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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米……五米……三米……
周防依旧一动不动，如同雕塑。
好……很好……他没反应……
惑心心中稍定，在距离周防大约十米左右的位置停下。
这个距离，对于他们这个层次来说，几乎是贴脸了。
她缓缓举起血肉长刀，摆出了一个记忆中“无念流·居合”的起手式。
就是现在！
她眼中厉色一闪，脚下猛地发力，身形化作一道暗红色的残影，手中血肉长刀撕裂空气，带着凄厉的尖啸，朝着周防的脖颈横斩而去。
然后——
锵！！！
清脆响亮的金铁交鸣声。
周防，依旧没有回头，没有抬眼，甚至身体都没有任何大的动作。
他只是手腕极其自然地一转，手中的赤红日轮刀便精准无比地架住了那柄斩来的血肉长刀。
刀刃相交处，火花迸射。
惑心感觉刀身上传来的反震之力并不大，周防似乎只是“挡住”，并没有用力“推回”或“弹开”。
但同样，她也无法将刀锋再推进分毫！那柄看似随意格挡的日轮刀，仿佛焊死在了那里，稳如磐石。
挡、挡住了？！还是没反应？！
惑心的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
她刚才几乎幻视到周防突然转过头，对她露出一个“抓到你了”的可怕微笑。
然而，什么都没有发生。
周防依旧维持着那个格挡的姿势，目光空洞地望着前方，仿佛刚才挡下那一刀的，只是他身体某个无关紧要的零件在自行运作。
惑心连忙抽刀后退，瞬间又退到了几十米开外，心有余悸地看着周防。
明明……明明感觉他已经没有意识了……只要杀了他就行……
可是……为什么就是做不到？！
他甚至可能连我在攻击都不知道！只是身体在自动防御！
她开始怀疑鬼生。
而就在这时，一直如同雕塑般静止的周防，动了。
他非常缓慢地，极其轻微地，向前迈了一小步。
只是小小的一步。
但对于精神紧绷到极点的惑心来说，这不亚于平地惊雷。
“！！！”
惑心甚至不敢回头确认周防是不是看向自己，无边的恐惧瞬间攫住了她。
她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跑！离这个怪物越远越好！
“啊啊啊——！！！”
六条手臂同时狠狠拍击在地面，爆发出惊人的力量，推动着她的身体如同炮弹般向后激射，瞬间又退到了百米开外，甚至比刚才逃得更远。
做完这个爆发性动作，新长出的四条手臂也因为承受不住瞬间的巨力而纷纷崩裂、脱落。
而周防，在迈出那一小步后，又停了下来。
他微微歪了歪头，目光依旧空洞，望着前方空无一物的地方，仿佛那里真的有一个“鬼”需要他去斩杀。
他的思想是一片混沌的乱流，无数的碎片、本能、杀意、执念混杂在一起，无法形成清晰的意识。
他只知道，前面有“敌人”，要“杀”。
至于为什么杀，怎么杀，杀完之后怎么办……这些，统统不存在于此刻的他脑中。
他只是遵循着最原始、最纯粹的杀戮本能。
以及那铭刻在身体每一寸肌肉、每一根骨骼里的……战斗技艺。
他微微侧身，日轮刀斜指地面，刀尖微微上挑。
一个低沉、沙哑、仿佛梦呓般的声音，从他口中缓缓吐出：
“恶鬼……当诛……”
这四个字，如同惊雷般在惑心耳边炸响！吓得她差点原地跳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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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话了？！他说话了？！他有意识了？！
没等惑心想明白，更让她魂飞魄散的一幕发生了——摆出起手式的周防，身影，在她视野中，消失了。
不是快速移动留下的残影，而是真真切切的、如同融入空气般的消失。
要完！
惑心的逃命本能疯狂预警，她想都没想，八条手臂瞬间从背后、肋下伸出，如同盾牌般，层层叠叠地护住了自己的脖子和头颅，同时身体尽可能地向后蜷缩。
几乎就在她完成防御动作的下一刹那——
一道赤红的、炽热的刀光，毫无征兆地出现在她身侧，直取她毫无防护的脖颈。
铛——！！！！
又是一声震耳欲聋的爆响！火星四溅！
惑心只感觉一股无法形容的巨力从手臂上传来，八条护住脖颈的手臂瞬间断了四条，剩下的四条也布满了裂痕。
她整个人惨叫着向后抛飞出去，在地上犁出一道长达数十米的深深沟壑，最后重重撞进一堆蠕动的血肉废墟里，烟尘弥漫。
挡住了……我居然……挡住了？！
惑心躺在废墟里，脑子嗡嗡作响，几乎不敢相信。
虽然狼狈不堪，手臂断了四条，浑身骨头像散了架一样疼，但……她还活着！脖子还在！
没等她从劫后余生的庆幸和困惑中回过神来，头顶上方，光线骤然一暗。
惑心惊恐地抬头。
只见周防不知何时已经跃至半空，正以泰山压顶之势，一脚狠狠踩落。
轰隆——！！！
血肉废墟被这一脚直接踩出了一个直径超过五米的巨坑，飞溅的碎石和血肉如同子弹般向四周激射。
惑心在最后一刻连滚带爬地躲开，但也被爆炸的冲击波掀飞出去，摔得七荤八素。
烟尘中，周防的身影缓缓从坑中走出。
他单手提刀，另一只手随意地拍了拍肩膀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然后脚步不停，径直走向瘫坐在地、惊骇欲绝的惑心。
在惑心如同见鬼般的目光中，周防停在了她面前，微微弯腰，空洞的目光“看”着她，开口道：
“喂。”
“你的名字是？”
惑心：“……哈？？？”
她彻底懵了。
大脑一片空白，完全无法理解现在是什么状况。
但下一秒，求生的本能再次压倒了一切！管他为什么问名字！这是机会！
“去死！！！”
惑心尖叫着，剩余的几条手臂和周围的血肉同时暴动。
数根粗大的、顶端尖锐的肉柱从周防脚下的地面和四周猛地刺出。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围攻，周防似乎……没什么特别的反应。
他甚至没有躲闪，只是任由那些肉柱撞在他身上，将他顶得向上飞起。
然而，就在身体被冲上半空的瞬间，周防的双手猛地抓住了刺向他胸腹的肉柱。
然后，在惑心难以置信的目光中——
嗤啦——！！！
那根坚韧无比的血肉巨柱，竟被他用双手，硬生生地从中间撕开了。
暗红色的浆液和破碎的组织如同暴雨般洒落。
紧接着，周防的身影在空中一个灵巧的翻腾，躲开其他肉柱的追击，手中的日轮刀顺势向下一划——
一道赤红的弧形刀气如同月牙般斩落，将下方蠕动的血肉地面犁出一道深深的焦痕，恰好停在刚刚挣扎着爬起来的惑心脚前。
周防轻飘飘地落地，赤红的日轮刀扛在肩上，歪了歪头，再次看向惊魂未定的惑心，又问了一遍：
“喂。”
“你的名字是？”
惑心：“……”
这一次，她脸上的表情，彻底凝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