰到那静坐的虚影之前，便已落空。
虚影的动作流畅得近乎诡异。
面对几乎是同时到达的三重攻击，它只是以最小的幅度微微侧身、偏头、收腹。
石凳擦着它的衣角飞过，石桌在它身前半尺处掠过，而周防那蓄满力量的一拳，更是被它用一根手指，看似随意地在手腕处轻轻一拨，拳势便被带偏，擦着它的脸颊滑过。
紧接着，虚影动了。
它的动作与周防刚才发动攻击时的动作，几乎一模一样。
抬脚，踢出，但目标并非外物，而是——它自己刚才坐着的、本不存在的“石凳”位置，以及面前的“石桌”位置，还有……周防。
三道虚幻的劲气，以和周防攻击完全相同的轨迹、力道，反向袭来。
周防瞳孔骤缩，竭力闪躲格挡，堪堪避开了“石凳”和“石桌”的虚影，但脸上却传来一丝冰凉的刺痛感。
他踉跄后退几步，抬手抹了一下脸颊，指尖染上一抹细微的血痕。
而虚影，依旧静静地站在原地，连衣角都未曾乱一分。
胜负已分，或者说，从一开始就没有悬念。
周防看着指尖的血迹，又看向对面那个模糊的、与自己同源的虚影，心中震撼。
刚才的交手虽然短暂，但他“看”得很清楚。
虚影的动作没有任何多余，每一个微小的移动都精确到毫厘，且不带丝毫犹豫。
它的速度并没有比自己快多少，但就是……永远，都只快他那么“一点点”。
就是这“一点点”，让他所有的攻击都落空，甚至差点伤到自己。
这就是……如果我能掌握‘通透世界’，将这种状态化为己用，所展现出的实力吗？
可是，为什么‘他’能做到，而我不能？
我们是同一个人，意识同源，记忆共享……这没道理。
周防收起了攻击姿态，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躁动，向着虚影微微躬身，摆出了虚心请教的姿态。
然而，虚影似乎对周防刚才那毫不客气的“见面礼”颇为不满。
虽然面容模糊，但周防能清晰地感觉到一股“不爽”的情绪传递过来。
虚影抱着手臂，微微别过脸，一副“懒得理你”的样子。
是因为我一开始就发动攻击，所以生气了？周防有些无奈地想。
倒也是，‘我’的脾气本来也不算多好……
不过，自己向自己请教，还要哄‘自己’开心，这感觉真是……
他尝试了几种方式表达歉意和求教的意愿，但对方依旧毫无反应。
几次尝试无果后，周防放弃了直接沟通。他走到一边，开始独自练习。
不再去想什么通透世界，只是力求将每一个动作都做到最标准、最精简，摒除一切不必要的损耗。
虚影就静静地站在不远处，默默地看着他练习。
它似乎有很多“想法”，有很多“指点”，但那些意念传递到周防这里，完全就是一堆无法解读的乱码。
或者更准确地说，是另一种层面上的、纯粹的身体感知信息流，周防的意识层面无法直接理解。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在这片精神空间里，时间并无意义。
周防只是不断地重复，修正，再重复，试图靠自己的努力去触摸那个门槛。
就在他全神贯注于一个侧身滑步接肘击的动作，反复调整发力角度和时机时，那道一直静坐的虚影，突然动了。
它毫无征兆地出现在周防面前，一记简单直接的手刀，悄无声息地切向周防的脖颈。
周防心中警铃大作，身体本能地向后仰，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这记手刀。
他拉开距离，警惕地看着突然发起攻击的虚影，不明白对方想干什么。
虚影却没有追击，而是抬起手指，点了点自己的“脑袋”，然后，左右摇了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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点脑袋？摇头？周防皱眉，一时间没理解这个动作的含义。
不等他细想，虚影再次动了。
这次是一记看似缓慢的直拳，朝着周防的面门打来。周防下意识地侧头躲闪，同时准备格挡反击。
然而，就在他侧头的刹那，虚影那看似缓慢的拳头，速度骤然暴增，轨迹也发生了致命的变化。
周防瞳孔一缩，再想变招已来不及。
“啪！”
一声轻响。虚影的拳头，不轻不重地敲在了周防的鼻梁上。不疼，但侮辱性极强。
周防：“……”
虚影收回拳头，再次点了点自己的“脑袋”，然后用力摇头，接着双手在胸前比了一个大大的“×”。
不要用脑子？周防结合刚才那欺骗性极强的攻击，一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脑海。
它是在告诉我……不要用太多脑子去思考这些基础的、本能的动作？思考会产生延迟，会被预判？
“你是说……面对攻击时，不要过度思考，要相信身体的本能反应？”周防试探着问。
虚影停下了比划，用力地点了点头，似乎很高兴周防终于明白了。
周防若有所思：“所以，刚才那种简洁高效的应对方式，并非‘通透世界’带来的预知或看透，而是……纯粹的身体本能反应？你就是我的‘身体本能’？”
虚影这次点头点得更快了，还对着周防竖起了一个大拇指，表示“你终于开窍了”。
“那……你并不会‘通透世界’，是吧？”周防问出了关键。
虚影毫不犹豫地再次点头，表示自己跟那玄乎的“通透世界”没啥关系。
原来如此……周防心中豁然开朗。
既然眼前这个“虚影”只是身体本能的象征，而且似乎无法直接教导“通透世界”，那继续留在这里意义也不大了。
于是周防转身向山里走去。
虚影一看他要走，顿时急了，“咻”地一下闪现到他面前，伸开双臂拦住他，脸上虽然模糊，但肢体语言明确地表达着“别走”、“回去”的意思。
周防停下脚步，看着它：“你是想让我留在这里，在意识清醒的状态下，通过与你的互动，尝试掌握这种让身体本能主导、甚至超越思考的战斗状态？作为迈向‘通透世界’的基础训练？”
虚影再次用力点头。
“既然如此……”
周防忽然觉得应该给它起个名字，方便称呼。
“要不要给你起个名字？
嗯……这种状态，追求的是身体自在、反应极致的意境……
就叫‘自在极意’，怎么样？”
虚影身体一僵，脑袋上似乎冒出了几道无形的黑线。
它默默地掏出一块不知道从哪里变出来的、写着“侵权了”三个大字的木牌，举到周防面前。
周防：“……”
好吧，看来潜意识里我也知道这名字是抄的。
他看着那块木牌，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等等，你能写字？那之前为什么不直接写给我看？”
虚影也是一愣，似乎被这个问题问住了。
它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木牌，恍然大悟般，用另一只手敲了一下自己的掌心：“对哦！我好像刚刚才明白我能这么干！”
周防：“……”
我服了，自己和自己沟通都能这么费劲。
他叹了口气，也懒得纠结名字的问题了，重新摆出战斗的架势，目光灼灼地看向虚影。
“那么，现在开始试试？用你的方式，‘教’我。”
虚影扔掉了木牌，同样摆出了与周防一模一样的起手式，模糊的面容似乎带上了一丝“认真”的意味。
它对着周防，勾了勾手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