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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68章 爆炸就是艺术
    封闭式的马车车厢里,范德比尔特端坐在固定靠椅上,双手撑着绅士杖,眉头微皱,显然是在思考问题。

    

    在纽约,范德比尔特是当之无愧的船业巨头。他1794年出生于纽约斯塔滕岛,16岁向母亲借了100美金购买了一艘小船,在纽约港做起了摆渡和货运生意。

    

    蒸汽船出现后,他转向蒸汽船运输,通过赔本赚吆喝的价格战逼迫许多竞争对手破产。范德比尔特信奉‘竞争是罪过’的原则,为了消灭对手,无所不用其极。他甚至愿意免费载客,借着这股劲头,他成功搞垮对手并收购了对手的公司,逐渐控制了纽约周边的航运生意。

    

    1849年的加利福尼亚淘金热令他的航运帝国更上一层楼,因为他掌握了最短、最便捷的那条路线——尼加拉瓜过境线。当时没有巴拿马铁路,想要进入太平洋,要么走他的航道,要么绕过南美洲的合恩角。

    

    显然,前往加州淘金的移民才不会冒着被风浪吞噬的风险绕过合恩角,通过尼加拉瓜进入加利福尼亚才是最佳选择。于是,垄断这条线路的范德比尔特赚翻!

    

    只不过,该死的威廉·沃克在1855年中旬向尼加拉瓜发起了侵略,尽管他是最初侵略的投资人之一,但他不是获利者。

    

    对于一个商业上无比成功的权威人士来说,威廉·沃克将他踢出局,迫使他的投资没有得到回报的事情,令他在纽约上层社会丢尽颜面。

    

    于是,他千方百计地希望拿回尼加拉瓜的国境路线,可一次次尝试,一次次失败。无奈之下,他选择支援英国皇家海军,对方拿钱真办事,立刻帮他搞死了威廉·沃克。

    

    可是,过境线路依旧拿不回来,因为它掌握在斯文·海因里希手中。

    

    对于斯文·海因里希的名声,在纽约的上流社会中稍一打听就能打听得到。对方杀死了罗斯柴尔德在美国的代言人贝尔蒙特,而且,这件事情最终不了了之。

    

    即便贝尔蒙特那位打开日本国门的准将岳父马休·佩里也没有选择报仇,反而催促自己的女儿尽快找下一个男人嫁了。

    

    范德比尔特搞不定斯文·海因里希,自己的所有竞争手段对其无效。而且对方拒绝跟他游说的政客见面。范德比尔特自己也不敢前往旧金山,主要贝尔蒙特的死是前车之鉴,他怕自己去了旧金山一样被杀。

    

    可是尼加拉瓜的过境线路他不甘心就这样拱手让人。

    

    范德比尔特性格如此,他认为,即便是上帝也不能免费拿走他的产业,所以他想让斯文·海因里希吃些苦头。他打听到了加利福尼亚正在大量移民,也打听到了斯文·海因里希愿意走在民众之间。

    

    他认为这是一个好的消息,他可以买通枪手混进加利福尼亚,然后找机会给斯文·海因里希来一枪。

    

    这个计划很棒,以至于范德比尔特最近一直在完善这个计划。等他参加完这次的晚会,他便打算实施,看看能不能成功杀掉斯文·海因里希。

    

    想到这里,他微皱的眉头松开了许多。

    

    马车明显的静止下来,车夫下车,将扶梯搭好,轻轻叩响车厢门,道“绅士,我们到了!”

    

    62岁的范德比尔特在搀扶中下车,他精神矍铄的整理了一下帽檐,挥舞着绅士棍,抬头看向灯火通明的曼哈顿酒店。

    

    “将车停到空旷的地方去,你的驾马技术不错,所以我不想开了你。但如果你像上一任车夫那样不小心被其他人的马车刮花了我的车厢,你会收到辞退信以及赔款单!”

    

    车夫连连点头,谨小慎微开口道“绅士,为了我的工作,我也得用心盯着。”

    

    “嗯,不错。好好干吧,等我拿下了这次的铁路合同,我会给你的儿子一个工人职位。”范德比尔特语气平常,迈步走进酒店。

    

    车夫点头哈腰的表示感谢,然后小心翼翼地驾驭着马车,避开酒店前的拥堵驶向无人处。停好马车,他也不敢待在车厢里,而是守在车厢外面,抽着劣质烟丝,扭头看守着马车。

    

    这时,两名扛着梯子的男人从远处走来。他们头戴软趴趴的毡帽,衣摆和裤脚上沾满了白色的油漆,他们低着头,不急不徐的向车夫这边靠来。

    

    车夫看着低头走路的男人,又看看即将顶到脑门上的梯子,吓的他菊花一紧。你忙拦上去,胸膛一挺,指着满身油漆的两个男人吵嚷道“滚远点,走路不看路吗?刮花了车厢漆面把你们卖了都赔不起,离远点离远点!”

    

    扛着梯子,走在最前面的凯兰·纳什看了一眼车夫,又看了眼车厢上的族徽。他认出这便是范德比尔特家族的标志,那么对方已经进入酒店了。

    

    迎着车夫的喝骂,他回骂道“好狗儿,你主人给你吃的不错啊?骨头棒子上有没有肉丝?”

    

    车夫脸色涨红,想骂回来,但瞅着对方身后男人瞪过来的眼神,悻悻道“臭粉刷工有什么了不起的。”

    

    凯兰·纳什懒得搭理这种蠢货,他看看灯火通明的酒店,迈步走去。

    

    身后的副手名叫阿什·爱德华,是另一支连队的连长,他盯着守备森严的酒店门口,迟疑道“伙计,咱们能进去吗?”

    

    “元首说过,只要你扛着梯子,连白宫都能进得去。”凯兰·纳什回了一句道“行不行先试一试,如果不行,咱们直接在外面爆破。如果能进去,咱们就直接炸毁承重墙。”

    

    说话的功夫,两人已经走近,离谱的是,门外的安保对他们持无视态度,任由他们两人扛着梯子往里走。

    

    凯兰·纳什回头跟阿什·爱德华对视一眼,两人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喜与感叹。

    

    进入酒店内部,两人大摇大摆的走进晚会场地,扛着梯子来到承重墙的壁灯下。

    

    阿什·爱德华叫来服务生,要求停掉壁灯上的电,方便更换电灯。服务生示意带电同样可以更换,只要小心些就不会触电。但阿什·爱德华不同意,气的服务员低骂技术太差,抱怨着带阿什·爱德华走向控电室。

    

    等壁灯熄灭之后,凯兰·纳什将人字梯摆好,爬上楼梯,从背包中拿出白色软泥,粗暴的裹在壁灯线路上,他拧掉灯泡,揪出电线开始设置雷管。

    

    设置雷管的同时,他露出没见识的模样四处打探,正巧瞥见了人群中的范德比尔特。

    

    很快,他来到每一个熄灭的壁灯旁检修,晚会的主管还走过来催促他快一些,示意他干完立刻离开,别打搅了大人物的交流。

    

    凯兰·纳什连连点头,手上的动作更快了。

    

    很快,将包内的软泥消耗一空,凯兰·纳什搬起梯子,凑着晚会现场的边角离开。阿什·爱德华一直在控电室门口等着,看到纳什,他将门关好,快步来到纳什身边扛起梯子,两人快速离开。

    

    这次的行动的顺利,扛着梯子简直哪都能去。

    

    晚会现场,知名的金融大亨随处可见,与范德比尔特同身份的更是不知凡几。

    

    但是,范德比尔特在最近很有名气,因为他要卖掉船队。这个62岁的老头雄心依旧,他敏锐的意识到了铁路才是未来的发展方向。

    

    于是,他打算甩卖全部船队,只不过价格偏高,再加上他为人处世的方法太绝,别人害怕买走船队之后,他重新用新的船队继续商业竞争。又或者这是售卖船队筹集资金投资铁路的噱头,是另类的商业手段,以至于很多人都在观望。

    

    所以,很多人都上前与他攀谈,希望凭借只言片语了解一些具体信息。

    

    范德比尔特也很有耐心,每个与他攀谈的人他都会认真回答,以表明他是真的打算卖掉船队。

    

    终于,时间来到八点半,他持着手中的高脚杯,看向长袖善舞的埃德温·摩根,问道“先生,弗里蒙特先生什么时候来?我们说好的八点,可现在他迟到了整整半个小时,这个数字还在增加!”

    

    埃德温·摩根立刻露出微笑安抚道“他正在赶来,匆匆的赶,还请体谅一下,他今天上午正在马萨诸塞州演讲。而且我保证,只要您愿意真心支持共和党,一定会拿到物超所值的回馈!”

    

    作为共和党内部筹措资金的行家,埃德温·摩根最近同样很有名气,因为他在公共场合斥责了弗兰克的愚蠢以及一些无理的行径,让他名声大噪。

    

    配合着弗兰克这位原来共和党核心金主被踢的新闻,埃德温·摩根以及共和党的侯选总统一时间关注都多了许多!

    

    “好吧,我期待这份物有所值!”范德比尔特遥遥举杯。

    

    将酒杯中的酒水饮下,他四处观察,走到承重墙下的软椅旁坐好。年纪大了,站了半个小时有点遭不住。

    

    他从口袋中掏出一个巴掌大的皮本,试图对铁路做些更多的规划,可是昏暗的环境令他无所适从。

    

    壁灯是昏暗的,这对他这个年纪大且视力衰退的老年人并不友好。

    

    于是他叫来晚会的管事,指了指壁灯,眼神不满的盯着对方,一言不发。

    

    管事连忙弯腰致歉,道“刚才有检修的人重新换了灯泡,可能走的匆忙,没有合拢电闸,我立刻找人去安排。”

    

    1854年,亨利·戈贝尔首创碳化竹丝真空电灯,持续照明400小时。只不过造价昂贵,只有有钱人用的起。

    

    管事匆匆离开,指着服务生的鼻子骂了一顿,要求对方立刻去将电闸合拢。服务生臭骂了刚才两个油漆工,悻悻的走向控电室。

    

    晚会上,范德比尔特没了灯光的帮助,只能靠在椅背上思索该如何给斯文·海因里希使使绊子;埃德温·摩根则游走于各个金融大佬之间,离了弗兰克,他有的是投资者,单凭林肯带回来的这份铁路合同,绝对能成为最好的香饽饽。

    

    所以,共和党何必在弗兰克这一棵树上吊死呢?最重要的是,弗兰克跟斯文·海因里希穿一条裤子,这一点令人生厌。

    

    而其余的金融、铁路、运输巨头们则三五成群,打算拿下铁路的标书,他们甚至已经畅想好了未来。只要拿到铁路,无论怎样都是赚的。

    

    爱尔兰人和黑人最便宜,可以将价格压到最低,死死压榨。至于对方敢罢工,直接拿枪射杀,半分都不带犹豫的。

    

    正当所有人都期望着拥有美好未来的时候,剧烈的嗡鸣声骤然响起,火光乍现,范德比尔特下意识抬头,诧异的看着迎面砸击过来的壁灯。他脸上笑容甚至都没来得及收敛就被砸翻在地,下一秒,厚重的天花板直接将他掩埋。

    

    酒店外面,正畅想着儿子能够获得工作的马车夫只觉脚下震动不断,他惊慌自语“地震了?”

    

    可下一瞬,只见不远处的曼哈顿酒店突然爆炸,如地标建筑般的纽约奢华酒店轰然倒塌,破碎的石头如抛物线冲他砸来,他缩了缩脖子,石头直接砸中车厢,拉车的马被吓坏了,嘶鸣一声,拉着车厢撒腿就跑。

    

    车夫被一连串的事情搞蒙,他愕然地目睹了酒店倒塌,马车逃跑。站在原地,呆愣的模样跟周围惊慌失措逃跑的格格不入。

    

    直到他被一个尖叫的路人撞倒在地,这才回过神来,他摸了摸额头鬓角被石子砸出的血,这才脸色灰败的盯着烟雾弥漫的废墟,讷讷道“完了,车厢被砸坏,我工作丢了...”

    

    另一边,紧赶慢赶的弗里蒙特终于在林肯的陪同下来到了曼哈顿酒店的街道,他看着灯火通明的曼哈顿酒店,笑着跟身旁林肯道“伙计,希望他们不要埋怨我迟到!”

    

    “你要知道,咱们的铁路可是大生意,他们不会对你甩脸色的。”林肯心情愉悦,这条铁路对共和党而言太重要了!

    

    可下一秒,刚才还灯火通明的酒店突然发生爆炸,震动声站在街口都能感受的到。

    

    亲眼目睹了这场爆炸的弗里蒙特与林肯脸色煞白,随即惊惧尖叫道“詹姆斯·摩根还在里面!”

    

    凯兰·纳什与阿什爱德华站在远处,两人轻笑的看着骤然倒塌的酒店,脸上露出圆满完成任务的满足感“爆炸的艺术啊!”

    

    弗兰克同样心满意足,他站在视角极佳的某处楼顶,心满意足的看着自己的仇家死在爆炸中,只觉嘴里的溃疡都清爽了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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