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者没有带着他们走多远。
进入坊市大门后，他脚步一转，拐进了一条狭窄的胡同。
包赢不动声色地跟在后头，这条胡同看似普通，但他隐隐感觉到墙壁上刻有阵纹，不是防御用的，更像是某种迷阵。
若无老者带路，普通人走进来，只怕会在胡同里打转。
东拐西拐，穿过两条相似的窄巷，终于在一处院子前停下脚步。
院子的门脸不大，青灰色的砖墙，黑漆木门，门楣上没有匾额，看起来和坊市中其他民居并无太大区别。
但包赢神识一扫，便察觉到整个院子被一层极隐蔽的禁制笼罩着。
老者抬手打出一道灵光，木门无声开启。
“诸位进来吧。”
老者语气淡淡，说完便率先跨过门槛，也没管身后的人是什么想法。
包赢抬步跟上，拂辞紧随其后。
一进门，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院子比从外面看起来要宽敞许多，方方正正，青石铺地，十分干净清爽。
靠墙的位置种着几丛花草，不是什么名贵灵植，只是普通的花朵和兰草。
但修剪得很有精神，绿叶间缀着几朵淡粉色的花苞，在阳光下显得生机勃勃。
院子的另一侧，靠墙角的地方，架着一个秋千。
秋千的木板磨得光滑发亮，绳索上缠着几朵干枯的小花，和这个老者还挺不搭的。
包赢有些诧异的看着前面的老者，没想到他还挺童趣啊。
很快，包赢就知道自己猜错了。
-
秋千旁边，有一个稍微抬高一些的青石平台
平台表面刻着简单的聚灵纹，适合低阶修士修炼的那种。
此时，平台上正盘膝坐着一个小姑娘。
看上去大约十二三岁的年纪，穿着一身淡青色的衣裙，头发用一根木簪简单地挽了个髻，露出一张白净的小圆脸。
她闭着眼睛，呼吸平稳，周身有微弱的灵气流转。
包赢神识一扫，炼气七层，根基还算扎实。
似乎是听到了开门的动静，小姑娘睫毛微微颤动，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睛在看到老者的瞬间，立刻亮了起来，像是两颗被点亮的星星。
“师傅！您回来啦！”
她从平台上一跃而下，脚步轻快地跑到老者面前，仰着头看他，脸上笑意盈盈，两个浅浅的酒窝若隐若现。
老者那张原本冷漠的脸，在看到小姑娘的瞬间，肉眼可见地柔和了下来。
“嗯。”
他应了一声，声音比之前和包赢说话时不知道温和了多少倍。
但随即，意识到身后还有外人在场，便故作严肃地板起脸，清了清嗓子：
“好了，快去沏点茶，为师要招待客人。”
小姑娘歪着头，好奇地看向老者身后。
目光落在拂辞身上，只觉得眼前这人看着还挺亲切的。
而后又移到了包赢身上，在包赢身上停留了一瞬。
“好嘞！”
她‘嘻嘻’一笑，声音清脆得像是山涧里的溪水，转身就朝院子后面跑去。
脚步轻快，裙角在风中微微扬起。
老者没有要介绍的意思。
他带着包赢和拂辞走到院子另一侧的一张石桌前，抬手指了指旁边的几个石凳，自己率先坐下，将手中拎着的兽皮包袱往桌上一放。
包赢和拂辞对视一眼，分别在另外两个石凳上落座。
老者抬手将兽皮展开，三样东西重新出现在众人眼前。
破伞、怪石、玉简。
-
“要看哪个？”
老者的语气随意，眼神淡漠的看向包赢。
很显然，他也看出来了，两人中，包赢是主导的那个。
包赢的目光在三样东西上扫过，最后落在那把破破烂烂的伞上。
那就先从它开始。
“先看伞吧。”
包赢说道。
老者抬了抬眼皮，语气淡淡：
“一万上品灵石。给了灵石，你就能看，还能直接带走。”
包赢：“……”
拂辞：“……”
(ー`′ー)
两人同时沉默了一瞬。
包赢本身也没有打算赖账，虽然觉得这交易方式着实有些霸道，但既然已经决定跟着进来了，那肯定是表明了他接受的。
此时听到这话除了有些无语，倒也没有别的想法。
倒是旁边的拂辞，张了张嘴，有心想要理论些什么。
这连摸都没摸到就要先付全款，放在哪里都说不过去吧？
但就在此时，一阵轻快的脚步声和清脆的声音从院子后面传来。
“来啦来啦！”
小姑娘端着一个红漆托盘，从院墙拐角处小跑着出来。
托盘上放着三杯茶，茶杯是普通的白瓷，但隐约有清香从茶杯中飘出。
“慢点走。”
老者转头看向她，脸上再次浮现出那种温和的神色，语气和缓得像是换了一个人。
“放心师傅，我手稳得很！”
小姑娘笑嘻嘻地应了一声，脚下却半点没慢，几步就走到了石桌前。
她将托盘放到石桌一侧，小心翼翼地将三杯茶端到三人面前。
先是老者，然后是拂辞，最后是包赢。
完全没有见到陌生人的畏畏缩缩，十分自然大方。
-
端完茶，小姑娘抱着托盘站到老者身后，歪着头，有些好奇地打量着包赢和拂辞。
目光在两人脸上来回扫了几遍，没有躲闪和羞涩。
对上包赢的视线，她甚至还扬起一抹微笑，落落大方。
包赢微微颔首，算是回礼。
这小姑娘长得倒是唇红齿白，一张娃娃脸上稚气未脱，眼神清澈，眸光却十分灵动，一看就是个机灵孩子。
也难怪老者一看到她，原本紧绷的脸色就会跟着缓和下来。
有这样一个小徒弟在身边，谁还板得起脸？
包赢收回目光，不再耽搁。
他不知道这老者为何修为高深却要以这种方式赚取灵石。
或许是为了这个小徒弟？或许另有隐情？
但这些都不是他要考虑的事情。
包赢从怀中取出一个储物戒，里面正好装着一万上品灵石。
拂辞看到这个储物戒嘴角抽了抽，这分明是之前在秘境的时候他给包赢买消息的费用。
现在在看到 ，只觉得眼睛疼，赶紧扭开了视线。
包赢将储物戒放到桌上，推到了老者面前。
“前辈可以点一下。”
老者看了一眼桌上的储物戒，只淡淡地‘嗯’了一声，然后随意地往身后一抛。
小姑娘十分有默契，赶紧伸手接住。
没忍住看了一眼储物戒里面。
下一秒，嘴巴不受控制地张成了‘O’型。
眼睛瞪得溜圆，瞳孔里仿佛都带着灵光。
一万上品灵石。
发财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