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丫头,竟然有身孕了?
怎么会这般巧?
一时间,王夫人的脸色,阴云密布,十分难看。
贾琏被废的那日,王夫人先是吃惊,继而便狂喜起来。
因为贾琏一被废,整个大房也就绝后了。
虽然还可以过继,但是过继的,哪里有宝玉这般根红苗正呢?
正好可以操作一番,让宝玉来袭府里的爵位。
只要说服了老祖宗,这件事情,还是有着极大成功的把握的。
不说板上钉钉,最起码七八成的把握是有的。
这段时日,她就不断的盘算着,该如何来说服老祖宗了。
甚至于,她已经开始为了这件事情,做起部署来。
然而今日却忽然告诉她,凤丫头竟然有了一个多月的身孕了?
算算日子,竟是在贾琏被废之前,她刚好有了身孕?
事情怎么会这般巧法?
若生下的是女婴也就罢了,一旦生下的是男儿,她还怎么替宝玉争下这个爵位来呢?
若一时没有希望也就罢了。
偏偏是在让她看到希望之后,又一下将这个希望浇灭。
这才是王夫人最不能容忍的。
她的脸上,渐渐露出凶狠之色,变得凶狠可怖起来。
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巧的事情?
凤丫头肚子里,也不知哪里来的野种,断不能留!
……
却说王熙凤从贾母那里离开之后,便回了自己院子。
在路上,王熙凤却是紧张担忧起来。
方才在老祖宗院子里见到她那个好姑母王夫人时。
尽管王夫人掩饰的极好,但是王熙凤还是从她脸上,看到了几分失望和厌恶之色。
在贾环揭穿了她的伪善面孔之后,王熙凤对王夫人,便十分提防起来。
这个毒妇,已经害的她小产了一次了。
这一次,几乎必定还会再害她的。
而只有千日做贼,哪有千日防贼的道理?
一旦一个疏忽闪失,肚子里的孩子,随时可能不保。
到时候,可真就后悔都来不及了。
一想到这里,王熙凤心里,越发紧张起来。
只是,想要提防,实在是太难。
如今她身边能依靠的,唯有平儿一人而已。
她们两个人四只眼睛,又怎能抵挡得住八方风雨?
正在惶恐不安的时候,忽然间,王熙凤想起贾环那个冤家来。
自己倒是险些忘了那个冤家了呢?
肚子里的孩子也有他的一份呢,虽然只是借种,但是自己有难,他又怎能袖手旁观呢?
想到此处,王熙凤也是心安起来。
挨到贾政下值之后,王熙凤便派平儿去到东府,说贾琏伤势复发,请贾环过去诊治一番。
林黛玉不疑有他,忙催促贾环赶紧过去。
贾环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情,跟着平儿一路来到荣国府王熙凤的院子里。
到了这里之后,才是发现,原来贾琏伤势复发只是个幌子,是王熙凤要寻自己。
而当王熙凤说出她的顾虑来之后,贾环也是深以为然。
他是知道王夫人忠厚的外表下,隐藏着怎样的蛇蝎心肠的。
多亏王熙凤想到了这一点,不然的话,还真的有可能被她得逞了呢!
不过,既然如今自己知道了此事,就断不能容忍她来伤害自己的子嗣了。
想到此处,贾环对王熙凤说道:“凤姐姐,你只管放心便是,这件事情就交给我了,我保管她做不了恶就是了。”
闻言,王熙凤轻轻点头,然后抱着他的腰,小鸟依人般,依偎在他怀里。
这等小女儿态,出现在她身上,实在过于违和。
王熙凤是极度骄傲的,在贾琏面前,她可从不曾展露过这般小女儿态过。
实在是因为,这是一匹烈马,贾琏从未真正降伏过她。
而贾环,无论是本身的学识、爵位、官职,还是从身体上,都真正征服了她。
因而,在贾环面前,她才会呈现出这般女儿态来。
王熙凤因为怕伤了胎儿,并没有索欢,只是静静地依偎在他怀里,便觉得无比心安。
回到宁国府之后,贾环便做起了准备来。
这几日,恰好来了天癸,不能服侍贾环。
她让紫鹃或是晴雯等女来服侍贾环,被贾环拒绝。
他自己宿在了外面,倒是方便了他晚上行事。
药剂等,都是现成的,也不用专门调配。
到了晚上,贾环换好一身爽利的衣服,悄悄出了门。
他轻车熟路,知道宁国府这边守夜的布局,因而轻易便能避开他们耳目。
至于荣国府那边,远不如宁国府那般戒备森严,要避开人就更容易了。
不多时,贾环便潜入到王夫人院子里,点住几个丫头子,神不知鬼不觉的给王夫人下了毒,然后悄然离开。
第二天一早,贾环便被贾母请过去诊病。
一大早,贾母就得到王夫人一病不起的消息。
她心里还自纳闷,昨儿还好好的,怎么说病就病倒了呢?
并且还一下病到这般地步,直接昏迷不醒?
她忙着人请了贾环来诊治。
贾环的医术,比之御医还要高明些,家里重要的人得了病,自然都是来请贾环过去的。
且说贾环来到这边之后,装模作样的诊断了一番。
然后皱眉给贾母说道:“老祖宗,二太太这病,乃是旧疾复发,这病着实古怪,我也无能为力,还请老祖宗另请高明。”
这药是他亲自下的,贾环对自己配置的药性极有信心。
没有自己的解药,这个毒妇是断然醒不来的,并且也不怕被人勘察。
本来贾环是准备直接要了她的性命的,只是考虑到,若她果然一命呜呼。
那么王熙凤作为侄儿媳妇,是必定要为其守灵的。
而王熙凤外面上看起来强势,但内力还是颇为虚弱的。
一旦操劳过度,说不定就要动了胎气。
因而,稳妥起见,倒是让她先昏迷的好。
左右荣国府这边,已经有了一个贾赦,也不怕再多一个她。
却说贾母在听到贾环的说辞之后,脸色微变,眼睛里闪过几丝狐疑。
昨儿还好好的呢,一夜功夫,怎么说病就病到这般地步了呢?
凭环哥儿的医术,竟然都诊断不出来?
这里面,莫非有什么缘故不成?
只是,没有证据,却也不好妄加猜测。
贾环又再三询问了一番,也只好放走了他,又命人去请来御医。
而御医的说辞,和贾环一般无二。
在得知贾环已经看过并且无能为力之后,连忙表示,既然连贾神医都看不透的病,他们就更是不行了。
而这,却是让贾母心里,越发狐疑起来。
王夫人这病生的,着实古怪。
等晚上贾环下值之后,贾母又将贾环请了来。
这一次,她还清退了身边人,甚至连她最信任的鸳鸯都没留在身边。
等荣庆堂里只有他们两个人的时候,贾母询问道:“环哥儿,好生生的,二太太怎么就病倒了呢?”
贾环知道贾母心里已是起了疑,只是这等事情,他自然是不会说出实情来的。
贾环说道:“老祖宗,我也不知道呢,若我能诊断的出来的话,又怎么会不救治二太太呢?”
贾母又问道:“环哥儿你说,二太太她,是不是做了什么错事?从而遭了报应呢?”
这句话虽然没有明着问出来,但和明着问出来也相差无几了。
大概就是问,是不是她做了什么过分的事情,然后你给她下药了呢?
也怪不得贾母会这么问,因为这种事情,她自己也做过,并且还不是第一次在用了。
先前王夫人就这么病倒过一次,后来因为他过继到宁国府去了,王夫人才渐渐好转过来。
后来在贾赦这里,又用过一次。
王夫人的征兆,和被下了药的征兆,实在是太像了,也难怪贾母怀疑,会这么问。
闻言,贾环说道:“老祖宗,并不是呢,二太太这是邪气入侵。”
“至于病因,一时间却是看不透,不过大约不会害了性命,且慢慢养着看吧!”
见贾环咬死不说,贾母也并没有什么办法,只好放他离开。
等晚上躺到床上之后,贾母心里,却思索起来。
总从贾环去到宁国府之后,王夫人身子好起来之后,已经很少作妖。
即便作妖,也断没有作到环哥儿身上的地步。
这段时日,她甚至都没怎么刁难过赵姨娘。
好好儿的,环哥儿怎么会忽然间痛下毒手呢?
难道不是环哥儿下的手?
只是,除了他之外,哪里还有人有这等手段呢?
忽然间,贾母就想到了最近贾琏被废,还有王熙凤有身孕的事情来。
昨儿凤丫头刚交了差事,将管家的差事交给了王夫人。
后脚王夫人就病倒了,难道她病倒,和这件事情有关不成?
只是,这件事情,又和环哥儿有什么关联呢?
贾母又忽然间想到王熙凤有身孕的时机,却是未免忒巧了些呢。
早不怀,晚不怀,偏生在贾琏被废掉之后,就有了身孕。
这个时间,似乎太刻意了些呢。
并且那段时间,凤丫头总有意无意的往大观园里跑。
先时贾母还只当她心情不佳,去大观园是为了散心。
如今想来,只怕未必如此呢!
如果是这样的话,这一切就对起来了。
说起来,都是爵位和家产闹得呢!
想到此处,贾母不由叹息了一番。
只是,这些也只不过是她的猜测罢了。
虽然贾母觉得,这些猜测,八成是真的。
但是贾母也并没有将之翻出来的心思。
翻出来又如何呢?
岂不是闹得更加不可开交?
不哑不聋,难做家翁,罢了,罢了,随他去便是。
这件事对荣国府来说,倒也不算一件坏事呢!
牺牲的,只有王夫人一人而已。
那个蠢妇,牺牲也就牺牲了吧。
……
天气一天天凉了起来,黄叶满地,转眼间,已是到了冬天。
这一日是休沐日,柳湘莲来寻贾环。
柳湘莲和贾环,关系莫逆,他来宁国府,自然不用禀报,很快便被引了进去。
两人见面之后,柳湘莲笑道:“师弟,幸不辱命,成了!”
闻言,贾环眼睛不由一亮。
忙是问道:“师兄,造出改良的火枪来了?”
柳湘莲笑道:“我听师弟吩咐,银子给的足,又许诺他们只要做出成绩来,将来可以给他们官身。”
“因而,那些工匠,竟是没日没夜,不惜命的做工,早在两月前,就制作出改良后的火枪了呢。”
“不过,因为性能不稳定的缘故,我并没有第一时间就来报喜。”
“而是让他们继续打磨,直到如今,性能稳固,已经到了能够实战使用的地步,我才前来给师弟报喜。”
闻言,贾环说道:“好!很快!走,师兄,快带我去看看成品如何。”
“师弟请随我来。”
贾环跟着柳湘莲,直奔工坊而去。
工坊却不在东宫里面。
毕竟,又是枪又是火药的,放在东宫里面,万一出现个擦枪走火又或是炸药爆炸等事情来,那就是大事了。
不多时,他们便是来到了工坊之中。
贾环也看到了他们改良后的火枪,其外形,和后世的火枪有些相似。
好吧,这其实本就是贾环按照后世的步枪的外形,让他们改良的。
改良之后相像也就不足为奇了。
其外形,还十分粗糙。
贾环看了看枪管,然后发现,枪管里面,已经刻了膛线。
有了膛线,其射程和准确度,就能够得到大幅提升。
这等提升,已经超出真真国用的火枪一截。
当然,如今质量还没经过检验呢,要经过检验之后,才能知道究竟有多少提升。
接下来,贾环亲自试枪。
发现其有效射程,已经达到了一百五十步之多。
这个距离,不但远远超过弓箭,也已经超出以前的火枪太多。
准头更加准确,并且射击速度,也大大增加。
其质量,差不多和后世早期的步枪持平。
这让贾环心里,十分欢喜起来。
在这个时代,若是能装配一只万人步枪队,子弹能够无限供应的话。
贾环觉得,不说横扫全球,但至少横扫北齐,是完全没什么问题的。
贾环忍不住问道:“师兄,这改良后的火枪,已经不需要再用火折点火了,以后就要步枪吧。”
“这步枪,一月能生产出多少支枪?多少发子弹?”
柳湘莲说道:“师弟,我询问过了,一月最多能造五支枪,一千发子弹。”
这个数字,一下浇灭了贾环的雄心壮志。
一个月五支枪,一年才能造六十支。
想要组建一个万人火器营,需要一百五十来年……
这个速度,实在是太慢了,远远不够。
当然了,如今慢的原因,除了工艺落后之外,再有就是人手严重不足。
如果有着充足的人手的话,制造速度就能够大大提升。
贾环询问道:“若是给足你们人手,比方说,给你们调配五百人手,一月能生产出多少支枪来呢?”
一下组建一支万人火枪队,很明显是一件不太现实的事情。
贾环觉得,一开始组建一支五百人的火枪队,就能初显威力了。
一下给他们五百人手,一月怎么也能造出一百多支枪来吧?
这样只需要几个月,就能够制造出五六百支步枪来。
当然,光制造枪是肯定不行的。
最要紧的是要多多生产子弹,子弹的消耗,才是大头。
然后,就听柳湘莲说道:“师弟,我已经询问过那些匠人,他们说,这些枪的枪管,尤其是里面刻的膛线。”
“唯有他们这些积年的熟手才能做,新手肯定是做不来的。”
“因而,给再多的人手,一时间,制造速度怕也提升不起来。”
“除非慢慢培养出更多的老手出来,不过这需要时间,只怕要十几二十年功夫呢。”
听到这里,贾环心里,就是一凉。
这个时代,工艺还是太落后了呢。
十年二十年功夫,倒也不算太久。
只不过,北齐未必会给大夏这么长时间呢。
其实要提升速度,除了增加人手之外,也并不是没有办法。
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
在这方面,海外的几个国家,工艺是在大夏之上的。
到时候,大夏完全可以购买一些工具来。
有了工具,制造速度就能大大提升。
只是,这等事情,就不方便放在永隆帝眼皮子底下去做了。
想到这里,贾环嘱咐柳湘莲要保密之后,就迫不及待的去了东宫。
很快,贾环便是在书房之中,单独给太子汇报此事。
不多时,这件事,便在床榻之上被提及。
云雨过后,贾环对太子提起这件事情。
对太子说道:“玉衡,我们需要培养出一批秘密力量出来。”
“而这些力量,不能放在京城,必定瞒不过陛下耳目去。”
“依我之见,不如将之放到江南,最好选一处海外海岛,可确保万无一失。”
“只要能够组建一支几千人的火枪队,有着充足的子弹,便是一股十分强大的力量。”
太子微微喘息着,开口问道:“这件事情,倒是不难操作。”
“只要将他外放出去,让他领一支海军便是,对了,正好南安郡王因为先前的战败而丢掉了职务。”
“父皇将守将换成了自己人,那支海军内部,也经过一番清洗,倒是空缺出许多职务来。”
“倒是可以趁机将他安排过去,并且让他领一个单独驻守的职务,可以便宜行事。”
南安郡王战败被俘,被放回来之后,便被撸掉了职务。
听说就连爵位传承,都要降等继承。
南安郡王这一倒下,倒是一下空出大量的职务来。
听到太子的吩咐之后,贾环不由微微点头。
这等操作,虽然有些困难,但是以太子之能,完全能够操作。
离开东宫之后,贾环再次寻到柳湘莲。
贾环询问道:“不知师兄愿不愿意去江南水军,担任此职呢?”
“若师兄不愿的话,也可推举一个可靠之人去做这件事情。”
贾环心里,还是想让柳湘莲去做这件事情的。
毕竟,这件事情太过重要,除了柳湘莲,他信不过别人。
不过,很快二姐姐迎春就要出嫁了。
他们才刚成亲不久,就让他们分离,贾环也是不忍如此的。
因而才特意询问了柳湘莲一句。
而柳湘莲听后,沉思半晌之后询问道:“师弟,即便是进海军,并且驻守一地。”
“其实也多有掣肘,难以展开手脚,我倒是觉得,完全可以选择另外一个更好的办法呢!”
贾环好奇地问道:“师兄有何良策?”
柳湘莲说道:“你看,若是直接做海盗如何?这样无拘无束,想做什么便做什么?”
柳湘莲这番话,直接震惊到了贾环。
好家伙,他直呼好家伙!
他这师兄这么猛的吗?直接就要去做海盗?
贾环无奈说道:“师兄,当海盗固然好,只是如此一来,就要失去前程!”
“到时候,师兄又如何凭军功光宗耀祖吗?”
柳湘莲说道:“师弟,若将来太子能够登基为帝,难道还少的了我的前程吗?”
“而若太子不能登基为帝,到时候,我必将能够闯荡出名头来,可为你们留条后路呢!”
“再者说,当官和做海盗,并不矛盾呢!”
好家伙!
贾环直呼好家伙!
他大约明白了柳湘莲的意思,柳湘莲继续挂名,只是并不担任实职。
暗中却组建人手当海盗,建立一个生产枪支弹药的基地。
本来当海盗也不容易,不过有薛宝琴还有白承志的支持,并不困难。
而这样一来,还能掣肘白承志和薛家二房,他们三方可以相互成就。
柳湘莲可以组建一支步枪队,这支步枪队可以跟着商队,可以完成实战洗礼。
可以说,有了柳湘莲这个可以绝对信任之人,他在海外的根基,才算是真正能够属于自己。
贾环对柳湘莲说道:“师兄,如此一来,却是委屈了你!”
柳湘莲笑道:“这有什么可委屈的呢?我本不耐烦受人管束。”
“去当海盗,无拘无束,倒也适合我的性子!”
贾环说道:“这件事情,等过完年再说吧,也并不急于一时。”
柳湘莲说道:“这是自然,年前我就要完婚,等过完年我去了那边安顿好之后,再将令姊接过去。”
“只是如此一来,倒是苦了她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