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海拿着剪刀的手再次停住。
他歪着头，似乎在思考这个提议。
“买？”
陈海对着镜头，一脸的困惑。
“不是，家人们。”
“这我就听不懂了。”
“刚才我说这是工业垃圾，他们非说是高科技。”
“现在我要把它当垃圾处理了，他们又要买回去？”
“这脚盆鸡是不是有什么大病？”
“花钱买垃圾，这是什么新型的炫富方式吗？”
直播间里的观众早就笑得满地打滚。
“主播你是懂逻辑的！”
“哈哈哈！花钱买垃圾！这波嘲讽直接拉满！”
“陈海：早说啊，早说我就不把它弄坏了……哦不对，是帮忙‘熄火’了。”
陈海放下剪刀。
走到控制台前，拿出一个算盘。
没错。
就是一个老式的、木质的、盘珠已经被磨得发亮的算盘。
这是他爷爷留下的老物件。
每当有大生意的时候，陈海都会把它拿出来。
不仅是因为这玩意儿算得准。
更是因为这噼里啪啦的声音，听着就喜庆。
“既然是买卖，那就得按规矩来。”
陈海对着无线电清了清嗓子。
“行，转告他们。”
“既然是诚心要买，那我就勉为其难做这笔生意。”
“不过我丑话说在前头。”
“我这可是合法打捞的海上漂浮物。”
“现在归我所有。”
“想买回去，那得按市场价。”
还没等那边回应。
陈海手指已经在算盘上飞快地拨弄起来。
“首先，这艘潜艇的船体，那是特种钢。”
“按废钢价格算太欺负人了。”
“得按艺术品算。”
“加上这上面的雷达、声呐。
虽然都被我那大喇叭震坏了，但好歹是个架子。”
“还有里面的核反应堆，这可是危险品处理得加钱。”
陈海一边拨算盘，一边自言自语。
声音大得刚好能让全世界都听见。
“还有啊。”
“为了把这玩意儿拖过来，我这渔船可是费了不少油。”
“我的油钱，得算吧。”
“再加上我的误工费、餐饮费……”
“还有飘飘的零食费。”
角落里的飘飘配合地举起一个空的可乐罐子。
用力捏扁。
发出咔嚓一声。
陈海打完最后一个珠子。
抬起头，对着镜头伸出一根手指。
“一口价。”
“三十亿。”
这一刻。
连海风都仿佛凝固了。
三十亿美金？
你怎么不去抢！
一艘全新的、最先进的弗吉尼亚级核潜艇。
造价也就三十亿美金顶天了！
这艘被你拖得半死不活、动力全废、外壳掉漆、里面估计都吐成垃圾堆的破潜艇。
你敢要三十亿？
无线电那头沉默了足足一分钟。
显然是被这个数字给震懵了。
紧接着。
传来了对方那近乎咆哮的回复。
（通过j-20转述，语气虽然尽量平稳，但依然能听出那股荒谬感）
“陈先生……对方表示抗议。”
“他们说……你刚才明明说这是工业垃圾。”
“既然是垃圾，怎么可能值三十亿？”
“他们认为你在……呃，敲诈勒索。”
陈海一听这话，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啪！
他把算盘重重地拍在控制台上。
“放屁！”
陈海指着镜头，义正辞严。
“刚才是刚才，现在是现在！”
“刚才它是垃圾，那是因为它在我手里，我要扔了它！”
“现在你们要买，那就是商品！”
“既然是商品，那就得讲究个物以稀为贵！”
他指着后面那艘黑潮号。
“全世界现役的、被渔船捕获的、还在直播带货的潜艇。”
“就这一艘！”
“这是孤品！”
“具有极高的收藏价值和纪念意义！”
“三十亿我都嫌少！”
“怎么？嫌贵？”
陈海冷笑一声。
重新抄起地上的液压剪。
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任何犹豫。
“嫌贵别买啊！”
“我这就剪了它！”
“当个响儿听听，我都觉得值！”
说着。
他真的把剪刀口卡在了钢缆上。
并且开始用力。
那粗大的钢缆在剪刀的挤压下，已经开始变形。
发出一阵阵令人心悸的金属摩擦声。
“住手！！”
这一次。
不需要转述了。
渔船的公共频道里。
直接传来了脚盆鸡那边撕心裂肺的吼声。
“买！！”
“我们买！！”
“三十亿！就三十亿！”
“求求你！别剪！”
那声音里带着哭腔。
更带着屈辱。
陈海手上的动作停住了。
他松开剪刀，转头对着飘飘挤了挤眼睛。
“看吧。”
“我就说这是个好东西。”
“这不就卖出去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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飘飘歪了歪头。
看着那个黑乎乎的大家伙，又看了看陈海。
“海哥哥。”
“嗯？”
“三十亿，能买多少可乐？”
陈海哈哈大笑。
伸手揉了揉她乱糟糟的头发。
“傻丫头。”
直播间里。
“财神爷！这特么是活财神！”
“我是服了！把潜艇当废品卖，还能卖出三十亿！”
“脚盆鸡这次裤衩子都要赔光了！”
“这哪是渔民啊，这是战略忽悠局特级干员吧！”
陈海没理会弹幕的疯狂。
他走到船舷边，对着后面那艘价值百亿的“货物”挥了挥手。
“那个谁，田中啊。”
“听见没？”
“你现在金贵了。”
“一百亿美金的身价。”
“待会儿到了公海交接点，记得给我笑一个。”
“别拉着个脸，像是谁欠你钱似的。”
“明明是你们欠我钱。”
黑潮号里。
田中二佐听着广播里传来的声音。
整个人已经彻底麻木了。
三十亿……
为了赎回他和这艘破船。
国家花了三十亿美金。
他这辈子，不，下辈子，下下辈子。
估计都只能在监狱里打螺丝还债了。
噗。
田中二佐喉咙一甜。
这一次，他是真的吐血了。
不是被晃的。
是被活生生气的。
两架j-20在高空中盘旋了一圈。
看着下面那个正在对着镜头比剪刀手的男人。
两名飞行员对视一眼。
都在对方的防风面罩上看到了深深的敬畏。
狠人。
这才是真正的狠人。
杀人诛心。
也不过如此吧。
“各单位注意。”
“护航任务继续。”
“保护好那艘……渔船。”
“还有那个……那个奸商。”
陈海坐在烧烤架旁，重新点燃了炭火。
“来来来，飘飘。”
“庆祝咱们首单生意成交。”
“再给你烤个大腰子！”
海风吹过。
带着金钱的味道。
真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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