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这个人,才是你真正的母亲!”
唐啸的咆哮,如同惊雷,在唐三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那只捂着高高肿起脸颊的手,无力地垂落。
他呆愣愣地,机械地,将目光从暴怒的大伯身上,转向了不远处那个同样一脸惊愕的蓝裙女子。
这个……
这个刚刚阻拦自己夺取仙草,被自己用诸葛神弩攻击的女人……
才是……我的母亲?
唐三的大脑,彻底宕机了。
一幕幕混乱的画面在他脑中疯狂闪现。
那个把自己按在膝盖上,打得他屁股开花,却又让他感受到别样“温暖”的紫裙“妈妈”。
眼前这个容貌绝世,气质如仙,却对自己充满敌意的蓝裙女子。
如果这个是他的妈妈。
那么……
刚才那个……是谁?
“大伯……”唐三的声音干涩,喉咙里像是卡了一块烧红的烙铁,“您……您是不是认错了?我妈妈……她不是刚才那个……”
他下意识地就想说,我妈妈不是刚才那个穿着紫色长裙,打我屁股的女人吗?
“啪!”
唐啸听他提起这个,本就压抑的怒火再次冲上天灵盖,反手又是一巴掌。
“那个根本就不是你母亲!”
唐啸气得胸膛剧烈起伏,他本想脱口而出“那个是武魂殿教皇比比东”,可话到嘴边,又猛地想起饭店里那个逆生长到十八岁的“真”比比东。
这该死的复杂关系!
话音一滞,唐啸最终只能含糊地咆哮道:“总之,那个是武魂殿的人!是我们的仇人!”
“而你眼前这个!才是你真正的母亲!阿银!”
轰!!!
仇人!
武魂殿的人!
他什么都明白了。
怪不得!
怪不得那个女人下手那么重!
自己还傻乎乎地以为,那是母亲无法控制力道,是沉甸甸的母爱!
现在想来,那哪里是爱?
那分明就是单纯的殴打!是赤裸裸的羞辱!
一股难以言喻的燥热,从脚底板直冲他的脸颊,让他整张脸都涨红。
他,唐三,两世为人,何曾受过此等奇耻大辱?!
竟然被敌人按在地上打屁股,自己还……还他妈觉得很幸福?!
那双原本还带着孺慕之情的眸子,瞬间被无边的怨毒与杀意所取代。
此仇不报,我唐三誓不为人!
“还不去见过你的母亲!”
唐啸看着他那副魔怔的样子,又是一声断喝,如同当头棒喝,将他从无边的愤怒中惊醒。
唐三猛地一个激灵。
他抬起头,那猩红的目光,终于落在了不远处,那个从始至终都一脸茫然与警惕的蓝发女子身上。
母亲……
这才是,我的母亲……
一瞬间,滔天的恨意与委屈,化作了滚烫的泪水。
所有的情感,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妈妈……”
他颤抖着,用气音喃喃出声。
这一声,让唐啸心中的怒火,总算是消散了大半。
孺子可教。
总算还没傻到家。
他叹了口气,整理了一下复杂的心情,这才迈开步子,带着那个已经双目通红的唐三,一步步走到了阿银面前。
他脸上挤出一个自认为最亲切的笑容,声音放得无比柔和。
“弟妹,好久不见了。”
面对这个第一次见面就自来熟的男人,和那个痛哭流涕的少年。
阿银那双蔚蓝色的眸子里,充满了纯粹的警惕和不解。
她下意识地,向后退了一小步,与他们拉开距离。
那好看的眉头微微蹙起,清脆悦耳的声音里,带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离。
“你谁呀?”
唐啸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
但很快,他就回过神来。
果然。
阿银果然如昊弟所说,失去了大部分记忆。
他不以为意,脸上的笑容反而愈发温和。
他相信,血浓于水,只要自己说明身份,只要小三在这里,一定能唤醒她内心深处的母爱。
“弟妹,你不记得我了。”
唐啸用一种充满感慨的语气,缓缓开口。
“我是唐啸,是你丈夫唐昊的亲哥哥。”
“而这个孩子……”
他指了指一旁,正满怀期待抬起头的唐三。
然而,还不等唐啸介绍唐三的身份。
一道清脆,却冰冷的声音,毫无征兆地打断了他。
“等等。”
阿银猛地抬起手,那双蔚蓝色的眸子,死死地锁定了唐啸。
“你说……你是我丈夫唐昊的哥哥?”
这话一出,唐啸瞬间激动起来!
有反应了!
她对“唐昊”这个名字有反应了!
难道,是自己的话刺激到了她的记忆深处?
“弟妹!”唐啸的声音里充满了难以抑制的狂喜,“你想起来了?你是不是已经恢复记忆了?!”
他身后的唐三,更是激动得浑身颤抖,那双泪眼之中,爆发出无与伦比的期盼光芒!
然而。
他们叔侄俩迎来的,并不是阿银热泪盈眶的相认。
而是一张……嫌恶到极致的脸。
那是一种纯粹的,不加任何掩饰的,仿佛看到了世界上最肮脏、最令人作呕的东西时,才会露出的表情。
阿银的眉头,紧紧地拧成了一个疙瘩。
而阿银接下来的话,也彻底击碎了唐家叔侄俩所有的幻想。
只见她维持着那副恶心至极的表情,清脆悦耳的声音,却说出了冰冷刺骨的话。
“光是听到那个名字,我就恶心得想吐。”
她看着唐啸,那眼神,像是在看一坨会移动的垃圾。
“你居然还是那个家伙的哥哥?”
阿银用一种天真无邪的语气,说出了最伤人的话。
“突然就觉得,你和那个家伙一样恶心了。”
轰!!!
唐啸和唐三叔侄俩,如遭五雷轰顶,整个人都傻了。
他们脸上的狂喜与期盼,瞬间凝固,碎裂成了一地的错愕与茫然。
恶……恶心?
她竟然说,昊弟(父亲)的名字,让她感到恶心?
这怎么可能?!
阿银看着他们那呆滞的表情,似乎觉得自己的话还不够有杀伤力。
她用白嫩的小手,在自己的鼻子前轻轻扇了扇,仿佛要扇走什么难闻的气味。
那双蔚蓝的眸子里,是毫不掩饰的驱赶与鄙夷。
“你能离我远点吗?”
“不。”
她又摇了摇头,似乎觉得这个建议不够好,补充了一句。
“你能赶紧出去吗?”
“我怕你身上那股恶心的气息,会熏坏主人的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