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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气温显著在降低，周围的海面上浮冰连成一片，连破冰船行进的都非常吃力。

    平野花坐在桌前，安安静静地地看着一本书，桌子的对面是芦名伊织，她正在翻阅北极所有可以找到的科考资料，时间可以追溯到二战后，这些资料是蛇岐八家收拢的，希望可以从中找出些许有用的信息。

    艾莉西亚左看看右看看，觉得这两个女孩有时候还蛮像的，如果你不去打扰她，或者她没有事找你，她就可以安安静静地坐着一句话也不说，典型的日式传统女孩的风格，在如今这个时代绝对算是稀有品种。

    但艾莉西亚不喜欢这样的沉闷，楚子航不是个聊天的好对象，所以她犹豫了一下，决定主动打开话题。伊织她并不熟悉，不过小花的话，话头就是现成的。

    “小花，你了解小野青子吗？”艾莉西亚用很随意的口吻问。

    “不太了解，不管是以前的还是现在的。”小花放下书，轻声回应。

    “以前的和现在的？”艾莉西亚一时没有搞懂什么意思。

    小花想了想，说：“我对于小野青子原来的记忆，只有一部分，而且很零散，连她的社会关系都不能全部记清楚。至于现在的小野青子……她和以前应该已经不是一个人了。”

    艾莉西亚“啊”了一声，这个说法是让她有些惊讶的，之前舒熠然的说辞就是小叶晴子的灵魂分成了三个人，其中小野青子是主体，另外两个已经算是独立的人了，可现在听小花的意思是……

    “在灵魂分裂的时候，我想，原来的小野青子应该就算是死了。”小花说，“现在的小野青子继承了比我更多的关于原本的青子的记忆，外貌也一样，所以她可以用青子的身份活下去，融入她原本所有的圈子，可她和原本的青子，已经完全不一样了。”

    “是这样没错。”伊织此时搭了句话，“我和青子很小的时候就认识了，可我在现在的青子身上，看不出多少和以前相同的性格特点。”

    艾莉西亚怔然。

    “原本的青子是一个普通的活泼女孩，她有喜欢的明星，人缘很好，在学校颇受欢迎，喜欢甜食、偶像和流行歌曲。”小花继续说，“而现在的青子，她身上像是背负着一整个城市的重量，她更喜欢独处，将所有的秘密压在心底不与任何人分享，也极少再光顾以前常去的甜品店和咖啡馆，听她说她现在更喜欢喝茶，也不再关注新发行的歌曲。在这件事发生之前，她简直变得像是一个守墓人。”

    “是这样么？”艾莉西亚突然觉得船舱内的温度是不是又降低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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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京都的变故之后，其实原本的小野青子，就是最早的牺牲者，我也好，现在的青子也好，还是黑川也好，都不是她，也不像她。只是除了我们，没什么人能意识到这一点。”小花的声音低落下去，“她的同学们终究不那么了解她，也不会深究她转变的缘故，毕竟青子平常在学校也是有所伪装的。而她的母亲常年居住在东京，父亲很忙，相处的时间并不多，所以即使这个世界上并不是没有人爱她，但那些爱她的人都没有发现原本的人已经不在了，留下的是一个新的人。”

    艾莉西亚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了，这就像是一个沉重的哲学问题，有一天你亲人的躯体里住进了不完全一样的灵魂，原本的人或许已经死了，而你对此一无所知，简直像是一些魂穿题材的幻想文学才会涉及到的虚构领域，这样的情况，究竟算是鸠占鹊巢，还是李代桃僵？如果小野青子的父母终有一天发现了这个问题，他们还能接受自己的这个女儿吗？

    “我会把她们尽力当作一个人的。”伊织抬起头来，淡淡地说，“死去的人没有活着的人重要，更何况青子那种状态，也不能说是彻底死去了，总还有点儿影子留下。”

    小花都有些惊讶地看向伊织，按理说平野花自己虽然算是分裂出来的，可她对原本的小野青子也谈不上有什么感情，可伊织和青子是从小就认识的朋友，她却能如此平静地说出这样的话。

    “即使不发生这样的事，一个人也总会因为这样那样的事情发生改变，世界不以任何人的意志而转移，当许久未见的朋友改变了，和以前不一样了，难道就会认为以前的朋友死了吗？还是说希望一切都不要改变？小孩子大概会在生日的时候许下这样的愿望。”伊织很平静，“等他们长大了，如果还希望这样的愿望存在——那大概只能等着一种被留在原地被时间抛弃一般的孤独感教会他们这一课。”

    艾莉西亚看着伊织一本正经地说出这样的话，再结合她仍有些幼态的脸颊，一股奇妙的感觉油然而生。

    “简直像是母亲会说的话一样呢。”艾莉西亚感慨。

    “……欸？”

    “明明这么小，但这种平静又成熟的发言，就给人一种很可靠又很温柔的感觉。”艾莉西亚调笑着说，“你要是和同龄的男生谈恋爱的话，会显得像是母子恋吧？”

    “不要乱加这种奇怪的印象啊！”伊织忍不住道，“这到底是怎么联想起来的啊？”

    艾莉西亚嘿嘿地笑了几声，此时楚子航推门进来，他的目光环视了一圈，“你们在说什么？”

    他在外面听见了伊织的最后一句话，平常伊织几乎很少会用比较激动的语气说话，她甚至能面不改色地动用能力到头快的快要裂开也不叫出声，所以他对于能引起这个反应的话题也比较好奇。

    “没什么，在说关于妈妈的话题。”艾莉西亚随口说道，伊织则是叹着气低下头去，放弃了和艾莉西亚继续争辩，小花微笑了一下，心情倒是好上了一些。

    楚子航见她们都不想多说，也不再追问，只是说：“我们马上就要到达YAMAL号沉没的地方了，也就是那座岛屿的……遗址。”