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犹豫之际,他忽然灵光一闪——
庚金罡气。
林牧赐予他的庚金罡气子体,本身就有吞噬、炼化、融合的特性。
这几个月来,他在猎杀妖兽的过程中,已经多次验证过这一点。
庚金罡气可以吞噬魔气,将其转化为自身的一部分,不仅无害,反而能增强罡气的侵蚀之力。
既然如此——
“篷。”
血猿掌心之上,一道淡金色的光芒骤然亮起。
庚金罡气子体被他催动,化作一团金白色的光焰,将那枚灰黑色的血球包裹其中。
“滋滋滋——”
一阵细微的声响从光焰中传出。
血球之中的魔气,仿佛感知到了危险,开始疯狂逃窜。
它们如同受惊的游鱼,在血液中四处乱窜,试图找到出口——
但庚金罡气形成的光焰,如同一个密不透风的牢笼,将它们死死困在其中。
一缕,两缕,三缕……
丝丝缕缕的灰黑色魔气从血球中被剥离出来,如同游鱼般钻入庚金罡气之中。
而那些魔气一进入庚金罡气,便如同泥牛入海,瞬间被吞噬、炼化、融合。
金白色的光芒中,那原本就存在的紫黑色纹路,又加深了几分。
庚金罡气的气息,也在缓缓增强。
虽然幅度不大,但确实在增长。
约莫一盏茶的功夫后,那枚血球中的魔气被彻底剥离干净。
原本灰黑色的血液,此刻变得纯净透亮,呈现出一种淡淡的琥珀色,散发着温润的气血波动。
血猿看着这枚纯净的血球,不再犹豫。
张口一吸。
血球化作一道流光,没入他的口中。
“轰——”
精血入腹的瞬间,一股温热而醇厚的力量在体内轰然炸开!
丹田中那枚暗淡的血气魂种,如同干涸的土地迎来甘霖,微微一颤,开始疯狂吸收这股外来的气血之力!
那力量沿着经脉流向四肢百骸,每一块肌肉、每一根骨骼都在贪婪地吞噬着这股精华!
那些在逃亡中留下的暗伤,那些因全力出拳而撕裂的经脉,在这股力量的滋养下,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身上的伤势,恢复了许多。
虽然距离全盛还有差距,但至少——
不再是那副风吹就倒的虚弱模样了。
血猿睁开眼,长出一口浊气。
“还行。”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四肢,感受着体内重新充盈起来的力量。
虽然只是一只魔鹰,虽然只有一缕稀薄的上古血脉,但蚊子腿再小也是肉。
在这处处凶险的遗迹之中,每恢复一分实力,就多一分活下去的把握。
“继续。”
血猿抬头,望向遗迹更深处。
那里,灰暗的雾气翻涌不息,隐约可见更远处有更加高大的废墟轮廓。
真正的好东西,还在里面。
他迈步,继续深入——
……
上古战场遗迹深处。
一片与周围环境截然不同的区域,静静蛰伏在大地之下。
这里,是魔气最浓郁的核心地带。
而在这片核心地带的某处,有一个巨大的地下洞窟。
那洞窟的形态,诡异得令人头皮发麻。
洞窟的四壁并非岩石,而是由无数粗壮的肉红色根须交织而成。
那些根须粗如成人手臂,密密麻麻地缠绕在一起,如同一个巨大的血管网络,纵横交错,层层叠叠。
根须的表面覆盖着一层黏腻的液体,在黑暗中泛着幽幽的暗红色光泽,缓缓蠕动,仿佛有生命一般。
洞窟深处,一具高大的骨架静静矗立。
那骨架足有丈许高,通体呈灰黑色,骨骼粗壮得惊人,每一根骨头上都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裂纹与伤痕——那是无数次战斗留下的痕迹。
而此刻,这具早已死去不知多少万年的骨架之上,正有一层层的血肉在快速生长。
那些血肉呈现出灰黑色,如同藤蔓般缠绕上骨架,从脚底开始,一寸一寸地向上蔓延。
小腿、大腿、胯骨、脊椎、肋骨……
血肉与骨骼融合的瞬间,发出“滋滋”的细微声响,仿佛滚油泼在冰块上。
它们在骨架上交织、缠绕、凝固,最终化作一层如同铠甲般的灰黑色肉质层,紧紧贴合在骨骼表面。
随着血肉的不断生长,那具骨架的气息也在缓缓攀升。
越来越强。
越来越恐怖。
当最后一寸骨骼被血肉覆盖——
“咔嚓。”
一声细微的脆响。
那具骨架的眼眶处,一层血肉裂开了一道缝隙。
缝隙之中,一颗灰白色的眼珠缓缓转动。
那眼珠中没有瞳孔,只有一片死寂的灰白。
但那灰白之中,却蕴含着无尽的暴虐与杀意。
它“看”向了某个方向——
那是魔鹰陨落的方向。
那是血猿所在的方向。
下一刻——
“轰!”
那具高大的身躯,猛然站立起来!
灰黑色的血肉在它体表微微震颤,散发出令人窒息的气息。
它迈步。
一步。
两步。
每一步踏出,整个洞窟都在微微震颤,那些肉红色的根须也随之蠕动,仿佛在为它的苏醒而欢呼。
它的方向,直指——
血猿。
上古战场遗迹深处。
那具高大的神秘身躯从血肉洞窟之中迈步而出。
它的脚步沉重而缓慢,每一步踏下,地面都微微震颤,仿佛在向这片死寂的大地宣告着什么。
灰黑色的血肉在它体表微微起伏,如同一层活着的铠甲,散发着令人窒息的腐朽气息。
它的眼眶之中,那颗灰白色的眼珠缓缓转动,扫过四周的荒原与废墟。
然后,它停下了脚步。
因为在它的视线尽头,一座山崖之上,有东西——在注视着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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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座山崖孤悬于一片焦黑的平原之上,崖壁陡峭如削,通体呈现出被魔气侵蚀后的灰黑色,与周围的环境融为一体,毫不起眼。
但此刻,山崖之顶,却有什么东西正在苏醒。
一具骸骨盘膝而坐。
那骸骨通体呈象牙白色,历经万载岁月而不朽,每一根骨骼都如同上好的美玉,散发着温润的光泽。
它的姿态端正而安详,双手交叠置于膝上,仿佛只是在闭目小憩,而非已经死去了不知多少万年。
骸骨的身上,披着一件青色的法袍。
那法袍历经万载而不腐,通体以某种不知名的灵蚕丝织就,质地轻柔如烟,色泽青翠欲滴。
法袍之上,绣着朵朵青莲,或含苞待放,或盛开吐蕊,或凋零飘落——每一朵都栩栩如生,针脚细密得仿佛能感受到花瓣上的露珠。
而在骸骨的背后,一柄长剑静静悬挂。
那剑通体青翠,剑鞘以某种不知名的玉石雕琢而成,温润如脂,通透如水。
剑鞘之上,刻着两个古朴的篆字——青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