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店大堂，阳光从玻璃穹顶洒下来，照在大理石地板上，反射出温暖的光。

    但沙发区的气氛不太温暖。

    林谦抱着平板电脑，眉头皱成一团：“定位到了。在北边，十八区。离这里大概五公里。”

    他把屏幕转过来，上面是iCloud的查找界面，一个蓝色的圆点标注在巴黎地图上，周围是一片密集的街道。

    马晨凑过来看了一眼：“还等什么？报警啊！”

    周建华摇摇头，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报警没用。这种小案子，他们录个笔录就完事了。等他们出警，手机早被刷机了。”

    马晨急了：“那就这么算了？”

    苏晴坐在旁边，手指轻轻抚着包上那道刀口，声音平静但带着一丝不甘：“那怎么办？我们自己去找？十八区那么大，就算找到了，你敢上去要吗？”

    马晨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林谦叹了口气，把平板放下：“算了，认倒霉吧。手机里有照片倒是无所谓，反正有备份。就是那几百张自拍……”

    马晨翻了个白眼：“你的自拍丢了有什么好可惜的？”

    林谦瞪他一眼。

    沐离坐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胖丁趴在他腿上，呱呱泡蛙蹲在沙发扶手上。他打了个哈欠，伸了个懒腰。

    “先吃中饭。”他站起来，朝餐厅走去，“吃完再说。”

    马晨瞪大眼睛：“你就知道吃！”

    沐离头也不回，挥了挥手：“你急什么？手机能自己跑回来？”

    酒店餐厅，沐离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摆着一个可颂、一杯咖啡、一小碟黄油、一小盒果酱。

    他拿起可颂，掰开，抹上果酱，咬了一口。酥皮碎屑掉在盘子里，发出细微的咔嚓声。

    马晨坐在对面，面前什么都没有，双手交叉抱在胸前，脚在地板上不停地敲着节奏。

    “你能不能别敲了？”林谦坐在旁边，揉着太阳穴。

    马晨停下脚，但手指又开始敲桌面。

    沐离喝了一口咖啡，看了他一眼：“你急也没用。”

    “那你倒是说说怎么办啊！”马晨压低了声音，但语气里的焦躁快溢出来了。

    沐离又咬了一口可颂，慢悠悠地嚼完，咽下去，然后说：“我没有办法。但我知道谁有办法。”

    所有人都看向他。

    沐离指了指窗外。

    窗外是巴黎的街道，阳光正好，行人来来往往，有游客、有小贩、有牵着狗的老人，也有那些眼睛总是落在别人口袋上的人。

    “巴黎的扒手，不是散兵游勇。”沐离把最后一块可颂塞进嘴里，擦了擦手指，“他们是有组织的。有分工，有地盘，有规矩。拿东西容易，还东西也容易。就看谁去谈。”

    马晨眼睛亮了：“那谁去谈？”

    沐离站起来，把餐巾放在桌上，嘴角微微上扬：“他们来找我们谈。”

    当天下午，卢浮宫金字塔前。

    阳光穿过玻璃金字塔，在地面上投下菱形的光斑。

    游客排着长队，各国的语言交织在一起。

    沐离走在人群里，步伐悠闲得像在自家后院散步。

    胖丁趴在他肩上，正哼着一首不知名的小调，声音很轻，只有沐离能听到。

    呱呱泡蛙蹲在他头顶，两只小爪子抓着他的头发，眼睛半眯着。

    沙奈朵隐形在他身侧，精神力像一张无形的网，笼罩了周围五十米的范围。

    沐离不需要回头看。

    沙奈朵把一切图像都传给了他。

    左边，一个穿风衣的男人，站在纪念品店门口，手里拿着一本杂志，但眼睛在看游客的包。

    右边，一个推着婴儿车的女人，在队伍里穿行，婴儿车里没有婴儿，只有一个空荡荡的包。

    还有前面。

    一个穿连帽衫的年轻人，正从人群中挤过来，手插在口袋里，方向直指沐离。

    沐离没有改变步伐。

    他甚至放慢了脚步，低头看了一眼卢浮宫的门票。

    连帽衫靠近了。

    他的手从口袋里抽出来，手指张开，朝沐离的外套口袋伸去——

    沐离转身了。

    很自然地往左转了个方向。

    连帽衫的手指擦着沐离衣角的边缘划过，什么都没碰到。

    连帽衫愣了一下，然后若无其事地继续往前走，消失在人群里。

    沐离继续往前走，嘴角带着一丝笑意。

    五分钟后，连帽衫又出现了。

    这次换了路线，从侧面靠近。

    沐离正站在一个雕塑复制品前，假装在看说明牌。

    连帽衫的手伸向他的背包——

    沐离弯腰了。

    他蹲下来系鞋带，连帽衫的手再次扑空。

    第三次。

    连帽衫带了两个同伴，一个从左边，一个从右边，同时靠近。

    三面夹击，没有死角。

    沐离站在金字塔正下方的信息台前，正在看一张地图。

    左边的手，右边的手，后面的手，同时伸向他的口袋和背包——

    沐离往前走了两步。

    他走到信息台侧面，问工作人员：“请问洗手间怎么走？”

    三只手同时悬在半空，然后迅速缩回去。

    连帽衫的脸有点白了。

    他看着沐离的背影，嘴唇动了动，对同伴说了句什么。

    三个人匆匆散开，像被阳光驱散的阴影。

    但他们不知道的是，就在第三次靠近的时候，其中一个人口袋里多了点东西。

    那是一个钱包。棕色的，小牛皮，侧面有一道整齐的刀口。

    那是苏晴的钱包。

    沐离走出卢浮宫，站在金字塔外面的广场上。

    阳光照在他脸上，他眯了眯眼，深吸一口气。

    沙奈朵飘在他身侧，用心灵感应说：“他们在看。已经传话了。”

    沐离点点头，没有回头。

    他知道，消息正在巴黎的地下世界里传播。

    以一种比网络更快的速度，从一个人传到另一个人，从一个街区传到另一个街区。

    “有个亚洲人。身边有宝可梦。搞不定。”

    “怎么搞不定？”

    “手伸不进去。每次都被躲开。就像……就像他知道我们要干什么。”

    “那钱包呢？钱包怎么回事？”

    “不知道。老三的口袋里莫名其妙多了个钱包。不是他偷的。是那个钱包自己跑进去的。”

    “……闹鬼了？”

    “不是鬼。是那个人，他不对劲。”

    “什么不对劲？”

    “就是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劲。但就是不对劲。”

    消息传到了第十八区，传到了那个控制着蒙马特和卢浮宫周边所有“生意”的人耳朵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