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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死牟没有说话。
他只是死死盯着蝴蝶忍。
那目光中没有被挑衅的怒火，只有一种纯粹的审视，仿佛在观察一件令人不快的瑕疵品。
在蝴蝶忍的视角看来，那张长着六只眼睛的脸，在月光下显得越发诡异骇人。
这怪物……光是看着就让人想吐……
终于，黑死牟开口了。
“不。”
“你想错了。”
“他们，都是我的猎物。”
蝴蝶忍：“……？”
都是？什么意思？包括我们？还是包括……惑心？
然而，根本没时间给她思考！
她只看到一只指节分明的拳头，在她视野中急速放大，然后——
砰！！！
蝴蝶忍甚至没感觉到疼痛，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后倒飞出去。
“忍！”富冈义勇再次闪身，试图接住她。
“别碰我！”蝴蝶忍在半空中强行扭身，用日轮刀在地面上一撑，卸去部分力道，然后踉跄着落地。
她单膝跪倒，用刀支撑着身体，剧烈地咳嗽着，每一次咳嗽都带出大股鲜血。
她甩开了富冈伸来的手，紫眸死死盯着远处的黑死牟，眼中充满了屈辱和愤怒。
完全……看不清动作……差距太大了……
而另一边，玉壶和半天狗的四个分身，在黑死牟出手后，竟然都停下了动作，只是默默地站在不远处，似乎没有插手的打算。
玉壶甚至有些好奇地开口：
“诶呀呀~黑死牟阁下，没想到您也会亲自来这里呢~
按照道理来说，上弦一起行动，好像不太符合规矩吧？”
“滚。”
黑死牟头也没回，只是淡淡地吐出一个字。
下一秒，玉壶那壶形身体两侧的手臂，毫无征兆地齐肩断裂。
“呜啊——！！！”玉壶发出一声短促的痛呼，随即又再生出两条新的手臂。
他有些委屈地小声抱怨：“好痛耶……黑死牟阁下，您下手也太重了……”
黑死牟没有再理会他，六只眼睛重新锁定鬼杀队众人，声音依旧平淡：
“最后一次。”
“周防明济，是否在里面？”
“是，或者，不是。”
空气仿佛凝固成了铁块，沉重得让人无法呼吸。
黑死牟虽然没有明说，但那意思再清楚不过——无论回答是或不是，结果都只有一个。
死。
伊黑小芭内的心沉到了谷底，大脑飞速分析着局势。
糟透了……
在场的，真正的柱级战力，只有富冈、不死川，还有状态不佳的我。
蝴蝶和甘露寺虽然实力不弱，但毕竟还不是柱，而且蝴蝶伤势不轻……
富冈和不死川之前一直在清剿镇民、制造噪音、后来又对抗肉须，体力消耗巨大。我的腿伤和之前精神消耗也影响状态……
眼下最好的突破口……恐怕是那四个分身鬼。
它们虽然麻烦，能分裂，但个体实力似乎是这几个鬼里最弱的。
如果能集中力量先干掉它们……
伊黑的目光飞快地扫过那四个表情各异、散发着不同情绪波动的分身。
但风险也很大。
情报显示，干掉这四个分身，可能会催生出更麻烦的“憎”。
而且……
伊黑的余光瞥向那如同山岳般矗立、气息深不可测的黑死牟。
我们的一举一动，恐怕在这位上弦之壹的眼中，完全透明。
难道……真的要死在这里了？
富冈义勇紧紧握着日轮刀，指节发白。
他的目光死死锁定着黑死牟，但余光却不由自主地瞥向旁边跪地咳血的蝴蝶忍。
看着她身上那些愈合速度明显比之前慢了许多的伤口，看着她苍白的脸和因为剧痛而微微颤抖的身体……
忍的体力……不够了？再生速度变慢了……
她看起来……很痛……
怎么办……
富冈的呼吸微微急促了一瞬，但他强行压下了心中的波澜，眼神重新变得冰冷坚定。无论如何，战斗到底。
就在这时——
“呵……呵呵……”
一阵低低的、带着咳血的、却莫名有些疯狂的笑声，从跪在地上的蝴蝶忍口中传出。
众人惊愕地望去。
只见蝴蝶忍缓缓地、极其艰难地抬起了头。她那张沾满血污的俏脸上，竟然缓缓扯开了一个笑容。
那笑容混合着痛苦、疯狂、嘲讽，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兴奋？
“果然……咳咳……”她一边咳血，一边笑着，紫罗兰色的眼眸死死盯着黑死牟，声音嘶哑却清晰：
“你……不是真正的上弦之壹！”
“你根本……看不到那个‘世界’吧？！”
“姐姐她……可是已经触摸到那个境界了！而你……你这个冒牌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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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佛为了印证她的话，蝴蝶忍猛地挺直了身体，周身紫黑色的鬼气如同火山般轰然爆发。
“血鬼术·蝶之舞·终幕·万虫噬心葬！！！”
轰——！！！
以蝴蝶忍为中心，无数道紫黑色毒雾光柱，朝着四面八方、尤其是她脚下的地面，疯狂喷涌而出。
瞬间将包括玉壶、半天狗分身、甚至不远处的黑死牟所在区域，全部笼罩在内。
“什么？！”
“这毒——！”
玉壶和半天狗分身猝不及防，被这突如其来的、浓度和腐蚀性都远超之前的毒雾洪流正面击中。
玉壶的壶身发出“滋滋”的剧烈腐蚀声，半天狗的四个分身更是发出凄厉的惨叫，身体在毒雾中快速溶解、溃烂。
就连黑死牟，面对这无差别的、范围巨大的毒雾爆发，眉头也几不可查地皱了一下，身形向后飘退，似乎对这蕴含剧毒和强烈生命侵蚀性的攻击有所忌惮。
而释放出这一击的蝴蝶忍，状态却糟糕到了极点。
她额头青筋暴起，脸上是毫不掩饰的痛苦，身体因为过度透支而剧烈颤抖，毛孔中不断渗出血珠，与毒雾混合在一起。
她张开嘴，一大口暗红色的、仿佛混杂着内脏碎块的鲜血狂喷而出，整个人晃了晃，几乎要瘫倒在地，全靠手中的日轮刀死死撑住。
“看到了吗？蠢货！”
蝴蝶忍用尽最后力气，朝着被逼退的黑死牟嘶声喊道，脸上带着癫狂的笑容。
“连我这种小动作都看不出来！你算什么上弦之壹！”
小动作？
伊黑瞳孔一缩，猛地看向蝴蝶忍脚下那片被毒雾腐蚀得千疮百孔的地面。
难道……从刚才被打倒开始，她就在暗中布置这个大型的血鬼术？！
“趁现在——！！！”
蝴蝶忍的嘶吼打断了伊黑的思绪。
她抬起颤抖的手，指向被毒雾冲得最高、壶身正在疯狂分泌粘液抵抗腐蚀的玉壶！
“集中火力——干掉那个壶！！！”
她的意图再明显不过——
利用这出其不意的毒雾爆发制造混乱和伤害，为众人争取到极其短暂的机会。
目标，先解决掉相对最容易击杀的玉壶。
然后，带上玉壶的血肉全力冲向小镇中心的结界，与周防汇合，或者至少打破眼前的死局。
“上啊——！！！！！”
蝴蝶忍用尽最后力气呐喊，声音嘶哑破音，却带着一往无前的决绝。
“恋之呼吸·伍之型·摇摆不定的恋情·乱爪！”
甘露寺蜜璃第一个响应，粉绿色的刀光化作漫天爪影，如同狂风暴雨般罩向半空中的玉壶。
“风之呼吸·柒之型·劲风·天狗风！”
不死川实弥紧随其后，狂暴的龙卷风刃带着撕碎一切的气势，绞向玉壶的壶身。
“水之呼吸·拾之型·生生流转！”
富冈义勇刀光化作奔腾的怒涛，从另一个角度斩向玉壶。
“蛇之呼吸·叁之型·巢绞！”
伊黑小芭内身影如电，日轮刀化作致命的毒牙，直刺玉壶看似脆弱的壶嘴连接处。
四道柱级的全力攻击，几乎同时爆发，目标明确——玉壶！
“休想。”
冰冷的声音响起。黑死牟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无视了周围尚未散尽的毒雾，瞬间出现在玉壶与众人攻击路径之间。
手中血肉之“刀”抬起，就要再次挥出那致命的月华斩击，拦截众人的合击。
“你的对手——是我！！！”
蝴蝶忍的怒吼再次响起。
只见她双手猛地向前一推。
一面巨大的的紫黑色毒盾，狠狠撞向黑死牟。
同时，毒盾表面猛地炸开，无数细小的毒针如同暴雨般反向射向黑死牟。
“虫之呼吸·蝶之舞·终式·毒蚀反戈！”
这是搏命的一击！不求伤敌，只求阻挡一瞬！
黑死牟的斩击被这突如其来的、完全不顾自身防御的反扑式拦截微微阻了一瞬，挥刀的动作慢了半拍。
但就是这半拍。
轰！轰！轰！轰——！！！
四道强大的攻击，结结实实地砍在了玉壶的身上。
“不——！！！”
玉壶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凄厉的尖叫，然后——
砰！！！
暗蓝色的粘稠液体和壶的残骸如同下雨般从空中洒落。
“别停！”伊黑厉喝，“按照蝴蝶说的！冲进去！！”
伊黑小芭内眼神一厉，精准地挑飞了一块从玉壶身上崩落的血肉碎片。
他手腕一抖，将那碎片甩向结界方向，同时自己脚下丝毫不停，紧随碎片之后。
“抓住！”
富冈义勇几乎在伊黑动作的同时，也挥刀一撩卷起另一块的血肉残骸，用刀背将其拍向结界。身形如电，与那碎片几乎平行冲向屏障。
“来了！”不死川实弥动作更加粗暴，一记风刃将玉壶即将消散的半个壶盖削了下来，然后反手抓住般狠狠砸向结界，自己则紧随其后。
甘露寺蜜璃反应稍慢，但也立刻明白了意图，从玉壶最后残留的一小团蠕动血肉中切下一块，用刀尖挑着，奋力冲向结界。
蝴蝶忍释放完最后一击，终于支撑不住，身体软软地向下倒去，脸上却带着一丝如释重负的、苍白的笑容。
接下来……就看你们的了……
姐姐……明济先生……
她的意识，迅速沉入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