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涛站在门口，身姿挺拔如松。
他看着瘫在按摩椅上的陈海，面无表情地重复了一遍。
“东海，联合军演。”
陈海翻了个白眼。
身体顺着按摩椅往下滑了滑。
恨不得直接流到地板上。
“演习就演习呗。
他们哪年不演个百八十回的？有什么大惊小怪。”
“这次不一样。”
林涛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份文件，啪的一声甩在茶几上。
“八国联合。”
“三航母编队。”
“实弹。”
三个词，一个比一个重。
陈海瞄了一眼文件封面上那个刺眼的红色印章。
又看了一眼林涛那张死了亲爹一样的黑脸。
他叹了口气，把手里的快乐水放在一边。
“行吧，行吧。”
“这帮孙子是属癞蛤蟆的，不咬人膈应人。”
他从按摩椅上弹起来，冲着楼上喊了一嗓子。
“飘飘！别看电视了！收拾东西，出差！”
楼上一阵噼里啪啦的乱响。
不到两分钟。
飘飘拖着一个比她人还大的粉色行李箱出现在楼梯口。
陈海眼皮跳了跳。
“你这就收好了？”
飘飘点点头，把箱子立起来。
随着她的动作，箱子里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易拉罐相互挤压的咔嚓声。
不用问。
这一箱子，全是快乐水和薯片。
衣服？
估计连双袜子都没塞进去。
“行，只要你不饿死就行。”
陈海也没打算纠正她的生活习惯。
反正这丫头就算裹个麻袋也是盛世美颜。
他随便抓了两件换洗的衣服塞进背包。
踢了一脚还杵在门口当门神的林涛。
“走啊，愣着干嘛？还要我请你吃晚饭？”
林涛侧身让开路。
看着这俩如同去郊游一般的活宝，嘴角抽搐了两下。
十分钟后。
巨大的旋翼轰鸣声撕裂了别墅区的宁静。
一架涂装漆黑的直-20突击运输机，悬停在别墅前的草坪上。
狂风卷起草屑，打在脸上生疼。
陈海拉着飘飘，顶着强风钻进机舱。
“我就纳了闷了。”
飞机刚一拉升，陈海就扯着嗓子在耳麦里喊。
“这么大的事儿，网上怎么一点动静没有？”
“我昨晚刷短视频刷到半夜。
全是扭大胯的小姐姐，一个说打仗的都没有。”
林涛坐在他对面，正在检查手里的战术平板。
听到这话，他头都没抬。
“舆论管控。”
“在局势明朗之前，不想引起恐慌。”
“而且……”
林涛停顿了一下抬起头。
视线透过舷窗看向外面翻涌的云层。
“这次我们不打算抗议。”
“也不打算谴责。”
陈海挑了挑眉。
这调调，听着有点意思。
“那打算干嘛？送温暖？”
林涛没说话，只是把战术平板递了过来。
屏幕上，是一张高清卫星地图。
东海某片海域，被画了一个醒目的红圈。
红圈中心，是一座孤零零的岛屿。
周围密密麻麻全是代表敌舰的蓝色光点。
几乎把那座小岛围得水泄不通。
“这是我们要去的地方。”
“这次我们打算开这第一枪。”
林涛的声音很沉。
陈海把平板扔回去，身体后仰找了个舒服的姿势。
“明白了。”
“有人占了茅坑不拉屎，还要收过路费。”
“既然不打算动嘴皮子，那就是要动刀子了？”
林涛没有否认。
直升机在云层中穿梭。
三个小时后降落在一个隐蔽的沿海军事基地。
刚下飞机，一股湿咸的海风扑面而来。
早已等候多时的吉普车直接开到了停机坪。
车门打开，陈海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高教授。
老头子比两个月前看着瘦了点。
但精神头十足，背着手站在那里跟一杆标枪似的。
“来了。”
高教授没废话，甚至没寒暄转身上车。
“跟上。”
车队在基地内部七拐八绕。
最后停在了一栋戒备森严的灰色大楼前。
会议室里，烟雾缭绕。
十几个肩膀上扛着金星的大佬围坐一圈。
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陈海推门进去的时候。
所有人的视线齐刷刷地钉在他身上。
他也不怯场，大大咧咧地拉开一把椅子坐下。
顺手把飘飘按在旁边的空位上。
“各位首长好啊，吃了吗？”
这一嗓子，把原本肃杀的气氛冲得七零八落。
为首的一位老将军敲了敲桌子。
“陈海同志，情况紧急客套话就免了。”
“老高，你来介绍。”
高教授站起来，走到巨大的电子沙盘前。
手里拿着一根伸缩教鞭。
“就在昨天，以鹰酱为首的八国联合舰队。
以‘航行自由’为名，切断了这一海域的所有航线。”
教鞭重重地点在那个被红圈标注的岛屿上。
“这里，是我们固有领土。”
“但实际上，已经被他们变相封锁了三十年。”
“这次演习，就是想把这个封锁彻底合法化，常态化。”
陈海剥了一颗桌上的薄荷糖扔进嘴里，咔吧咔吧嚼得脆响。
“所以呢？”
“你们叫我来，不会是想让我开着渔船去撞沉他们吧？”
“虽然那事儿我熟，但这规模有点大，我怕我的船不够撞。”
高教授看着他，那张满是皱纹的脸上。
突然露出一丝狰狞的笑意。
“撞？”
“不。”
“这次，我们要拿回来。”
“连本带利把这块肉，生生从他们嘴里抠出来！”
陈海嚼糖的动作停住了。
他坐直了身体，看着高教授。
又环视了一圈在座的将军们。
每个人的脸上，都写着同一种情绪。
憋屈。
忍耐。
以及，即将爆发的疯狂。
“终于要动手了？”
陈海的声音里，难得带上了一丝兴奋。
“早说啊！”
“这活儿我接了！”
“说吧，要我干什么？是去炸了他们的旗舰。
还是去把那破岛给推平了重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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