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惑心那得意忘形、充满扭曲快意的狂笑，在结界内回荡不息。
然而，这笑声却在某个瞬间突兀地戛然而止。
她的笑容僵在脸上，目光越过了下方狼狈不堪的几位柱，投向了他们身后，那片涌动着粘稠黑暗的结界边缘。
那里，不知何时，静静站立着一个高大的身影。
紫色的蛇纹和服，六只冰冷的猩红眼眸，手中握着那柄由暗红血肉凝聚而成的“刀”。
上弦之壹，黑死牟。
不，更准确地说，是惑心以黑死牟为蓝本，制造出来的、拥有其部分力量和技艺的“傀儡”。
“哟~”
惑心脸上的表情迅速调整，重新挂上了一丝玩味的、仿佛主人看到不听话宠物般的神情，声音也恢复了那种带着点娇憨的语调。
“我的‘造物’，黑死牟阁下~有何贵干呀？是来帮我清理这些不听话的小老鼠吗？”
黑死牟没有回应她的调侃。他那张原本就没什么表情的脸上，似乎更冷硬了几分，视线锁定在平台上的惑心身上。
他缓缓地，抬起了手中的血肉之“刀”，刀尖遥遥指向惑心。
低沉沙哑的声音，不带任何感情地响起：
“你，也是猎物。”
此言一出，下方正抓紧时间喘息、处理伤势的富冈等人，心头俱是一震。
内讧？
惑心脸上的笑容不变，甚至更加灿烂了几分，但眼神深处却闪过一丝了然和冰冷。
果然……和那个香奈惠的情况类似……自我意识的反抗吗？真是麻烦的“副作用”呢……
她倒并不显得多么意外。
这种以强者为蓝本、灌注技艺和力量制造“傀儡”的方式，虽然能快速得到高端战力，但也难免会“继承”一部分原主的执念、战斗本能，甚至偶尔会滋生不受控制的“自我”萌芽。
尤其是在面对“创造者”本身时，这种反抗的倾向会更明显。
算了，无所谓。
反正这种级别的消耗品，本来也没指望用太久。
下次制造的时候，多投入一些料，把“杂质”清除得更彻底一点就行了。
现在嘛……正好废物利用一下。
想到这里，惑心反而彻底放松下来。
“啊啦~看来是‘自我意识’反抗了呢~和之前那位花柱小姐的情况有点像呢~”
她似乎完全没把黑死牟的“反抗”放在心上，甚至将其归类为可以优化的“技术问题”。
说着，惑心优雅地（自认为）从高处的血肉王座上轻轻跃下。
暗红色的能量在她周身流转，迅速修复、调整着她的形态。
当她轻盈落地时，已经恢复到了众人最初见到她时，那副红瞳白发、带着文人般忧郁气质的“星野樱”模样。
她心情似乎非常好，甚至对着下方如临大敌、伤痕累累的几位柱，露出了一个堪称“明媚”的笑容，还眨了眨眼。
“哎呀呀~看来局势变得很有趣了呢~”她歪了歪头，声音带着天真的残忍。
“前有狼，后有虎，中间还有一只被控制的猛兽~你们说，这算不算是……绝境呀？”
富冈义勇等人的心沉到了谷底。
没错，眼下的局面，对他们而言，几乎是绝对的死局。
一个状态完好的惑心本体，一个被控制、实力恐怖的周防，现在又多了一个明显敌我不分、但首要目标很可能是惑心的黑死牟傀儡。
无论哪一方，都拥有轻易击杀他们的能力。
黑死牟似乎对惑心的“表演”毫无兴趣，他的目光锁定在惑心身上，再次开口，声音更冷：
“你，一直都在偷偷做手脚？”
“嗯哼~”
惑心大方地点了点头，甚至带着点炫耀的语气。
“是呀是呀~
就在之前，好不容易得到无惨大人‘恩准’，可以近距离‘学习’黑死牟阁下您的月之呼吸技艺的时候~
我就悄悄……嗯，复制了一点点‘样本’哦~
包括您的身体数据，战斗记忆，还有一点点……灵魂的碎片？
大概就是这种感觉吧~
不然怎么能造出这么像的‘你’呢？
虽然实力比起真正的您差远了，真是让人家有点舍不得之前的投入呢~”
她的话，如同惊雷，在众人心中炸响。
原来这个黑死牟，是惑心偷偷“复制”出来的冒牌货。
是利用了无惨的信任，窃取了真正上弦之壹的力量和技艺。
黑死牟那六只冰冷的眼眸中，似乎有怒火在凝聚。
被欺骗，被复制，被当成工具制造出来……这对于骄傲的剑士而言，无疑是最大的侮辱。
“恬不知耻。”他缓缓吐出四个字，杀意如同实质的冰霜弥漫开来。
“哎呀，别生气嘛~”
惑心毫不在意地摆摆手，脸上依旧是那副天真又恶劣的笑容。
“变成鬼，不就是为了长生，为了获得更强大的力量，为了自己能随心所欲地活下去吗？
谁会真心实意给那个喜怒无常、脑子里只有青色彼岸花的鬼王当狗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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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这些老古董，思想也太古板了吧？稍微用点手段，获取自己需要的东西，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她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笑得更欢了：“你们啊，真是好骗~”
“够了！”
黑死牟似乎被彻底激怒，或者说，他体内那属于真正黑死牟的骄傲和愤怒被点燃了。
他不再废话，手中血肉之刀猛地一挥！
“月之呼吸·壹之型·暗月·宵之宫！”
嗡——！
数道冰冷、迅疾、撕裂空间的弧形斩击，并非攻向鬼杀队众人，而是直冲站在中间的惑心而去。
月华般的斩击所过之处，连空气都被冻结、切裂。
“小心！”
伊黑小芭内低喝一声，几人虽然重伤，但还是强提一口气，拼命向两旁翻滚躲避，险之又险地避开了斩击的余波。
而处于攻击中心的惑心，却只是微微挑了挑眉，脸上甚至带着一丝“无奈”的笑意。
她甚至没有移动脚步，只是抬起一只手，掌心对着袭来的斩击。
她面前的地面猛然裂开，无数暗红色的肉芽疯狂涌出，化作一面厚重的巨大血肉盾牌，挡在她身前。
嗤嗤嗤——！
月华斩击狠狠斩在肉盾之上，发出令人牙酸的切割声。
肉盾被切开了深深的裂口，暗红色的浆液四溅，但终究没有完全破碎。
斩击的力量被这面突然出现的、充满生命力的肉盾层层消解、吸收，最终在即将触及惑心本体前，耗尽了力量，消散于无形。
而肉盾则在斩击过后，蠕动着，迅速被其他肉须吸收、拖入地下，只留下满地的狼藉。
“真是的~”
惑心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看着脸色更加难看的黑死牟，用一种惋惜又略带嫌弃的语气喃喃自语。
“明明耗费了那么多力量才造出来的‘精品’，结果实力比起真正的黑死牟阁下，还是差了这么多啊……真是让人失望呢~”
话音未落，她的身影骤然模糊！
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了刚刚收招的黑死牟身边。距离近得几乎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黑死牟身体猛地一僵，六只眼睛瞬间锁定近在咫尺的惑心，手中的“刀”就要再次斩出！
但惑心的动作更快。
她伸出纤细苍白的手，轻轻地、如同情人抚摸般，按在了黑死牟持刀的手臂上。
“心性，还是这么高傲啊~”
惑心仰头看着黑死牟那僵硬而愤怒的脸，脸上是温柔到诡异的微笑。
“连复制体都这么不听话，真是让人头疼呢~”
黑死牟想要挣脱，却发现自己对身体的控制力正在急速流失。
仿佛有无数无形的丝线，从惑心按在他手臂上的那只手中蔓延出来，瞬间侵入了他的四肢百骸，接管了每一寸血肉和能量的控制权。
“再见了啦~令人不悦的，黑死牟阁下~”
惑心微笑着，说出告别的话语。同时，她按在黑死牟手臂上的手，轻轻一抽——
一道浓郁到近乎实质的紫黑色血线，从黑死牟的胸口被强行拉扯出来，在惑心掌心迅速凝聚成一团不断搏动的暗红色血球。
而失去了这团核心“血球”的黑死牟，身体猛地一颤，六只眼睛中的神采瞬间黯淡、消失，变得空洞无神。
他保持着持刀的姿势，僵在原地，如同变成了一尊栩栩如生、却毫无生气的雕像。
惑心看都没看那具“空壳”，随手将掌心的暗红色血球抛起，然后张开嘴，如同品尝美味糖果般，将其一口吞下。
“咕噜。”
她满足地眯了眯眼睛，身上散发出的气息，似乎又凝实、强盛了微不可查的一丝。
做完这一切，她才像是刚想起来旁边还有几个人似的，转过头，看向刚刚从地上爬起、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的鬼杀队众人。
富冈义勇的脑子在飞速运转，额角渗出冷汗。
周防被控制，惑心本体状态完好，现在连黑死牟也……完全落入她的掌控。
局势……前所未有的糟糕。突围？可能性几乎为零。死战？胜算渺茫……
惑心却似乎对他们凝重的表情很感兴趣。
她脸上重新挂起那副嬉皮笑脸的模样，目光在几人身上扫过，最后定格在刚刚被伊黑搀扶起来、嘴角还带着血渍、眼神有些空洞的甘露寺蜜璃身上。
“喂~”惑心用甜得发腻的声音开口，“那边粉色头发的小姑娘~你叫蜜璃对吧？”
甘露寺蜜璃身体一颤，下意识地握紧了伊黑的手臂，警惕地看着她。
“别紧张嘛~”惑心歪着头，笑容天真无邪，问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愣住的问题：
“你喜欢什么样子的男人呀？(′▽`)”
蜜璃：“……？？？”
众人：“……”
还没等蜜璃反应过来这个离谱的问题，更令人心悸的一幕发生了。
只见那具失去核心、僵立在原地的“黑死牟”空壳，忽然动了一下。
然后，他默默地走到了惑心的身后，如同最忠诚的护卫般垂手而立，六只空洞的眼睛漠然地望向前方。
而一直沉默站立在另一侧的周防明济，也迈开脚步，面无表情地走到了惑心的身侧，与她并肩而立。
现在，惑心左边是沉默如雕像的黑死牟，右边是眼神空洞的周防明济。
她自己则站在中间，脸上带着那种让人捉摸不透的、愉悦的微笑。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凝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