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魔都那边。
青天猎所内的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陈墨与檀香味。
叶嫦坐在窗边,指尖轻轻摩挲着一个已经褪色的旧拨浪鼓。
自那次在古都废墟中被秦彻强行剥离了“撒朗”那极端的灵魂后,她的眼神变得清澈而空洞,像是一面打碎后重新粘合的镜子。
这一年,她在猎所干着最琐碎的杂活,洗杯子、拖地、整理情报,曾经那个令世界战栗的红衣主教,如今更像是一个在赎罪路上步履蹒跚的行者。
“包老,我想离开一阵子。”叶嫦放下拨浪鼓,站起身看向正在擦拭烟斗的包老头。
包老头手里的动作顿了顿,那双能洞穿世俗的眼睛微微眯起。
他很清楚,叶嫦虽然被秦彻净化了,但有些东西是刻在骨子里的。
“去哪儿?”包老头沉声问。
“去给这份罪孽画个句号。”叶嫦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声音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冷意,“黒教廷的根烂在大夏,也烂在帕特农,既然秦彻给了我第二次生命,我得把那些还藏在阴影里自诩信徒的疯子,一个一个拎出来,送进地狱。我要去希腊,去见心夏。”
包老头沉默了许久。
如今海妖入侵,国际局势诡谲,撒朗虽然消失了,但黒教廷的残余势力仍在蠢蠢欲动。
放任这样一个危险人物独自行动,那是对他退休圣裁官身份的渎职,更是对秦彻信任的辜负。
“我陪你走一趟吧。”包老头重新点燃烟斗,白烟缭绕中,他的神色变得肃穆,“冷青去了圣裁院,秦彻在厦城,我这老头子闲着也是闲着,顺便,我也想看看那孩子的情况。”
叶嫦那双死水般的眼中泛起一丝波澜,她深深地对着包老头鞠了一躬:“谢谢。”
……
雅典,帕特农神庙。
星河山道在月光下蜿蜒向上,白色的圣石台阶在经历了一年前秦彻那场大闹天宫后的崩塌与重修,此刻显得更加神圣肃穆。
只是没有了那些狰狞的看守妖魔,这条路少了几分戾气,却多了几分沉甸甸的权势感。
叶嫦走在山道上,每走一步,她都要停下来调整自己的呼吸和神态。
她在识海中拼命回溯着那个作为“慈母”的叶嫦该有的温柔、该有的怯懦。
“别太紧绷,那孩子现在是神女候选,她能看穿人心。”包老头在一旁低声提醒。
当两人走到山道中段时,一个高大而魁梧的身影如同一座铁塔,悄然挡在了路中央。
金色的骑士铠甲在月下泛着清冷的光,骑士殿殿主海隆,这位叶心夏最坚定的护道者,此时正用一种审视敌人的目光盯着叶嫦。
“你终于舍得回来了?”海隆的声音低沉,带着一股压抑的怒火。
在他眼中,眼前的女人是文泰唯一的污点,更是叶心夏通往圣洁之路的最大隐患。
他下意识地释放出精神力查探,却猛然发现,曾经那个魔能波动诡异多变的女人,此刻体内的气息竟然跌落到了高阶。
“海隆,好久不见。”叶嫦淡淡地开口,没有避讳,也没有挑衅,这种超脱世俗的平静反而让海隆愣住了。
“你的修为……”海隆皱眉,他甚至怀疑这是一个替身。
“期间出了点事情。”叶嫦露出一抹复杂的笑容,“不过那不重要,现在的我,只是一个想给女儿庆贺的母亲,这个身份,骑士殿也要拦吗?”
海隆握紧的手微微松开。
他想起了文泰当年的嘱托,也想起了秦彻在帕特农的影响力。
如果秦彻放过了她,自己确实没有理由在此刻发难。
“神女在山巅等你们。”海隆冷冷地侧过身,化作一道金光消失在山道尽头。
神女峰顶,翡翠宫殿。
一道娇小的身影早已在宫门外驻足。
叶心夏今日并未穿着那一身繁琐的神女华服,而是一件简单的白色长裙。
加冕在即,她那原本温婉的气质中多了几分统御众生的威严。
神魂的融合让她彻底摆脱了轮椅的禁锢,她站在台阶上,看着那个拾级而上的妇人,眼眶渐渐湿润。
“妈妈。”
心夏轻唤一声,快步走下台阶,那动作自然得像个放学归家的孩子,直接扑进了叶嫦的怀里。
叶嫦的身子僵住了,双臂颤抖着环抱住女儿。
这一刻,什么布局,什么罪孽,都在这真实的热度面前土崩瓦解。
母女二人依偎许久,才在包老头宽慰的目光中走进了宫殿。
宫殿内,圣香缭绕。
心夏亲自为叶嫦和包老头沏了茶,动作优雅从容。
“妈妈,秦彻哥哥说你在魔都很好,但我一直担心会有人找你麻烦。”心夏坐在叶嫦对面,握着她的手,“留在我身边吧,现在的帕特农,我说了算。”
叶嫦看着女儿那双已经变得深邃如渊的眸子,欣慰地笑了,随后她神色一敛,压低了声音:
“心夏,我来这里,不是为了寻求庇护,我是来给你递一把刀的。”
她看向包老头,又看向心夏,眼神中闪过一抹属于撒朗残留的狠辣与决绝:
“我以前和冷爵那个疯子有过一段接触,在那次古都浩劫之前,他为了向我证明,曾失言提到过一个名字。那个凌驾于所有红衣之上,从未露过面的——教皇。”
叶嫦紧紧盯着心夏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
“教皇,就在帕特农。”
大殿内的温度瞬间降到了冰点,心夏的手微微一颤,茶杯中的水荡起一圈圈涟漪。
包老头旅游的心态也随之沉下来,目光紧紧的盯着叶嫦。
过了许久,心夏才稍稍回神。
“妈妈……教皇的名字是……”
“帕米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