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御兽师，靠的是天赋，是精神链接，是与御兽之间建立的羁绊。”
“但他们不一样。”
林诗音清冷的目光转向她，静待下文。
“那里，有很多人天赋极差，甚至一辈子都无法觉醒御兽天赋，按照常理，他们就是普通人。”
花漫漫话锋一转，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但他们，偏偏不信邪，硬生生给自己走出了一条邪路。”
“蛊虫。”
林诗音的眸光微微一凝。
“没错，就是蛊虫。”
花漫漫打了个响指。
“他们将蛊虫视作一种工具，一种媒介。先用秘法控制蛊虫，再让蛊虫钻进御兽的身体里，像个提线木偶一样，从内部操控御兽。”
“这种方式，粗暴，诡异，但有效。”
“一个没有御兽天赋的普通人，靠着一只小小的蛊虫，就能指挥一头战将级，甚至统领级的凶兽为他卖命。”
林诗音秀眉微蹙。
“这有违御兽法则，御兽不会反噬吗？”
“当然会。”
花漫漫笑了起来，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
“所以才说他们邪门。被蛊虫控制的御兽，灵智会慢慢被磨灭，性情变得暴虐，寿命也会大幅缩短。说白了，就是一种高级的消耗品。”
“不过……”
她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眼神也变得严肃起来。
“这是他们以前的玩法。”
“最近，出问题了。”
林诗音肩上，陈渊的鸟喙不易察觉地动了动。
他想起了那枚悸动不安的“万毒珠”。
蛊，即是毒。
看来，麻烦的核心，就在这个字上。
花漫漫的声音压低了几分。
“根据我们收到的零星情报，最近这几个月，苗疆的蛊虫开始变得极度暴躁不安，不再像以前那样容易控制。”
“连带着，那些被它们控制的御兽，也开始大规模地失控。”
“失控？”
“对，失控。”
花漫漫的表情前所未有的凝重。
“不是简单的反噬主人，而是发生变异。”
“一些被控制的御兽，身体上长出了类似蛊虫的甲壳，眼睛变得猩红，完全丧失理智，只知道无差别地攻击周围的一切活物。”
“很多蛊师，都死在了自己控制了一辈子的‘御兽’手上。”
“整个苗疆，现在都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机舱内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连一向高傲的冰若雪，也停止了梳理羽毛的动作，冰蓝色的眼瞳中，闪过一丝思索。
这种力量，不纯粹，充满了污染的气息。
她很不喜欢。
“我们到了。”
不知过了多久，花漫漫的声音打破了沉寂。
机身传来轻微的震动，舷窗外的云层被撕开，露出了下方连绵起伏的黛色群山，以及山坳间星星点点的火光。
运输机没有直接降落在有火光的地方，而是在数公里外一片被清理过的山林中，悄无声息地悬停降落。
舱门打开，一股夹杂着草木与湿润泥土气息的微凉夜风，扑面而来。
“欢迎来到苗疆。”
花漫漫率先跳下飞机，对着林诗音做了个“请”的手势。
“我们今晚的落脚点，是前面的苗家寨。”
……
半小时后，一行人出现在了一个被巨大木栅栏围起来的寨子前。
寨子门口，几个穿着靛蓝色土布服装的精悍男子，手持长刀，警惕地看着她们。
为首的是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者，手里拄着一根盘着蛇雕的木杖。
花漫漫走上前，从怀里掏出了一枚龙魂军的徽章。
老者浑浊的眼睛看了一眼徽章，又深深地看了看花漫漫和林诗音，最后点了点头，用生硬的夏国通用语说道。
“龙魂军的大人，寨主已经在等你们了。”
穿过寨门，一股奇异的氛围笼罩而来。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说不清是香料还是草药的味道。
道路两旁，是吊脚楼风格的木屋，屋檐下挂着一串串风干的兽骨和不知名的草药。
寨子里的居民，大多已经歇下，只有零星几户还亮着灯。
但陈渊却敏锐地感觉到，那些黑暗的窗户后面，藏着一双双窥探的眼睛。
好奇、警惕，还带着一丝……恐惧。
林诗音也察觉到了，她不动声色，跟在花漫漫身后，清冷的目光扫过寨子的每一个角落。
很快，她们被带到了寨子中央最大的一栋吊脚楼里。
屋子里，一个面容愁苦的中年男人，正焦躁地来回踱步。
他就是苗家寨的寨主，苗仁。
“花队长，你可算来了！”
看到花漫漫，苗仁像是看到了救星，快步迎了上来。
他的目光在花漫漫身后的林诗音身上短暂停留，闪过一丝惊艳，但很快就被更深的忧虑所取代。
“寨主，路上说。”
花漫漫开门见山。
“给我们安排个住处，把你知道的，关于‘蛊巢’和御兽异变的事情，原原本本告诉我。”
“好好好，这边请。”
苗仁连忙点头，将她们引向后院一栋相对独立、也最干净的客房。
安顿下来后，苗仁便将所有下人都屏退了。
房间里，只剩下花漫漫、林诗音，以及她肩头上的两只神鸟。
“唉……”
苗仁重重地叹了口气，脸上的皱纹拧成了一团。
“不瞒二位大人，我们苗家寨，快要撑不下去了。”
他撩起自己的袖子，露出一条布满了狰狞伤疤的手臂。
“这是前天，被我那头养了十年的‘铁背苍狼’抓的。”
“它突然就疯了，眼睛红得像血，要不是我儿子反应快，我这条老命就交代了。”
花漫漫和林诗音对视一眼，没有说话。
这印证了她们在飞机上得到的情报。
林诗音安抚性地摸了摸肩头陈渊的羽毛。
苗仁的话音刚落。
他身后的房间外，传来几声压抑的咳嗽。
花漫漫眉头一皱。
“怎么回事？”
门外，一名龙魂军的队员扶着门框，脸色肉眼可见地发青。
“队长，头晕……”
“我也是，感觉呼吸不上来。”
另一个队员靠在墙上，额头已经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花漫漫脸色微变，立刻反应过来。
“是瘴气！”
“这寨子里的空气有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