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闻言,脸上都浮现出凝重与期待交织的神色。
胡列娜、邪月、焱、独孤雁、叶泠泠,他们深知此行凶险,但海神岛的机遇与林夏展现出的力量,让他们心中的火焰同样熊熊燃烧。变强,在即将到来的风暴中拥有立足之地,这是所有人的共识。
他们纷纷点头,没有异议,眼中只有坚定。
只有千仞雪,那双灿若星辰的金色眼眸深处,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不舍与担忧。
她看着林夏略显疲惫却意气风发的侧脸,看着他身边围绕的伙伴,最终只是微微抿了抿唇,将所有的情绪都压回了心底。
她明白自己的道路,也明白林夏的选择。她伸出手,轻轻拍了拍林夏的肩膀,指尖带着一丝温暖的魂力渡入他体内,缓解着他的消耗,声音轻柔却带着力量。
“一切小心。海神岛…非同小可。”
她没有说更多,但所有的关切与祝福都融在了这简短的话语和眼神里。
林夏感受到肩头的温暖和那丝精纯的光明魂力,心中一暖,转头对上千仞雪的目光,重重点头。
“雪儿姐姐放心。我会带着他们,平安归来。”
翌日清晨,天边刚泛起鱼肚白,武魂殿驻地的侧门悄然打开。
两辆由四匹健硕魂兽马拉动的坚固马车已经准备就绪。
林夏、胡列娜、邪月、焱、独孤雁、叶泠泠依次登车。
林夏最后回头,目光穿过庭院,仿佛能穿透那关闭的殿门,看到伫立其后的人影。
他深吸一口带着清晨凉意的空气,毅然转身,钻入车厢。
“出发。”
随着他一声令下,车夫挥动长鞭,清脆的鞭响划破宁静,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辚辚之声,朝着天斗城西城门的方向驶去。
千仞雪站在驻地最高处的一座阁楼窗前,晨风拂动她金色的发丝。
她看着两辆马车在薄雾中渐行渐远,最终融入出城的车流,消失在西方的地平线尽头。
那双金色的眼眸里,不舍终于彻底化开,如同投入石子的湖面,漾起层层涟漪,最终归于一片深沉的平静与遥远的牵挂。
她没有言语,只是静静地站了很久,直到阳光彻底驱散了晨雾,才转身离去,背影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孤寂。
接下来的旅程,漫长而单调。
马车沿着宽阔的官道一路向西疾驰,窗外的景色从繁华的城镇逐渐过渡到起伏的丘陵和平坦的田野。
为了节省时间并保持马匹的耐力,众人只在必要的时候才短暂下车活动筋骨,让疲惫的马匹得以喘息。
大多数时候,车厢内都弥漫着一种沉静的修炼氛围。
林夏闭目养神,努力恢复着魂力,同时不断内视,感受着与瀚海乾坤罩那愈发紧密的联系,体会着其中蕴含的浩瀚海洋之意。
胡列娜等人也抓紧时间修炼,调整状态,为即将到来的未知挑战积蓄力量。
只有车轮碾过路面的单调声响和偶尔的鸟鸣点缀着寂静。
十天后,马车已经深入天斗帝国西陲。地势开始变得荒凉,人烟渐稀。
他们在上一座还算像样的小城更换了马匹,新换的四匹健壮黑鬃马毛色油亮,肌肉贲张,耐力十足,足以支撑他们抵达最终的目的地——海边港口。
空气变得潮湿,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咸腥,这是大海临近的气息。
道路两旁是广袤的农田,但此刻已近黄昏,夕阳将西边的天空染成一片橘红,本该是农人归家、炊烟袅袅的时候,视野所及的田野却空无一人,显得异常寂静。
马车继续前行了一段,速度明显慢了下来。车夫是一位经验老道的武魂殿执事,此刻他略带疑惑和警惕的声音从车沿传来,轻轻敲击着车厢壁。
“圣子殿下,各位大人,前面好像有点不对头。”
林夏睁开眼,蓝色的瞳孔中精光一闪而逝。
“说。”
“我们快到前面那个村子了,叫清水村,小的之前跑过几次这条线,记得。可……可村子静得吓人,太安静了!”
“而且村子外面那些耕地里,这会儿应该还有人收拾农具才对,可一个人影都没有,连牲口都没见着。”
车夫的声音带着一丝不安。
车厢内的气氛瞬间凝重起来。
众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警惕。
长期的战斗经验和林夏之前的郑重提醒,让他们对任何异常都格外敏感。
“走,下去看看。”
林夏沉声道,率先推开车门跳了下去。胡列娜、邪月等人紧随其后,动作迅捷而无声。
夕阳的余晖将大地染上一层血色。
众人站在马车旁,顺着车夫所指的方向望去。
大约半里之外,一座依山而建的小山村映入眼帘。
村子规模不大,约莫百来户人家,灰瓦泥墙的房屋错落有致地分布在山坡下。
然而,眼前的景象却与宁静的田园风光格格不入。
死寂!
绝对的死寂笼罩着整个村庄。
没有鸡鸣犬吠,没有孩童嬉闹,没有妇人呼唤归家,甚至连一丝炊烟都看不到。
整个村庄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沉入一片令人心悸的沉默之中,只有风吹过破败门板的吱呀声,显得格外刺耳。
林夏极目远眺,他融合了瀚海之力的目力远超常人,瞬间捕捉到了更多令人心头发紧的细节。
破坏!
触目惊心的破坏痕迹遍布村庄。
许多农户的院墙和房屋都出现了巨大的豁口。
不是刀剑劈砍的锐利切口,而是大片大片的坍塌、碎裂!
墙壁上布满蛛网般的裂痕,一些地方像是被巨大的力量硬生生砸穿、撞塌,露出里面黑黢黢的窟窿。
屋顶的瓦片被掀飞,散落一地,不少房梁歪斜着,摇摇欲坠。
那些被破坏的痕迹,边缘参差不齐,带着明显的钝器撞击特征,仿佛是被巨大的石锤、攻城槌或者某种极其沉重、棱角粗糙的蛮横力量反复砸击过。
有些木门被整个拍碎,木屑深深嵌入土墙。
有些石磨被掀翻,滚落在泥地里,上面还带着新鲜的擦痕。
更令人头皮发麻的是,在那片狼藉之中,在倒塌的土墙下,在破碎的门槛旁,在村中唯一那条泥土小路上……随处可见暗红、深褐,甚至尚未完全干涸的鲜红血迹!
夕阳的血色光辉洒落其上,让那些血迹反射出诡异而刺目的光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