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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黑小芭内依照自己的记忆,来到了一处地图上标记的“节点”区域。
伊黑警惕地观察着四周,他没有贸然深入,而是先在外围仔细探查。
不在这里吗?
他走到腔室中央,用刀尖将此处的标记划掉。
做完这个,他不再停留,转身,朝着下一个可疑地点的通道走去。
通道蜿蜒向下,光线愈发昏暗,只有肉壁上偶尔闪烁的、如同鬼火般的磷光提供着微弱照明。
伊黑放轻脚步,悄无声息地在阴影中穿行。
然而,走了大约半刻钟后,一种难以言喻的怪异感,悄然涌上了他的心头。
不对劲……
他停下脚步,锐利地扫视着四周。
通道的走向,两侧墙壁的纹理,甚至脚下粘液的触感……都给他一种难以形容的“重复感”。
伊黑沉默了片刻,没有试图用常规方法破除,只是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再次睁开。
眼前,依旧是那条通道。
他没有惊慌,也没有试图寻找“破绽”,只是面无表情地,继续向前走。
这一次,他走得更加缓慢,每一步都踏得极为扎实,同时,将更多的注意力,集中在了自己的感官和记忆上。
十分钟后,他再次停下。
面前,是一个他绝对没有来过的、相对宽阔的岔路口。
但他清晰地记得,就在大约五分钟前,他刚刚经过一个一模一样的岔路口,连地上那一小滩暗红色积液的形状都分毫不差。
鬼打墙。
这个念头清晰地浮现在伊黑脑海中。
不是疑问,是肯定。
他已经不知不觉地陷入了某种精神暗示或者幻术构成的循环。
但他并未感到恐惧,反而有种“果然如此”的冷静。惑心若是这么容易就放弃抵抗,那才是怪事。
他再次观察这个岔路口,目光在两侧肉壁和地上那摊“熟悉”的积液上来回扫视。
然后,他的目光,落在了岔路口左侧肉壁上一个暗红色肉瘤上。
那个肉瘤……刚才经过时,好像……
伊黑努力回忆。
他记得,在第一次“经过”这个岔路口时,他曾用刀尖试探性地戳了一下那个肉瘤,确认其没有威胁,只是普通的增生组织。
但就在刚才,他准备离开这里,前往下一个地点时,那个肉瘤……似乎被他“忘记”了?
或者说,他的意识自动忽略了它,没有像第一次那样,顺手将其破坏掉。
这很不正常。
以伊黑的性格,在确认过的东西上留下标记,或者干脆破坏掉以防万一。
他怎么会“忘记”处理一个明显可疑的肉瘤?
是那个肉瘤……不,是惑心在影响我的记忆和判断?
但……为什么现在又能想起来?
伊黑的心猛地一沉。
这不是惑心力量强大的表现,恰恰相反——这说明惑心现在的状态极其糟糕。
糟糕到连维持一个完美的精神暗示都做不到了。
但这也意味着,他之前的“探查”和“排除”,很可能都是在不知不觉中被误导了。
那个看似普通的肉瘤,或许就是维持这个“鬼打墙”的关键节点,甚至可能就是惑心残留意识的藏身之处。
不妙……非常不妙!
伊黑眼中寒光一闪,不再犹豫,手瞬间按上了日轮刀的刀柄,低喝一声:
“出来!”
几乎是同时,他脚下的地面,那摊暗红色的粘稠积液,如同活物般猛地翻涌起来。
一条覆盖着暗紫色鳞片、头部却依稀保留着人类女性五官轮廓的蛇形怪物,破“液”而出,朝着伊黑猛噬而来!
看到这怪物的瞬间,伊黑缠着绷带的脸上,肌肉几不可查地抽搐了一下。
那双异色瞳中,第一次出现了极其剧烈的情绪波动——
不是恐惧,而是震惊,以及随之涌起的、几乎要焚毁理智的狂怒。
这条蛇鬼……他绝不会忘记!
那扭曲的女性面容,那熟悉的鳞片纹路,那嘶鸣时特有的、令人作呕的音调……
那正是他幼年时,在家族的地下囚笼中,日日夜夜折磨他、吞噬他的族人、最终给他脸上留下永不磨灭的伤疤的那条蛇鬼!
用我的噩梦……来制造这种东西吗?惑心……
伊黑瞬间明白了。
惑心读取了他内心深处的恐惧和创伤,并以此为基础,制造出了这个针对他精神弱点的幻象怪物。
她意图用他最不堪回首的过去,来击垮他的意志。
然而——
伊黑深吸一口气,狂暴的杀意汹涌而出。
但是……你打错算盘了。
他非但没有被恐惧吞噬,反而感到一股前所未有的的兴奋。
我早就……不是当年那个只能躲在笼子里瑟瑟发抖、任你宰割的孩子了!
我活到现在,斩杀了无数恶鬼,成为了柱!我等的……就是这一天!
“呵……”
一声充满了讽刺和快意的冷笑,从绷带下逸出。
伊黑只是微微侧身,以毫厘之差避开了蛇鬼的扑咬。同时,手腕一抖,日轮刀已然出鞘。
“用这种东西来对付我?”
伊黑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却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刻骨的讥诮。
“看来你的手段,也只剩下这种上不了台面的、挖掘别人痛苦回忆的垃圾把戏了。真是……令人作呕的卑劣。”
“既然你这么喜欢玩蛇……”
伊黑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消失在原地。
下一瞬,已经出现在了蛇鬼的侧面,日轮刀精准无比地斩向蛇鬼的七寸。
“那你就亲自来体会一下,被蛇咬死的滋味吧!”
“蛇之呼吸·壹之型·委蛇曲斩!”
刀光如毒蛇吐信,无声无息,却快如闪电。
蛇鬼的身躯扭动,试图用鳞片抵挡,同时长长的尾巴带着破空声横扫而来。
但伊黑仿佛早已预判了蛇鬼的所有动作,斩击以不可思议的角度扭曲,轻易避开了横扫的蛇尾。
嗤——!
刀锋切入鳞片的声音响起。
但与预想中血肉横飞的场景不同,伊黑的日轮刀在切入蛇鬼脖颈的瞬间,刀身骤然变得赤红滚烫!
赫刀!
在极致的杀意催动下,伊黑再次主动开启了赫刀!
“呃啊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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蛇鬼发出了不似人声的凄厉惨叫。
被赫刀斩中的伤口处,发出了如同烙铁灼烧皮肉般的“滋滋”声,暗紫色的血液喷溅而出,却瞬间被高温蒸发。
那介于虚实之间的躯体,在赫刀的力量面前,迅速崩溃、瓦解。
伊黑手腕一翻,赤红的刀光没有丝毫停滞,轻而易举地斩断了蛇鬼那狰狞的头颅。
硕大的蛇头带着难以置信的惊骇表情,翻滚着飞了出去。
随即和那迅速化作黑灰消散的无头蛇身一起,在空气中化为缕缕黑烟,彻底消失。
整个过程,从蛇鬼出现到被斩首消散,不过短短数息。
伊黑站在原地,手中赤红的日轮刀微微低垂,刀身上的红光缓缓褪去。
随着蛇鬼的消散,那股一直萦绕在心头、干扰他判断的怪异感和“重复感”,如同潮水般退去。眼前的景象似乎清晰、真实了许多。
他之前“忘记”要破坏的那个可疑肉瘤,此刻在他眼中也变得无比醒目。
清醒了……
伊黑看了一眼那个肉瘤,又看了看蛇鬼消失的地方,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了然。
果然,是维持幻象的节点。差点就被糊弄过去了。
他不再犹豫,提刀走向那个肉瘤。
这种用于维持特定幻术或干扰的节点,必须彻底摧毁,才能防止其再生或者被再次利用。
然而,就在他走到肉瘤前,举起日轮刀,准备将其一刀两断的瞬间——
异变再生!
“嘶——!”
熟悉的的嘶鸣声再次响起!
伊黑的身体如同没有骨头般,以不可思议的角度向侧面一拧。
几乎就在他拧身的同时,一条与刚才那条蛇鬼几乎一模一样的蛇尾,带着破空声,重重砸在他身侧的肉壁上。
又来?!
伊黑心中警铃大作,但动作丝毫不慢。
在拧身躲避的同时,他已经完成了转身、挥刀的动作。
刀光再次亮起,精准地斩向了那从背后偷袭的、第二条蛇鬼的脖颈。
嗤!
同样的利落,同样的赫刀灼烧。
这一次,他甚至没等蛇鬼完全化作飞灰,刀锋一转,顺势向后横扫。
“咔嚓!”
那道凌厉的刀光,不仅将残余的蛇鬼残躯彻底斩灭,更余势不减地,狠狠斩在了后方的肉瘤节点上。
嗤啦——!
肉瘤应声而破,喷出大量暗红色粘液。
同时,整个腔室似乎都剧烈地摇晃了一下,周围的景象出现了瞬间的模糊和扭曲,仿佛信号不良的电视画面。
果然……这才是支撑这个局部幻境的真正“节点”,刚才那个肉瘤只是诱饵。
伊黑心中微松,确认了节点被毁,也不再停留,继续向下一个目标地点前进。
很快,他又来到了一个岔路口。这里的地形和周围肉壁的纹路,给他一种隐隐的熟悉感。
这里……好像也是地图上标记的一个可能节点附近?
他仔细回想地图,又观察四周,目光最终落在一个不起眼的肉瘤上。
就是这个吧。
他走上前,挥刀,轻易地将那个肉球斩破、摧毁。然后,选择了其中一条岔路,继续前行。
没走多远,前方阴影中,熟悉的嘶鸣声再次响起,第三条“蛇鬼幻象”扑出……
斩杀。
继续前进。
又一个似曾相识的岔路口,又一个颜色稍深的肉瘤……
摧毁。
选择道路,前进。
嘶鸣,蛇鬼幻象出现……
斩杀。
前进……
一次又一次。
伊黑的行动流畅,每一次都精准地“找到”并摧毁可疑的节点,斩杀袭来的“心魔幻象”。
然而,他并没有察觉到,自己走过的通道,摧毁的“节点”,斩杀的“蛇鬼”,虽然每一次都有一点点细微的不同。
但整体的“模式”,却在不断重复。
他以为自己是在不断探索、排除新的区域。
但实际上,他已经陷入了“幻觉循环”之中。
一个将他探索、发现、战斗、摧毁的“成就感”和“真实感”也计算在内的“笼”。
直到……
伊黑再次挥刀,斩杀了不知道第几条“蛇鬼幻象”,准备继续前进时,他的脚步,几不可查地,踉跄了一下。
嗯?
一股难以忽视的疲惫感,如同潮水般涌上四肢百骸。
不是肌肉的酸痛,而是精神上的倦怠,以及……体力的异常流逝。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持刀的手。
手指因为长时间紧握刀柄而有些发白,虎口传来隐隐的胀痛。呼吸,也比平时急促了一些。
不对……
伊黑猛地停下脚步,迅速检查自身状态。
伤口虽然用了周防给的药,但并未完全愈合,此刻在连续的活动和战斗下,似乎又有血丝渗出。
更重要的是,他感觉自己的体力消耗速度,远超正常水平。
以他的耐力和呼吸法,不该这么快感到如此明显的疲惫。
体力越来越少了……这不是单纯的战斗消耗。
结合之前察觉到的“鬼打墙”感和“记忆模糊”,一个冰冷的结论浮现在他脑海中。
我恐怕已经落入了‘笼’里了。
她利用我对‘心魔’的憎恨和斩杀‘心魔’带来的‘清醒’错觉,让我在不断重复的探索和战斗中,消耗体力,麻痹感知。
切……!
想明白这一点,伊黑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屈辱和怒火。
他竟然被同一种伎俩算计了两次!而且这一次更加隐蔽,更加恶毒!
他知道,必须立刻打破这个“笼”。而最简单粗暴,也最有效的方法……
伊黑眼神一厉,没有丝毫犹豫,再次反手握住了日轮刀的刀柄,刀尖对准了自己另一条完好的大腿。
用剧痛,强行刺激精神,打破幻觉的桎梏!这是他现在能想到的、最快的方法。
“伊黑先生!不可以——!!!”
就在伊黑的刀尖即将刺入大腿的千钧一发之际,一个带着哭腔的熟悉女声,猛地在他耳边炸响。
是甘露寺蜜璃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