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田中那枚血气魂种剧烈震颤,将积攒的全部气血之力倾泻而出!
庚金罡气在拳锋处疯狂汇聚,金白色的光芒中掺杂着紫黑色的纹路,那是融合了魔气侵蚀之力的极致锋锐!
而他领悟的那一缕拳意,也在这一刻被他催动到极致!
不是保留,不是试探,而是——搏命!
“喝——!”
他暴喝一声,一拳轰出!
简简单单的一拳,没有任何花哨,没有任何技巧,只有纯粹到极致的力量宣泄!
一道丈许方圆的血色拳影,凝实得如同实质,裹挟着毁天灭地般的威势,朝着那激射而来的断剑狠狠撞去!
拳影所过之处,空间剧烈扭曲,出现细密的黑色裂纹!
那是这一拳的力量太过强大,已经超出了这片天地所能承受的极限!
下一刻——
“轰——!!!”
拳剑相撞!
天崩地裂!
刺目的光芒轰然炸开,将方圆百丈照得亮如白昼!
狂暴的能量波动如同海啸般席卷四周,所过之处,那些存在了万载的残垣断壁如同纸糊般被撕成碎片!
地面剧烈震颤,一道道恐怖的裂纹向着四面八方疯狂蔓延!
爆炸的中心,甚至出现了一个数丈大小的黑色空洞——那是空间被生生撕裂的痕迹!
而血猿,在轰出这一拳的瞬间,根本没有停留!
他借着拳剑相撞的反震之力,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般倒飞出去!
体内气血翻涌,五脏六腑如同移位,但他死死咬着牙,将遁术催动到极致!
逃!
必须逃!
这是唯一的机会!
他的身影化作一道血光,疯狂朝着远处激射而去,眨眼间便消失在灰暗的雾气之中。
……
“咦?”
身处大殿之中的阴鸷青年,抬手,银月狼族修士身躯上的气血快速朝着他汇聚而来,而他的气息也恢复了许多。
就在此时,他猛然觉察到原本应该被轻松拿下的血猿竟然躲过了必杀一击。
这让他颇有些意外,虽然自己刚拥有身躯,力量还不足,但是自己这把剑可是四阶灵宝,虽然威能不如全盛时期,但是杀一个结丹修士还是绰绰有余的。
没想到竟然意外失手了。
“嗖”
阴鸷青年的身影浮现在爆炸的外围,看着肆虐的狂暴能量。
阴鸷青年随手一挥,狂暴的能量,瞬间被抹除掉。
爆炸中心的黑色空洞,在强大空间弥合力的作用下,迅速恢复,只留下了地上一个大坑。
阴鸷青年抬手一招。
“嗖——”
那柄断剑从废墟深处飞出,落在他手中。
剑身上的纹路,此刻已经出现了细密的损伤。
有几道裂纹沿着剑身蔓延,显然在刚才的碰撞中受了损伤。
阴鸷青年低头看了一眼,眉头微皱。
随即,他抬起头,神识扫过四周。
空无一人。
那头血猿,早已逃得无影无踪。
“跑得倒快。”
他喃喃自语,语气中却没有太多怒意,反而带着一丝意外。
他低头,再次看向手中的断剑。
剑身上残留的拳意气息,还未完全消散。
那是一种凝练到极致、仿佛能将一切力量压缩于一点的玄妙意境。
“这是拳意?”
他微微眯起眼睛,仔细感应着那残留的气息。
“不过……太粗糙了。只是雏形,连入门都算不上。”
他将断剑收起,目光望向血猿消失的方向,若有所思。
“这拳法……”
他沉吟片刻,忽然自语道:
“有那么点当年搬山大圣的味道。”
搬山大圣。
这个名字,让他想起了很多年前的往事。
那是他还活着的时候,亲眼目睹过的那场惊天大战。
那位身负山岳巨猿血脉的搬山大圣,一拳轰出,天崩地裂,魔族元婴后期修士当场陨落。
那一拳的风采,即便过去了万载,他依然记忆犹新。
“可是……”
他微微摇头:
“搬山大圣覆灭魔族之后,已经返回灵界了。没听说他在下界留下过传承。”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那头小血猿,是从哪里学来的?”
这拳意若非传承根本不可能领悟,除非当面见到这一拳的风采,可是当初搬山大圣出拳已经是万载以前的事情了,这血猿看起来不过千岁,根本不可能见过。
想了想,没有头绪。
他也没有深究的打算。
“罢了。”
他摆摆手,不再多想。
如今的他,不过是一缕残魂,侥幸在封印中苟延残喘了万载,好不容易等到有人闯入,才得以夺舍重生。
当务之急,是找个安全的地方,彻底融合这具肉身,慢慢恢复实力。
还得彻底将自己原本的骸骨身躯魔化,打磨一下,就是不错的法宝,想要离开这地方,封印大阵是个大麻烦,也不知道能不能出去。
重要的事情太多了。
至于那头血猿……
跑就跑了吧。
一个结丹期的小角色,还不值得他节外生枝。也不值得多花费心思。
“算你好命。”
他淡淡说了一句,随即身形一晃,消失在原地。
废墟之中,只剩下满地的狼藉,和愈发浓郁的血腥气息。
……
数百里外。
一道血光疯狂逃窜,不敢有丝毫停歇。
血猿的脸色惨白得可怕,嘴角不断有鲜血溢出。
刚才那一拳,几乎耗尽了他全部的力量。
此刻体内气血枯竭,丹田中的血气魂种也暗淡无光,完全靠着求生的本能在支撑。
但他不敢停。
他不知道那老怪物会不会追上来。
他只知道,必须跑,跑得越远越好。
直到遁出数百里,再也感知不到任何追来的气息,他才终于支撑不住,一头栽倒在某处废墟之中。
大口大口地喘息。
良久。
良久。
他终于缓过一口气,挣扎着坐起身。
回头望向那个方向,眼中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活着。
他还活着。
那老怪物,没有追上来。
至于原因……
他不知道。
也不想知道。
血猿深吸一口气,强撑着残破的身躯,踉踉跄跄地朝着废墟深处走去。
身影,很快消失在灰暗的雾气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