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防的意识跟随着记忆的主人,穿过熟悉的回廊,记忆的“画面”继续流动。
现在他已几乎确信视角的主人就是蝴蝶忍。
她正快步穿过总部训练场旁的回廊,走向一个他非常熟悉的房间。
那是他和香奈惠在旧总部时常使用的休息室。
还没进门,里面就传来隐隐约约的、听不真切的说话声,语气似乎有些……争执?
记忆的主人在门口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犹豫要不要进去。然后,她轻轻将门推开一条缝隙。
房间内的景象映入“眼帘”——也映入了此刻正在读取记忆的周防心中。
只见周防明济正坐在矮桌旁,眉头微蹙,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而蝴蝶香奈惠则坐在他对面,紫眸中满是担忧,正低声说着什么。
这是……讨伐上弦之陆之前的那次谈话?周防立刻认出了这个场景。
那时他和香奈惠的关系尚未明确,但彼此间的关切已难以掩饰。
记忆中的香奈惠声音传来,带着清晰的忧虑:“……明济君,我明白你的想法。但是,这次面对的可能是上弦之陆。
带还不是柱的炼狱先生一起去……真的没问题吗?他的实力虽然很强,但面对那种级别的恶鬼,万一……”
记忆中的周防抬起头,眼神是少有的认真和笃定:“这是最快的方法,香奈惠。杏寿郎他和他父亲的心结,必须用这种方式才能打破。我相信他,也相信我的判断。”
香奈惠看着他坚定的眼神,沉默了几秒,最终轻轻叹了口气,嘴角却露出一丝温柔的笑意:“……嗯,我明白了。那么,请一定要小心,平安回来。”
原来当时……她就已经这样毫无保留地支持我了……
读取着记忆的周防,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而就在这时,属于记忆主人蝴蝶忍的情绪波动,也透过记忆碎片传递了过来。
那是一种混合着羡慕、害羞、以及一丝“姐姐居然这么大胆”的惊讶的复杂心情。
随即,记忆的视角悄悄后退,轻轻带上了门,脚步声快速远离,似乎不想打扰里面的两人。
这丫头……当时居然在偷听?
周防有些哭笑不得,但心中对记忆来源的最后一丝怀疑也彻底消散。
这绝对是忍的记忆没错了。
只有她才会对我和香奈惠的事情这么“关心”,还带着这种少女般的心思。
确认了记忆来源,周防精神一振,立刻开始“快进”。
他不再仔细感受每一段记忆的内容,而是急速掠过一片又一片记忆光影,拼命朝着“更近”的时间点跳跃、搜索。
记忆的画面飞速流转,大多是些训练、配药、与队员交谈的日常碎片。
终于,在不断向前“翻页”的过程中,一片阴暗、潮湿的景象猛地定格在“眼前”!
那是一口井。
一口幽深、狭窄的石砌井口,内部漆黑一片,仿佛通往地底深处。
视角似乎正站在井边,向下窥探。记忆片段到此戛然而止。
井!就是这里!
这应该就是忍遭遇意外前最后看到的景象!
周防立刻试图“倒放”这段记忆,想看看在来到井边之前,忍经过了哪些地方,希望能从中判断出这口井的具体位置。
然而,在“倒放”的过程中,他却发现了更多不协调的地方。
记忆的连贯性出现了问题,有些画面模糊不清,有些顺序颠倒,仿佛被什么东西干扰或剪切过。
惑心连记忆都能弄得这么支离破碎吗?
突然,周防意识到了之前忽略的一个关键点。
在“看到”井口的画面之前,似乎……还有另一段极其短暂、几乎被黑暗吞没的“视角”。
他猛地将意识“暂停”,全力集中在那个几乎被忽略的瞬间。
那是一个向下的视角。
忍……似乎已经不在井边,而是身处井中。视线快速扫过井壁,然后……定格在井底深处的景象上。
虽然光线极其昏暗,记忆也模糊,但周防依然辨认出,井底的阴影中,似乎有好几个身影被粗糙的绳索或藤蔓一样的东西捆绑着,悬挂在半空。
那些身影穿着鬼杀队的队服。
有人被困在井底,是忍的队员?她还活着?她在探索井底时发现了被困的同伴?
这个发现让周防紧绷的神经稍微松弛了一瞬。
还好……至少这证明忍在探索时还没有遭遇致命的危险,甚至可能还在设法营救同伴。
但之后发生了什么,导致她的记忆中断并被抽取出来?
他再次试图从这段混乱的记忆中寻找关于“井”位置的线索——周围的建筑特征、植被、任何有辨识度的东西。
但记忆过于破碎,除了粗糙的石头井壁和井底的惊鸿一瞥,再无更多有效信息。
不行……光靠这段记忆,找不到具体位置……
周防无奈,只能暂时放弃。
他收敛心神,将注意力转回这个孩子精神世界中的核心污染区域,调动所剩不多的精神力,干净利落地摧毁了那颗“邪眼”,并用屏障小心保护住孩子的精神核心,防止反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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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成这一切后,他的意识如同退潮般从孩子的精神世界中抽离。
现实世界中,周防缓缓睁开眼睛,脸色比之前更加苍白了几分,额头上沁出细密的冷汗。
他轻轻拍了拍被净化后陷入沉睡的孩子的额头,低声说了句“好好睡吧”,然后扶着墙壁站起身。
有进展,但不多……他揉了揉眉心。
确定了忍还活着,至少到探索那口井的时候还活着。
最后的位置是一口井,可能有队员被困其中。但井在哪里……毫无头绪。
他的【感知】和【命运线感知】在搜寻特定“人”时效果显着,但用来找一个没有生命、也没有特殊命运关联的“物”,就有些力不从心了。范围太大,干扰太多。
就在这时,房门被轻轻拉开。
香奈惠走了进来,她脸上带着一丝急切,但看到周防苍白的脸色,又化为了心疼。
她快步上前扶住周防的胳膊,低声道:“明济君,你脸色好差……先休息一下。”
“我没事,”周防摇摇头,反握住她的手,“你那边有线索了?”
“嗯!”香奈惠用力点头。
“我从那位巡警先生那里得到消息,小忍三天前在镇子西边出现过,还给了他一些安神的药物。
最关键的是,小忍离开前,似乎自言自语提到‘源头应该在镇子东边……气息最浓’!”
“东边……”周防眼神一凝,立刻将自己从记忆中得到的信息说了出来:“我在一个孩子的精神世界里,找到了属于忍的记忆碎片。她最后有清晰记忆的地点,是一口井。井里可能困着我们的队员。但我找不到那口井的具体位置。”
两人飞快地交换了信息,对视一眼,瞬间达成了共识。
“东边……井……”香奈惠沉吟道,“镇子东边靠近山林,可能有一些废弃的矿坑和深井……很有可能!”
“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就过去。”周防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精神上的疲惫感,“忍和被困的队员可能还在那里,或者至少能从那里找到更多线索。”
“好!”香奈惠没有任何犹豫。
两人迅速整理了一下随身物品。
周防将最后一点恢复精神力的药剂喝下,感觉稍微好受了一些。
香奈惠则拿出几包特制的安神药粉,交给一直守在门外、神色复杂又带着担忧的巡警。
“先生,这些孩子就暂时拜托您照看了。”香奈惠语气郑重。
“这些药粉有安神定志的效果,如果孩子们醒来情绪不稳,可以少量兑水给他们服用。
另外,请务必记住,在天黑之后,绝对不要让任何人离开这个屋子,你们自己也不要外出。”
巡警接过药粉,看着眼前这两位气质非凡、行事却处处透着神秘的男女,满肚子疑问。
那位蝴蝶小姐是他们的同伴?他们到底是什么人?鬼杀队?是那种传说中的……?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但他看着香奈惠严肃中带着恳切的紫眸,又看了看房间里安睡的孩子们,最终只是将所有疑问咽了回去,重重地点了点头。
“我明白了。两位……请务必小心。祝你们……顺利。”
周防和香奈惠对巡警点了点头,不再多言,迅速离开了这处临时落脚点,身影朝着镇子东边的方向,疾驰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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