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6章

    

    夜晚，凤仪馆内灯火通明，却比前几日安静了许多。

    

    秀女们或兴奋地难以入眠，或紧张地辗转反侧。

    

    梅凝回到厢房，心头难以平静。

    

    白日里王小姐被淘汰的一幕，以及王太监对官家“挑剔”的描述，让她心中的憧憬蒙上了一层淡淡的忧虑。

    

    同屋的林小荷，是来自扬州的平民姑娘，见梅凝眉头紧锁，便轻声唤道：“梅姐姐，你可是担忧明日的考核？”

    

    林小荷比梅凝小一岁，性情活泼开朗，两人在初选时便因同为平民出身而惺惺相惜，很快便结为同伴，互相扶持。

    

    梅凝点了点头，轻叹一声：“是啊，小荷妹妹，今日王太监之言，让我对官家的性情，有了几分了解。

    

    他既如此挑剔，我等平民女子，没有显赫家世，又如何能......能让他青眼相待？”

    

    林小荷握住梅凝的手，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梅姐姐莫要灰心！官家既然下旨增补平民女子名额，又惩治了徇私的地方官员，便说明他并非只看门第之人！更看重的是品性，是真才实学，是......是与众不同！”

    

    她顿了顿，又道：“我等虽无家世，却胜在清白，我们不是那些被富贵养得娇柔做作的闺秀，我们能吃苦，能识礼，更能体恤民情，或许，官家要找的，正是这样的女子呢？”

    

    林小荷的话，像黑暗中的烛火，点亮了梅凝心中的希望。

    

    望着林小荷那双清澈而充满力量的眼睛，她心中涌起一股暖意。

    

    “小荷妹妹说得是！”梅凝深吸一口气，脸上露出一丝笑容，“我们当自强！不负官家恩德，不负父母期盼！”

    

    两人相视一笑，紧紧握住彼此的手。

    

    ......

    

    翌日清晨，天色微明。

    

    紫禁城北门玄武门前，已是人头攒动。

    

    梅凝与其他七千余名通过初选的秀女，按次序鱼贯而入。

    

    这是她们第一次踏足这传说中的皇城禁地，心中皆是激动万分。

    

    甫一入城，宏伟的建筑群便扑面而来。

    

    巍峨的宫墙，金色的琉璃瓦，朱红的宫门，殿宇鳞次栉比，飞檐斗拱，雕梁画栋，无不彰显着皇家的无上尊荣与恢弘气象。

    

    宽阔的青石板路，一眼望不到尽头，像是通向另一个世界。

    

    “哇！瞧那殿顶，金光闪闪的，定是纯金所铸！”

    

    一位来自北方的秀女惊叹道，她性格活泼，素有“话痨女”之称，此刻更是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不住地四下张望，低声惊呼。

    

    “这里可真大啊！比我家后花园大了一百倍不止！”另一位来自杭州的女子也掩唇低语。

    

    王小恩走在队伍最前方，听到这些议论，脸上露出一丝得意之色。

    

    他清了清嗓子，尖细的声音带着几分自豪：“这算什么？告诉你们，这整座紫禁城，包括这布局规制，可都是当今官家亲自选址、亲自督造修建的！大到殿宇朝向，小到一砖一瓦，都凝聚着官家的心血和智慧！”

    

    此言一出，秀女们更是发出阵阵惊叹。

    

    梅凝听在耳中，心中对崇祯帝的敬佩又深了几分。

    

    本以为帝王只问朝政，没想到连皇宫的营造也亲力亲为，这般勤勉，当真是古今罕有。

    

    王小恩说了几句闲话，便收敛了笑容，面色一板，语气陡然严厉起来：“好了！都给咱家听清楚了！从此处往里，便是后庭之地，是官家和娘娘们清修之处！在此地，不得喧哗吵闹，不得随意走动，不得交头接耳！若有胆敢违抗者，不论何等出身，立刻将被驱逐出宫！绝不姑息！”

    

    语气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吓得原本还在交头接耳的秀女们立刻噤声，一个个低垂着头，小心翼翼地跟着队伍前进。

    

    梅凝也收敛了心神，步履更加谨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