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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千四百四十六章 标新立异
    这个孙子,是朱兴明最为上心的一个。

    

    可以说,朱兴明是想把自己的知识手把手的教授给孙子。

    

    他拿出一个玻璃棒,一块丝绸。他用丝绸摩擦玻璃棒,然后让玻璃棒靠近一些小纸屑。纸屑被吸了起来。

    

    “爷爷!纸屑被吸起来了!”朱怡铄惊讶地喊。

    

    “这叫静电。摩擦生电。玻璃棒带了电,就能吸起轻小的东西。”

    

    朱怡铄自己试了试,用丝绸摩擦玻璃棒,吸纸屑。

    

    果然吸起来了。他又用毛皮摩擦琥珀,也能吸。他高兴得不行。

    

    “爷爷,电跟咱们用的电灯,是一样的吗?”

    

    朱兴明想了想,说:“差不多。电灯里的电,是流动的电。这个静电,是不动的电。可本质是一样的。”

    

    朱怡铄问:“那怎么能让电流动起来?”

    

    朱兴明说:“用电池。或者用发电机。发电机你知道,东郊电厂就有。那些巨大的机器,就是发电的。”

    

    朱怡铄去过电厂,见过那些轰鸣的机器。

    

    他当时只觉得震撼,现在明白了,那些机器发出的,就是电。

    

    看不见摸不着,却能点亮整个京城的电。

    

    “爷爷,您怎么知道这么多?”朱怡铄又问了一次这个问题。

    

    朱兴明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说:“朕是皇帝。皇帝得知道天下的事。这些是工匠们告诉朕的。”

    

    朱怡铄点点头,没再问。

    

    可他心里知道,爷爷知道的,比工匠们多得多。

    

    工匠们只知道怎么做,不知道为什么。

    

    可爷爷知道为什么。他知道电是什么,从哪里来,到哪里去。这不像工匠能告诉他的。

    

    朱怡铄没有追问。他怕问多了,爷爷会不高兴。可他把这个疑问,藏在了心里。

    

    朱怡铄的知识,远远超过了同龄人。

    

    他会算复杂的面积和体积,会画精确的几何图形,会解释光的折射和反射,会说明水的浮力和杠杆的原理。

    

    他知道地球是圆的,绕着太阳转。

    

    他知道天上的星星也是太阳,有些比太阳还大。

    

    他知道电是看不见摸不着的,可它能点亮整个京城。

    

    太子朱和壁有时候考他,问他一些四书五经的问题,他对答如流。

    

    问他一些时政的问题,他也能说出个一二三。

    

    可问他那些奇怪的知识——比如为什么船能浮在水上,为什么蜡烛灭了,为什么玻璃棒能吸纸屑——他就说得头头是道,把朱和壁听得一愣一愣的。

    

    “铄儿,这些是谁教你的?”朱和壁问。

    

    “爷爷教的。”朱怡铄说。

    

    朱和壁沉默了。

    

    他知道父皇在教孙子一些东西,可他不知道教的是这些。

    

    这些不是四书五经,不是诗词歌赋,不是帝王之术。

    

    这是……他也不知道该叫什么。

    

    可他知道,这些东西,有用。因为父皇用它们建了电厂,修了铁路,造了电灯。这些实实在在的东西,让大明变强了。

    

    朱和壁不再问了。他相信父皇。父皇做什么,都有道理。

    

    朱怡铄也越来越崇拜爷爷。

    

    他觉得爷爷什么都知道,什么都懂。

    

    天上的,地上的,看得见的,看不见的,爷爷都能讲出道理来。

    

    他有时候想,爷爷是不是神仙?可他不敢问。他怕问了,爷爷就不教他了。

    

    这一年的春天,朱兴明开始教他化学。

    

    他不敢直接讲元素周期表,那些东西太超前了。他从身边的东西讲起。

    

    再者说了,化学元素周期表,那可是他老朱家历代的名字。

    

    “铄儿,你看,这块铁,生锈了。为什么?”朱兴明拿着一块生了锈的铁片。

    

    朱怡铄想了想,说:“因为淋了雨?”

    

    “对。铁遇到水和空气,就会生锈。水和空气里有东西,跟铁起了反应,变成了铁锈。铁锈跟铁不一样。铁是硬的,铁锈是松的。铁是灰的,铁锈是红的。”

    

    朱怡铄摸了摸铁锈,确实松,一抠就掉。

    

    “爷爷,那铜生锈呢?铜锈是绿的。”

    

    “对。不同的东西,跟水和空气反应,生出来的锈不一样。这说明,不同的东西,有不同的‘脾气’。”

    

    朱怡铄记住了“脾气”这个词。他觉得,化学就是研究东西的“脾气”的。

    

    朱兴明又拿了一根蜡烛,点着了,用杯子扣住。蜡烛灭了。

    

    “爷爷,这是空气的事。您教过我。”

    

    “对。可你知道蜡烛燃烧后,变成了什么吗?”朱兴明问。

    

    朱怡铄摇摇头。

    

    朱兴明拿了一个干燥的杯子,扣在蜡烛上方。杯壁上出现了水珠。

    

    “你看,蜡烛燃烧,生成了水。”

    

    朱怡铄惊讶极了。蜡烛怎么烧出水来?他看着那些水珠,伸手摸了摸,确实是水。

    

    “爷爷,蜡烛里有水?”

    

    “不是。蜡烛里有氢,有碳。氢跟空气里的氧结合,就变成了水。碳跟氧结合,就变成了看不见的气体,叫二氧化碳。”

    

    朱怡铄听得似懂非懂。氢?氧?二氧化碳?这些词,他从来没听过。

    

    “爷爷,什么是氢?什么是氧?”

    

    朱兴明想了想,说:“是两种看不见的东西。空气里就有氧。氢是蜡烛里的。等以后,爷爷再慢慢教你。”

    

    朱怡铄点了点头。他觉得化学比物理还神奇。

    

    物理讲的还是看得见摸得着的东西,化学讲的是看不见摸不着的,可它们却能变成看得见摸得着的。水、铁锈、二氧化碳,都是变出来的。

    

    他觉得这个世界,越来越奇妙了。

    

    第朱兴明教他生物进化。他不敢说“进化论”,不敢说“达尔文”。他用自己的话,慢慢讲。

    

    “铄儿,你看,御花园里的花,有红的,有黄的,有白的。为什么不一样?”

    

    “因为品种不同。”

    

    “对。品种是怎么来的?”朱兴明问。

    

    朱怡铄想了想,说:“是花匠培育的。把红的和黄的种在一起,结出的种子,可能开出橙色的花。”

    

    “对。这叫杂交。可野外的花,没有花匠,怎么会有不同的品种?”

    

    朱怡铄摇摇头。

    

    朱兴明说:“因为环境不同。有的地方热,有的地方冷。有的地方干,有的地方湿。花为了适应环境,慢慢变了。变了几万年,几百万年,就变成了不同的品种。”

    

    朱怡铄惊讶极了:“几万年?几百万年?花能活那么久?”

    

    “不是一朵花活那么久。是花一代一代传下去。每一代都有微小的变化。几万代之后,变化就大了。大到变成了不同的品种。”

    

    朱怡铄想起了自己读过的史书。几千年前的人,跟现在的人,也不一样了。是不是人也在变?

    

    “爷爷,人也是这样吗?”

    

    朱兴明沉默了一会儿,说:“是。人也是这样。几万年前的人,跟现在的人,不一样。几万年后的人,跟咱们,也会不一样。”

    

    朱怡铄觉得这个想法太震撼了。人不是一成不变的,是在慢慢变的。变得更好,还是更差?他不知道。可他知道,爷爷说的,一定是对的。

    

    “爷爷,您怎么知道这些的?”

    

    朱兴明说:“是西洋人说的。他们挖出了古代动物的骨头,发现跟现在的动物不一样。说明动物在变。”

    

    朱怡铄记住了。他以后也要挖骨头,看看古代的东西是什么样。

    

    这天朱怡铄忽然问了一个让朱兴明措手不及的问题。

    

    “爷爷,您是不是从后世来的?”

    

    朱兴明愣住了。他看着孙子那双清澈的眼睛,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朱怡铄继续说:“您知道的东西,不是这个时代的人能知道的。您知道电是什么,知道星星是什么,知道人是从动物变来的。您知道那些西洋传教士都不知道的事。您教我的那些,书上没有,工匠也不知道。您只能是从后世来的。”

    

    朱兴明沉默了。他没想到,孙子会这么聪明,会把这些蛛丝马迹串起来。

    

    他以为自己的秘密藏得很好,可在一个聪明的孩子面前,什么都藏不住。

    

    “铄儿……”朱兴明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朱怡铄跪了下去:“爷爷,我只是想知道,您怎么可能知道那么多。”

    

    朱兴明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叹了口气,点了点头。

    

    “是。爷爷是从后世来的。”

    

    朱怡铄感觉不可思议,这怎么可能。

    

    是不是爷爷骗自己?一时间,他又有些怀疑。

    

    “爷爷,后世是什么样的?”他问。

    

    朱兴明望着窗外,慢慢地说:“后世……有比火车快一百倍的车,有比电灯亮一百倍的灯,有能飞上天的机器,有能在水里潜行的船。有能治好无数疾病的药,有能让庄稼增产几倍的肥料。有能让千里之外的人说话的工具,有能让万里之外的人见面的机器。”

    

    朱怡铄听得入了神。那些东西,他想象不出来。

    

    可他相信爷爷。爷爷说的,一定都是真的。

    

    “爷爷,您为什么来这儿?”

    

    朱兴明沉默了很久,说:“爷爷也不知道。也许是老天爷想让爷爷做点事吧。爷爷在后世,就是个普通人。可在这儿,爷爷是皇帝。能做很多事。”

    

    “您后悔吗?”

    

    朱兴明笑了:“不后悔。后悔就不会教你了。”

    

    朱怡铄也笑了。他跪在那里,拉着爷爷的手,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温暖。

    

    从那天起,朱兴明不再瞒着孙子了。

    

    他把自己知道的后世知识,一点一点地,系统地,教给朱怡铄。

    

    数学、物理、化学、生物、天文、地理、历史、医学、工程、经济、政治——他把自己能记住的,都教了。

    

    朱怡铄学得飞快。他的脑子像一块海绵,拼命地吸收着那些知识。

    

    他知道这些知识,是爷爷从后世带来的,是几百年后的人才知道的。

    

    他比别人多活了几百年。他必须学好,必须用好,不能辜负爷爷。

    

    朱和壁发现儿子越来越不一样了。

    

    他说的话,做的事,写的文章,都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新”。

    

    不是那种标新立异的“新”,是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见过世面的“新”。朱和壁知道,这是父皇教的。他感激父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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