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李整个人都快裂开了。
他看着陈海，又看着陈海手指的方向。
那个在坦克驾驶舱里，闪烁着光泽的……咖啡机支架？
大哥！
现在是关心咖啡机支架的时候吗！
外面鹰酱都拉着一票兄弟。
堵到咱们家门口耀武扬威来了！
全世界的眼睛都盯着我们！
你居然在关心怎么在坦克里喝咖啡？
“陈顾问！这事儿不能开玩笑啊！”
小李的声音带着颤抖，他是真的急了。
他虽然只是个联络员，但基本的战略敏感性还是有的。
这么大阵仗，摆明了就是来找茬的。
万一，万一真被他们找到点什么蛛丝马迹……
那后果，不堪设想！
陈海终于从坦克上跳了下来。
他拍了拍手上的灰，用看傻子的表情看着小李。
“我开什么玩笑了？”
“他们找他们的，关我们什么事？”
“难不成他们还能从空气里，把那架飞机给凑回来？”
陈海说得理直气壮，一脸的无辜。
小李被噎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是，道理是这个道理。
那飞机是你亲手给“擦”掉的不可能留下任何痕迹。
可问题是，这架势吓人啊！
“可是……可是他们人多势众，又是搜救。
又是侦察的，就这么让他们在我们边境线上晃悠？”
小李还是不甘心。
“这不就是把脸凑上来给我们打吗？”
陈海从兜里摸出一包辣条，撕开。
递了一根给旁边安静站着的飘飘。
自己也叼了一根，含糊不清地说道。
“不然呢？你还想再给他们来一炮？”
“那不成我们主动挑衅了？”
小李彻底没话了。
是啊，总不能再开一炮吧。
那性质就全变了。
可就这么干看着，心里又憋屈得不行。
整个指挥中心，因为这条消息气氛压抑。
所有人都觉得，一场巨大的风暴，正在酝酿。
就在这时。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车间门口传来。
方堃那张饱经风霜的脸，写满了凝重。
他一眼就看到了悠闲的陈海，还有快要急哭的小李。
“陈顾问！”
方堃三步并作两步，冲到陈海面前。
“外面的情况，你都知道了？”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但那股子紧张，却怎么也掩饰不住。
陈海点了点头，又指了指旁边的坦克。
“刚听说了。不耽误事你看。
这批新坦克的咖啡机支架我都装好了。”
“保证咱们的战士，以后在战场上也能喝到现磨手冲。”
方堃的脸皮，剧烈地抽搐了一下。
他感觉自己的血压，正在“噌噌”往上冒。
都什么时候了！
谁他妈关心手冲咖啡啊！
“陈顾问！”方堃的声音不由得提高了几分。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鹰酱这次摆明了是冲着我们来的！
‘联合搜救’是假，军事侦察和施压才是真！”
“他们动用了最先进的侦察机，还有空基预警系统。
几乎把我们整个西南边境都罩进去了！”
“我们现在很被动！”
方堃一口气把话说完，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这些天，他因为那改天换地的一炮，整个人都飘在云端。
可现在的现实，让他瞬间清醒了过来。
那一炮，打得是爽。
可后续的麻烦，也真的来了。
陈海终于放下了手里的平板。
他看着一脸焦急的方堃，又看了看旁边的小李。
他忽然笑了。
“被动？”
“谁说我们被动了？”
方堃愣住了。
“这还不被动？”
“飞机确实是我们打的，可我们又不能承认。
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在家门口搞事！”
陈海嚼着辣条，慢悠悠地说道。
“谁说我们只能看着了？”
他伸出一根手指，摇了摇。
“老方啊，你这思想觉悟，还是不够高啊。”
方堃彻底懵了。
这跟思想觉悟有什么关系？
“你想想。”
陈海循循善诱。
“现在，国际友人遇到了困难，我们的邻居家丢了一架飞机。”
“这么多热心国家，都跑去帮忙了。”
“我们作为负责任的大国，作为他们的邻居，就这么干看着？”
“这像话吗？”
“我们的国际道义呢？我们的人道主义精神呢？”
陈海说得一脸痛心疾首。
仿佛在谴责一个没有爱心的路人。
方堃的脑子，“嗡”的一声。
他张大了嘴，呆呆地看着陈海。
小李也张大了嘴，手里的文件“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两个人的表情，出奇的一致。
都是一副“我是谁，我在哪儿，我听到了什么”的痴呆模样。
等……等一下。
陈顾问这番话的意思是……
方堃的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
他试探性地，用一种极度不确定的口吻问道。
“陈顾问……您的意思是……我们……也去……帮忙……找飞机？”
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荒谬了起来。
我们干掉的飞机。
我们跑去帮忙找？
这不是精神分裂吗？！
陈海一拍大腿！
“孺子可教也！”
他赞许地看着方堃。
“对啊！就是这个道理！”
“人家都来帮忙了，我们作为邻居，怎么能不表示一下？”
“我们不但要去，还要大张旗鼓地去！”
“我们要派出我们最先进的搜救队伍。
使用我们最先进的设备，拿出我们百分之二百的热情。
去帮助阿三兄弟，寻找他们失联的飞机！”
陈海说得慷慨激昂，义正言辞。
方堃彻底傻了。
他看着陈海那张写满了“我们是正义的伙伴”的脸。
脑子里，理智和疯狂正在进行一场史诗级的搏斗。
这……
这他妈的是什么神仙操作？
自己人把飞机打下来了，然后自己人再跑过去，假装帮忙找？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挑衅了。
这简直是骑在人家脸上，左右开弓地扇耳光啊！
方堃的呼吸，陡然粗重起来。
他脑子里，一开始那个“荒谬绝伦”的念头。
在陈海这番“正义凛然”的解释下。
竟然……
竟然开始变得……有那么一点点道理了？
不！
不是一点点道理！
这简直是天才般的构想！
他妈的，太有道理了！
我们去“帮忙”，谁能说出个不字来？
我们去“帮忙”，不就能名正言顺地监视鹰酱他们的所有行动了吗？
我们去“帮忙”，不就等于向全世界宣布：我们心里没鬼，不信你们来看啊！
最关键的是！
那种“凶手回到案发现场，假装热心群众，给警察提供线索”的终极快感！
一瞬间，方堃的眼睛亮了。
那是一种压抑了许久的疯狂。
和找到了宣泄口的狂喜，混合在一起的骇人光芒！
“哈哈……”
他先是低声地笑。
然后，笑声越来越大。
最后，变成了响彻整个车间的狂笑！
“哈哈哈哈哈哈！”
“妙啊！简直是妙计！”
方堃一边狂笑，一边狠狠地一拍自己的大腿！
“啪！”
一声脆响！
“我怎么就没想到呢！我他妈怎么就没想到呢！”
他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旁边的小李，已经彻底放弃了思考。
他看着自己那个前一秒还忧心忡忡。
下一秒就状若癫狂的顶头上司。
他觉得这个世界，可能真的疯了。
陈海满意地点了点头。
“看来你是想通了。”
方堃好不容易止住笑。
他一把抓住陈海的肩膀，用力地晃了晃。
“陈顾问！你他娘的真是个天才！”
“行了行别拍马屁了。”
陈海不耐烦地推开他。
“赶紧的，去申请吧。”
“再晚点去，人家都找到你家门口了，我们就更被动了。”
“对对对！”方堃如梦初醒。
他猛地转身，对着小李吼道。
“还愣着干什么！马上给我接指挥部的线路！”
“是！是！”
小李一个激灵，连滚带爬地跑去架设通讯设备。
方堃在原地来回踱步。
整个人都处在一种极度亢奋的状态。
他搓着手，嘴里念念有词。
“报告怎么写……就说，为彰显我大国担当。
发扬国际人道主义精神。
我西北战区请求立即组织一支高规格联合搜救队伍。
协助友邦搜寻失联飞机……”
“装备！一定要用最好的！”
他猛地停下脚步，回头看向陈海，两眼放光。
“陈顾问！我们那几台……刚刚改造好的勘探车。
是不是可以拉出去溜溜了？”
陈海撇了撇嘴。
“废话，不拉出去秀一下，我装那个8K高清全景摄像头干嘛？”
“专门用来看动画片的吗？”
方堃听完，笑得更开心了。
他仿佛已经看到。
当龙国的“勘探车”，开到鹰酱那些所谓的“先进侦察机”面前。
用比他们清晰一百倍的摄像头。
直播他们鬼鬼祟祟的样子。
那会是怎样一副精彩的画面！
很快，小李架设好了通讯。
“部长！线路接通了！”
方堃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军装。
他拿起那个红色的加密话筒，整个人的气场。
瞬间从一个狂喜的疯子，变回了那个沉稳干练的战区指挥官。
只是那微微颤抖的手，还是暴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他清了清嗓子。
“喂？是总指挥部吗？”
“我是西北战区，方堃。”
话筒那头，传来一个威严而沉稳的男声。
“方堃同志，讲。”
方堃握着话筒，看了一眼旁边一脸淡定的陈海。
“报告长官！”
“关于阿三飞机失联一事，我有一个大胆的提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