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他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
血猿睁开眼,眉头微皱。
他心中清楚,自己如今最大的问题,不是伤势,而是——收获。
进入遗迹这些天来,他手上拿得出手的东西,只有那截魔骨和十几枚浊阴魔晶。
魔骨虽然材质特殊,但只是一截臂骨,价值有限;
浊阴魔晶倒是不错,但十几枚的数量,对于林牧那样的人来说,恐怕连塞牙缝都不够。
如果就这样空手回去……
血猿脑海中浮现出林牧那双平静的眼睛。
那双眼睛看似温和,实则洞穿一切。
他不会轻易动怒,但一定会用实际行动让你明白——没有价值的人,不值得他花费心思。
“必须得搞点有份量的东西才行。”
血猿低声自语,眼中闪过一丝凝重。
那截魔骨和那点浊阴魔晶,远远不够。
他需要更多。
需要让林牧觉得,留着他是有价值的。
需要让林牧觉得,这个分身虽然有些小心思,但确实能办事。
只有这样,他才能继续潜伏下去。
血猿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涌的念头。
当务之急,是恢复伤势。
只有恢复了实力,才能去更深处探索,才能找到真正有价值的东西。
他闭上眼,正要继续调息——
“唰!”
血猿豁然抬头,目光如电,直直望向天空!
灰暗的天幕之上,一道黑影正在盘旋。
那是一只魔鹰。
双翼展开足有五六丈宽,羽毛呈现出灰黑色的斑驳色泽,边缘处隐隐有暗红色的纹路流转,那是长期被魔气侵蚀后留下的痕迹。
它的头颅硕大,一双眼睛呈现出诡异的猩红色,瞳孔深处没有理智,只有最原始的暴虐与杀意。
此刻,那双猩红的眼睛正死死盯着废墟角落里的血猿。
如同盯上了猎物的秃鹫。
它在高空盘旋了两圈,似乎在确认猎物的状态——
受伤了。
气息虚弱。
有机可乘。
“唳——!”
魔鹰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双翅猛然一振!
那破烂的翅膀虽然看上去残破不堪,但扇动起来却带着一股惊人的力量。
狂风骤起,卷起地面的碎石与尘埃,在天空中划下一道清晰的痕迹!
它的速度快得惊人,如同一道灰黑色的流星,从高空直直俯冲而下!
那双利爪张开,每一根爪子都有婴儿手臂粗细,锋利的爪尖泛着森冷的寒光,足以撕裂金铁!
空气被撕裂,发出刺耳的尖啸!
然而——
血猿没有动。
他甚至没有站起身,只是静静地坐在原地,抬头看着那道越来越近的黑影。
他的鼻子微微抽动。
一股熟悉的气味,从那只魔鹰身上飘来。
那是——
血脉的味道。
不是普通的妖兽气息,而是一种更加深沉、更加古老的味道。
那味道钻入鼻腔的瞬间,丹田中那枚暗淡的血气魂种竟然微微颤动了一下,仿佛在渴望,仿佛在渴求。
血猿眼中闪过一丝意外。
这只魔鹰,体内竟然蕴含着一丝上古异种的血脉?
虽然稀薄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但对于《吞血炼体诀》来说,蚊子腿再小也是肉。
“虽然不多……”
血猿缓缓抬起右手,嘴角勾起一丝淡淡的笑意:
“但聊胜于无吧。”
他的动作慢得如同闲庭信步,甚至给人一种漫不经心的感觉。
没有任何蓄势,没有任何征兆。
只是简简单单地,朝着那俯冲而来的魔鹰,轻轻挥出一拳。
这一拳,与之前在大殿中轰出的那一拳截然不同。
那一拳,是全力爆发,是搏命一击,是倾尽所有的狂暴宣泄——拳影如山,空间扭曲,声势惊天动地。
而这一拳——
轻飘飘的,连个拳风都没有。
仿佛只是一个普通人在挥动胳膊,随意得不能再随意。
但若有真正的高手在场,一定会瞳孔骤缩。
因为这一拳之中,蕴含着一种“举重若轻”的韵味。
不是力量的狂暴宣泄,而是意境的凝练升华。
看似轻描淡写,实则暗藏玄机。
“轰——!”
一声沉闷的巨响,在数百丈外炸开!
那正在俯冲的魔鹰,身躯猛然一僵!
紧接着,它的整个身体如同被无形巨锤砸中的玻璃,轰然炸裂!
灰黑色的羽毛、暗红色的血肉、破碎的骨骼,向着四面八方飞溅开来,在灰暗的天空中绽开一朵触目惊心的血花!
甚至来不及惨叫。
甚至来不及挣扎。
从血猿挥拳到魔鹰炸裂,不过是一个呼吸的时间。
而那魔鹰距离他,还有数百丈之遥。
拳意所至,便是攻击所至。
无需近身,无需接触——意到力到,隔空杀人。
这就是那一拳的真正玄妙。
血猿低头,看着自己的拳头,眼中闪过一丝满意。
果然。
生死之间的领悟,才是最深刻的。
这一拳的威力,比之前提升了至少三成,而消耗却减少了一半。
更重要的是——他终于触摸到了“意”的门槛。不再是简单地模仿那一拳的形,而是开始理解那一拳的神。
虽然只是入门,虽然只是雏形,但这一步迈出去,便是天壤之别。
不过——
现在不是感慨的时候。
血猿抬头,望向天空中那团正在飘散的血雾。
“唰——”
他抬手一招。
一股无形的吸力从他的掌心涌出,笼罩住那漫天飞溅的血肉。
紧接着,那一缕缕精纯的气血之力,如同被无形丝线牵引的珠子,从破碎的血肉中剥离出来,向着血猿的掌心汇聚。
那些气血呈现出淡淡的灰黑色,在空气中凝聚成团,缓缓旋转。
片刻之后,一枚拳头大小的灰黑色血球,悬浮在血猿掌心之上。
血猿低头,看着这枚血球,眉头微微一皱。
“沾染了魔气?”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这枚血球中蕴含着不少魔气。
那些魔气如同细小的游鱼,在血液中穿梭游动,散发着令人不适的腐朽气息。
魔气这东西,沾染上容易,想要摆脱却很麻烦。
若是直接吞噬,这些魔气会顺着气血进入体内,侵蚀经脉,污染丹田。
短时间内或许能提升一些战力,但长此以往,必然会影响神智,甚至彻底魔化,变成只知杀戮的怪物。
血猿沉吟片刻。
直接吞?
不行。
扔了?
可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